重生之夢裡水鄉
65婚前焦慮
時間在忙碌中悄悄逝去,很快便到了八月。
這天,羅九月收到一份來自錦城的“快遞”,爲什麼說是“快遞”而不是信函?主要是因爲羅九月拿到的不只是一封簡簡單單的信函,還有一個半人高的箱子。
原木色的大箱子密封嚴實,沉甸甸的,從外觀看,很難判斷出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羅九月決定先把信拆開,看看小暢在玩什麼神秘遊戲。
“撬開吧。”羅九月揮揮手,樓裡的跑堂勇子機靈地拿起工具開始撬開釘子。
“東家,裡面到底裝的啥玩意?”箱子還沒被撬開,勇子覺得好奇。
“夾手的。”羅九月樂呵呵的賣了個關子。
小暢在信裡說,每年的八月,海邊漁民會過一個特殊的祭海神節日,爲了保佑出海平安,漁民歡聚一起祈福,吟歌跳舞。
今年雲嵐的一位友人邀請他們參加,所以他們又去了一趟海邊,那位友人很熱情,直接送了幾百只螃蟹給他們,所以雲嵐派人裝箱,連夜送來。
雲大老闆年紀輕輕,卻能經營一家頗具規模的成衣鋪,果然很會處事。
羅九月心裡暗歎,小暢找對人了,他那麼大大咧咧的,很容易得罪人,得有個心思縝密的人互補。
“嘿呦,好多螃蟹,不過,真好看呀!”勇子首先看到木箱裡面的大翁裡裝的螃蟹,忍不住驚叫道。
安興雖不是海城,但也是有名的水鄉,溝塘河池到處都是,自然盛產水產品,河蟹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河蟹大多是青灰色,顏色沒有海蟹豔麗。
要說河蟹與海蟹的區別,河蟹肉質細膩鮮嫩,更難得可貴的是有蟹膏蟹黃,從這一點上說,海蟹自然沒有河蟹好吃,但羅九月卻覺得河蟹清蒸,海蟹油炸,各有風味。
“王大山,你找人把這一箱子弄後廚去,讓小莊跟豆子處理一下,今天晚上大家等着吃香辣蟹。”羅九月粗略估算一下,這至少也有兩百來只,晚上樓的人全部留下也夠吃的。
聽到有好料吃,大家都激烈歡呼,場面沸騰,樓裡吃飯的客人不明所以,紛紛伸頭張望。
這時,程管事出現,淡淡地眼神看得人直髮慌,大家各自迅速散去。
現在他們都知道,小東家不可怕,可怕的是程管事,一被盯上,就跟被貓盯上的耗子一樣,寒氣直躥。
羅九月驚訝地發現,程喜的威懾力再創歷史新高,眨了個眼的功夫,大家瞬間消失。
“你忙啊,我回去看賬本了。”羅九月跟程喜的視線對上,尷尬萬分,夾着尾巴往樓上跑。
他會乖乖回去看賬本?藉口而已。不然,樓下新聘用的賬房幹啥?
磨墨回信,羅九月伏案疾書。
小暢說會在他生辰前回來,並且讓他期待一份大禮,這讓羅九月覺得很格外窩心,所以就在信裡面回道:自己很期待他的禮物,讓他攜雲嵐一起回來。
吹乾了墨,羅九月不疾不徐地把信封好,打算下午出門寄出去。
晚上,飯點過後,客人逐漸減少,羅九月心情很好地晃進廚房。
輕快地將處理好的螃蟹剁開,放入白酒中醃製入味,之後撒上薑末、蒜末,並在辣椒油裡浸泡,最後裹上澱粉,撒上各種調料,放在油鍋裡炸酥。
之後,放上幹辣椒,花椒,在鍋裡繼續翻炒。
步驟並不複雜,只是,羅九月裡面加入他自己秘製的醬料,這個花的時間比較長。
安興人吃蟹,一般清蒸,很少油炸,但海蟹炸焦了以後,吃着更加過癮,特別是大大的鉗子,蟹肉較多,鮮嫩可口再加上香辣的味道,絕對讓人一吃停不了口。
羅九月想着,先在回味樓裡成員之間試驗一會,要是接受度高,可以添到菜譜上。
“好香!”樓裡沒事的跑堂小陳,循着香味兒來到後廚。
“東家,你這啥時候才能做好?我都等不及了。”勇子在一旁點頭,光聞着味兒,都覺得好吃。
“口水都流出來了。”小莊摸了摸嘴角,擔心有可疑液體流出。
“咱東家的手藝真不錯。”新來的王大廚對李大廚說。
“是啊,咱們也去幫忙,這麼多的螃蟹,哪能讓東家一個人做完?”李大廚說着,也拿起鍋。
“有沒有覺得咱們東家手藝又精進了?你看看,跟表演似的。”王大山抱着手臂,也湊熱鬧。
“哎?重天,你啥時候來的?”張啓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刀疤漢子剛來回味樓的時候,就把小安嚇到了,但隨着接觸變多,大家慢慢發現,除了臉上的疤痕猙獰,有些沉默寡言,這人還是很仗義的。
有時候碰到一、兩個喝醉的客人鬧事,跑堂的都不敢惹,重天往前一站,鬧事的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程管事安排他劈材擔水,但他十分能幹,自己的活幹完後,還主動幫他跟王東山卸貨。
“剛來。”重天往一邊挪了挪,他還是不習慣跟人太親近。
“哈欠!哈欠!”程喜剛走到廚房門口,先捂着鼻子打了幾個噴嚏。
“嗆着了吧,咱東家在做香辣蟹,你還是別靠近。”跟臉上的刀疤很不相稱,重天的聲音格外溫柔。
旁邊的張啓華瞪大眼睛,這傢伙暗戀程管事?
“沒事,”程喜擺擺手,“都擠在這裡幹什麼?外面都打烊了。”
“我去掃地!”小安很識相地遁走。
“我去,我也去!”跑堂小陳也一溜煙跑了。
“啊,我想到桌子還沒擦,走吧,小豆子。”小莊很好心地拉着小豆子出去。
“小喜,咱們晚上再買幾包蠟吧?家裡好像不多了。”重天說道。
“嗯。”程喜的聲音永遠是淡淡地,聽不出情緒。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的張啓華再一次呆了,這意思是說倆人已經同住了?
他們都知道,程管事不住回味樓,重天又來得晚,回味樓後院的空房安排給大廚,賬房住,卻沒想到這倆人住在一起,而且,重天喊程管事什麼?小喜?
趕緊回想,自己有沒有在重天面前說過程管事的壞話,這種不知道自己錯沒錯的感覺好可怕
於是,當羅九月把做好的香辣蟹一盤盤裝好的時候,廚房裡只剩自己跟兩位大廚。
端了兩盤香辣蟹,羅九月上樓找趙旭。
“小月,阿爸說咱們的吉日已經挑選好了,下月二十九號。”趙旭坐在案前,翻看羅九月買的《慶朝風俗》。
“二十九號?”羅九月眼睛睜得圓圓的,他確實有點驚到了,他六號過完生辰,隔了二十多天就去嫁人?
“是啊,阿爸說,他找欽天監算的吉日,算出來這一天是幾個月中,最適合宜婚娶的日子。”趙旭聳聳肩,雖然他很心急把小月娶回家,但他真的沒賄賂欽天監。
“欽天監?”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字?
“一般皇家祭祀、婚嫁、動土,皆由欽天監遵循曆法,測算日子。”趙旭簡單解釋。
“可這也太趕了吧?”羅九月還是接受不能,原本他想着,怎麼着也得等秋收忙完再成親吧?這倒好,敢在秋收前面去了。
“早晚都是我的人,趕一點又如何?我一點都不介意趕。”趙旭對這個日子很是滿意。
他容易嗎?等了多少年纔等到的這個日子的,一定是欽天監夜觀天象的方式對了。
羅九月掩面無語,趙旭的話怎麼聽怎麼覺得很二。
“對了,阿爸讓咱們抽空試一下喜服靴子。”趙旭繼續傳達他家阿爸的最高旨意。
“裁製好了?”羅九月更加不可思議,他覺得他們剛量體裁衣沒幾天,難道這裡已經先進到大機器生產而非純手工了?
“阿爸讓雲衣坊日夜趕製的,當然快啦!稍安勿躁。”趙旭拍拍他的肩膀,小月看上去要抓狂了。
“我能安嗎?我都要嫁人了!”羅九月十分狂躁。
其實他心裡早就隱隱不安,活了兩輩子,終於要嫁人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很複雜,有點甜蜜感,但摻雜了緊張、害怕、焦慮和躁動。
上輩子人人都聽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結了婚後,再甜蜜的戀愛都會被家庭瑣事消磨殆盡。
他怕他跟趙旭也變成那樣,整日互相埋怨對方,與其那樣的結局,倒不如羅九月咬着嘴脣,越想越覺得委屈。
下巴受力微微擡起,一擡眼,便對上一雙漆黑如幽潭的漂亮眸子,羅九月被蠱惑般地伸出手,輕觸他的深邃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顫,在他手指留下癢癢的感覺。
“小月,我知道你心裡不安,我願意等你慢慢想通,只要你不放手。咱們有一輩子時間呢,我們自小認識,我們之間從沒有轟轟烈烈過,但我很慶幸,因爲咱們這樣纔是過日子,我很期待以後的幾十年都跟小月這麼過下去,等咱倆白髮蒼蒼,佈滿皺紋,垂垂老矣。”趙旭握住他的手,注視着他,彷彿看到變成老爺爺的樣子,翹起嘴角。
趙旭的話一點都不浪漫,但卻很真誠,如水般打溼羅九月的心田。
趙旭淡淡的笑容倒映在他眼間,他看見趙旭在專注的看着他,專注的向他微笑,好像在說,這世上只戀着他一人。
羅九月開始懊惱,自己怎麼會捨得跟趙旭分開呢?這世上,到哪再找到一個如此瞭解他,關心他,寵溺他,能陪他過完下半輩子的人?
“我不放手,你也不許放手。”羅九月話裡帶着鹹澀的味道,卻出奇地強硬。
“我纔不會放手,是我先招惹你的,這輩子我也不可能丟下你。”趙旭誠心誠意地保證道。
“哎!我真的要成親了啊?”埋在他頸窩,半晌過後,羅九月纔出聲。
“昂,我也要成親了,咱倆一樣的。”趙旭的語氣平淡,簡直像跟人說“我也要吃飯,咱倆一樣的”。
“你真的很討厭,再逗我,不跟你成親了。”羅九月很傲嬌。
“我好害怕,親一個吧?”趙旭捂着心臟,一副小生怕怕的挫樣。
羅九月迅速捂着嘴巴,纔不讓你白佔便宜。
“哈哈,你耍賴皮,不帶你這樣的,唔”羅九月的嘴巴被堵,舌頭遭到綁架。
對付羅九月的終極殺手鐗就是撓他癢癢,之後按住強/吻,最後肯定暈頭轉向,沒空計較其他,別管這招被用過多少次,效果都是一如既往樣的好。
大腦缺氧,嘴脣被吻的發木,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腰間摸索的溫熱大掌,羅九月全身酥軟,依靠趙旭的手臂才得已站穩。
案几旁,兩人盤腿而坐。
“小月,好辣!”趙旭靈巧的手指剝開蟹殼,挑出裡面瑩白的蟹肉,辣的嘴脣發紅,可是越辣越想吃。
“別吃太多,蟹肉寒涼。”羅九月移開盤子,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水。
“不過癮!”趙旭不滿。
“以後還給你做。”羅九月毫無誠意的許諾。
“每天?”
“辣不死你!”
“那一輩子都做給我吃。”
“你不怕辣就行。”
在這之前,他一直沒有期待過嫁人,即使他知道要跟趙旭成親,但心裡的不安大過甜蜜,現在,他是真正開始期待了,期待九月二十九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終身大事,真的很焦慮啊!克服了心裡不安,明天大婚,而且明天週末,我儘量多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