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很快樂
“小虎,你看我這樣行嗎?”從佳頗爲不自在地整了整衣襟,攏了攏頭髮。
羅小虎低頭,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半晌。
“你倒是趕緊說啊!”被看得有點忐忑不安,從佳催促道。
“很好看,就是......”羅小虎一個大喘氣。
“就是什麼?”明知道他很緊張,還人爲地製造壓力,這人真是可惡透了!
“就是......”羅小虎故意停頓,看他緊張兮兮地望着他,眸子一閃一閃地可愛極了。
“不說我揍你嘍!”舉起小拳頭,在他面前揮了揮。
“哎呀!我好怕的。”一副做作的模樣。
從佳掐着腰瞪他。
“好了,我不鬧了,你這樣很好看,真的!”怕他不相信,最後還強調一下。
今天是月末,輪到羅小虎輪休,於是跟從老闆報備了一下,就帶着從佳回羅家村。從佳爲表示鄭重其事,還特地精心打扮了一下。
上一次陰錯陽差的,從佳還不知道羅小虎的家人他已見過了兩個,所以還很緊張,羅小虎捨不得看他那樣不安,所以一路上給他講地裡的莊稼、家裡養的棉花,還專門逗逗他轉移他的注意力。
嫩黃色的長衫其實很適合他俏麗活潑的氣質,而且怕羅小虎家反對,穿得布料也是一般人家穿的,只不過做工細緻。
“你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聽羅小虎講的家裡的事,他阿爸跟爹爹都是自食其力的農家人,他弟弟是個小哥兒,但卻說的很含糊,沒提他的性格什麼的,讓他很好奇。
“他呀!”羅小虎搖搖頭,還真不好評價小月,“有時候很呆,但有時候卻精明的嚇人。”呆到連身邊有一匹狼伺機而動都不知道,但卻精明得一下子猜出他喜歡的人是誰。
“很呆又很精明的人?聽上去很有趣呀,真是迫不及待見見他!”看羅小虎提到弟弟一副無奈又寵溺的樣子,他越來越好奇了。
“等見了他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倆肯定能相處得很好。”壞笑地刻意不告訴他其實兩人早已見過,到時候就可以看到他大吃一驚的樣子。
“是你!”從佳一臉震驚,他買雞蛋時見過的。
“就是我啊!”羅九月知道這月末他小虎哥會回來,就是不確定會不會帶人回來,所以一大早就帶着棉花在門檻上坐着等,沒想到他哥還是很有行動力的嘛!
羅小虎無奈看着兩人在那裡大眼瞪小眼,差不多的身高,相同瘦弱的小身板,從背影看上去像孿生兄弟。
“走吧走吧,快進屋去,在門口乾嗎?”推了推這個,又拍了拍那個,看他倆如夢初醒。
羅九月抓住從佳的手,倆人進院門,站在後面的羅小虎氣得牙癢癢,他們似乎把他給忘了!棉花同情地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腿。
“阿爸,你看小虎哥帶誰回來了?”羅九月大聲喊道。
“哎!哎!來了!”林阿爸從竈屋裡衝出來,手上還滴着水,顯然是在做飯。
“阿爸,我回來了,這是從佳。”羅小虎率先介紹道。
“好,快進屋坐坐,小月,先去給他們倒點水,一路上該渴了。”林阿爸有些不知所措。
“阿爸,你別太激動,這以後可就是一家人了。”羅九月語帶深意,說完便對從佳說:“你跟我來,我帶你看看家裡的情況。”
“我怎麼辦?”羅小虎不樂意了,怎麼他帶回來的人被搶跑了?
羅九月理直氣壯:“你自便吶!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屋子在哪?”
“算了,我還是找阿爸去,你們倆慢慢說話。”小哥兒們密談,他一個漢子還是別去摻合了,省得惹人嫌棄。
看着羅小虎悻悻地朝竈屋走去,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從佳,我這是見你的第三面呢!”羅九月衝他笑道。
從佳顯得很驚訝:“我就記得你在市場上賣雞蛋時咱們見過,還有什麼時候?”
“其實那天我跟阿爸還去你家當鋪找小虎哥了,我們正好看到你,但你沒擡頭,所以沒看見。”羅九月給他解釋道。
“那就是說你阿爸也見過我兩次了?小虎明明知道,竟然不告訴我,還看我緊張,真討厭!”從佳嘟着嘴不高興,也許羅九月很親切,讓他不自覺地就放鬆下來。
“你還緊張啊!我看我小虎哥才該是那個緊張的人,你家條件一看就很好,你家人怎麼同意的?”羅九月感到好奇,他還以爲需要他阿爸幫忙呢。
“我阿爸早就過逝了,我爹爹就我一個孩子,所以很寵我,我看中的人他一定會同意的。”提起家裡的爹爹,從佳不無感激道。
“原來是這樣,”羅九月點點頭安慰他,“你也不要難過,以後來到我家,我阿爸肯定把你當成自家孩子一樣疼的。”
從佳被說得紅了臉。
“哈哈,真可愛!”羅九月捏了捏他光滑的臉蛋,真是又紅又熱。
這時,棉花從後面跟上來,圍着兩人上躥下跳。
“你看,棉花很喜歡你呦。”羅九月揉了揉棉花從上來的大頭。
從佳看着眼前的大白狗,很想摸摸它毛茸茸的耳朵:“我能不能也摸摸?”
“能啊,棉花很乖的。”說着把棉花往他身旁推了推。
從佳試探地伸出手,棉花搖了搖尾巴,晶亮的眼瞧他等下一步動作。
“真軟啊!”摸了一下它圓圓的頭頂,從佳不願意放手了,又移到它耳朵上輕撫兩下,“真是隻乖狗,棉花真聽話。”
下一秒從佳就把手縮了回來,無辜道:“它舔我的手。”
“哈哈,棉花最愛耍賴皮舔人,好癢的。”羅九月看着他樂道。
棉花也很無辜,手怎麼沒了?它才舔了一下。
“小月,小虎說你家養很多雞,我怎麼沒看到?”
“雞舍羊圈都挪到院子後面了,這幾年養的太多,怕家裡有異味,就專門蓋了房子。上次你買的雞蛋也是自家養的雞下的。”
“那養起來豈不是很麻煩?”那麼多雞,又要餵食,還得打掃,想想都累!
“是很麻煩,但是每天拾蛋的時候也很開心,農家都是這樣,一份辛勤就有一份收穫,你以後嫁了過來,慢慢就會體會到的。”
“怎麼又提到這個!怪不好意思的。”
羅九月賊兮兮地衝他擠眉弄眼:“這不早晚的事嗎?話說回來,你們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啊?”
“哎呀,不知道,你問小虎去吧!”從佳耳朵也紅了。
繞着房前屋後轉了一圈,兩人回屋。
“佳佳,你的臉怎麼那麼紅?不會是發熱了吧?”正在屋裡喝茶的羅小虎伸手就往他額頭撫去。
“沒有,”從佳被這麼一說,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就是有點熱了。”
“那喝點水,在屋裡歇歇,別往外去了。”倒了一杯菊花茶給他。
“嘿嘿嘿......”羅九月笑得肩直打顫,他小虎哥有時候還挺呆的。
果然是親生兄弟,就連對對方的評價也很有默契地一致。
一個月後,稻子收割完畢,羅家便開始挑選吉日籌辦親事。
成親當天,羅小虎一身大紅,胸前一朵紅花,笑得看上去很傻,一大早就去從家接人。林阿爸跟羅爹爹也是不閒着,站在門口迎接村裡來賀喜的人。
“恭喜啦,羅老大你這兒子可不得了,在城裡當賬房一月的俸銀怕是不少吧!”來人拱着手道喜。
“哪裡哪裡,快請進來坐。”羅爹爹把人迎進院子。
院子裡擺滿了大圓桌,來得早的鄉鄰都先坐着閒聊,等中午的宴席。
羅九月也是一點都不閒着,他在竈屋準備中午的酒席菜色,雖然請了很多人來幫忙,但還是免不了手忙腳亂,恨不得多長几雙手。
“小月,這雞丁我切好了,底下怎麼炒?”被請來幫忙的趙阿爸問道。
“哎,趙阿爸,”羅九月熱出一身汗也顧不得擦拭,“我炒一遍,底下的十幾份你照着炒,我得看看米粉蒸肉好了沒。”
“小月,這雞翅我都弄乾淨了。”也被徵用來的羅暢問下一步指示。
“小暢,我不是教過你怎麼做脆皮雞翅嗎?就弄那個,別再忘了加點澱粉啊!”羅九月一邊翻炒鍋裡的宮保雞丁,一邊知道指導炸雞翅。
他家這次爲了辦好宴席,殺了自家二十隻雞,還買了一頭豬,菜色以肉食類的爲主。
“小月,我看着紅燒肉跟排骨也該起鍋了,你趕緊騰個地方擺好碗。”趙阿爸家的鄰居李曉阿爸也被喊來助陣。
“好,我馬上就擺啊!”羅九月跟個陀螺一樣在竈屋裡團團轉,看得正炸雞翅的羅暢汗顏。
其實他本來只會吃不會做,但是他被羅九月算計了。那傢伙專門端着一盤炸好的脆皮雞翅引誘他上鉤,說什麼“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他想着學會以後自己可以隨時做着吃,也就答應了,誰知道現在就被叫來做十幾桌的菜,他真是悔不當初啊!
儘管心裡一片吐槽,羅暢手上速度並不慢,因爲離開宴時間不遠了。
“糟了,小月,紅棗跟桂圓忘了買!”林阿爸急匆匆跑進來。新房被褥底下要放“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這兩天忙的忘了買。
花生自家種的有,蓮子在水鄉也不稀奇,就是紅棗跟桂圓得去一趟縣裡,可現在誰還有空?
“啊?”拍了拍頭,這幾天真是忙暈頭了,“不慌啊,我找趙旭幫忙好了。”羅九月快速做出反應,他的好友一個在炸雞翅,另一個大概也閒不了。
相較於竈屋的戰況激烈,羅小虎倒是自在非凡,騎在高頭大馬上,後面跟着迎親的隊伍,中間擡着花轎,誰見了都先賀喜一番。
迎親隊伍趕在開宴前到了家,新夫郎迎進屋,新郎官出來敬酒,到了傍晚舉行婚儀鬧洞房。
這一天對於羅九月及家人來說是極其勞累的一天,但卻是十分高興的一天。
洞房一直鬧到月上柳梢頭,鄉鄰才陸陸續續出來,羅爹爹已經被人灌醉,還有些人意猶未盡,拉着林阿爸說話。
“很累嗎?”趙旭找到羅九月時,他正坐在樹下的石頭上,一個人託着腮遙望着張燈結綵熱鬧非凡的家裡。
“是有點。”羅九月沒有回頭。剛開始不覺得累,一鬆懈下來覺得渾身都很痠疼,特別是揮動鏟子的右手臂,一碰就麻麻的。
“小月,我......我們......”月光底下,羅九月彷彿渡了一層瓷,看上去很聖潔,趙旭開口要說什麼。
“小月,你在哪?給你爹爹拿塊面巾擦擦臉。”這時林阿爸喊着。
“你說什麼?等一下啊,我先回去。”羅九月快速跳下石頭往家裡跑。
趙旭站在樹影下良久。
作者有話要說:趙旭怎麼有種煢煢孑立形影相弔的蛋蛋憂傷?一定是我寫文的方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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