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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下_生辰賀禮

高下_生辰賀禮

夏夜和風暖,蟬鳴聲聲透過紗窗,阮酥合上手中冊子,眉間神色略有些沉重。

冬桃給她的兩本冊子,一本記錄着文錦的動向,而另一本,則是她入玲瓏閣以來及藏身阮府時收集的所有情報,內容多與十多年前玄氏謀反的秘案有關,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上頭羅列的那些蛛絲馬跡,似乎都顯示此事隱情頗深,甚至牽扯到朝中許多重要的人物:符尚書,虎賁將軍府,德元公主,以及一些被皇城司迫害過的官員似乎都與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阮酥捏着那份名單,心緒涌動。

他果然,是在復仇。

難怪近日提起玄洛,冬桃的態度和軟了些,她必定發現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並沒有一刻忘記家族的血海深仇,十幾年的忍辱,便是爲了有朝一日將仇人一網打盡。

阮酥想起玄洛與完顏承浩的來往,不由扶額,冬桃不知道的是,除了復仇外,玄洛其實還有更大的野心,說來也不奇怪,有機會觸碰到那高位的人,自然瞭解那種一手掌控天下的成就感,但凡在權力中心遊走,又有幾人能夠免俗?何況……

阮酥緊緊盯住其中一頁紙,突然擡頭吩咐寶笙。

“去客苑請曹夫子過來一趟。”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夫子曹氏便匆匆趕到了。雖然甄選已結束,然而她還是留在了阮府,除了之前替玄洛和祁念分別試探她之外,曹夫子在阮家一直很低調安分,從不牽扯到任何是非當中,想必這也是她從前在深宮中明哲保身的手段。

阮酥笑盈盈地擡手看座。

“深夜叨擾夫子,實在過意不去,但這阮府之中,只有夫子是宮中出來的人,有些事,也只能請教夫子。”

曹夫子聞言,心中一跳。

阮府的內部鬥爭,曹夫子冷眼旁觀這麼久,自然知道其中秘辛,她所求的,不過是一方平靜度日的淨土,期間給那些貴人們做點搭橋牽線之事罷了,太子或者玄洛,她都有往來,但也都涉及不深,不是真正隸屬哪一邊的,而阮酥從阮府人人都能欺凌的弱女到今日在權貴之中游刃有餘,她卻也是得罪不起了。

雖然忐忑,但她還是欠身微笑。

“小姐要問什麼,我定知無不言。”

阮酥點點頭,食指在桌沿上輕輕釦着。

“據我所知,夫子在宮中已有二十年之久,必定對當年玄家謀逆一案也有耳聞了……”

見曹夫子面色劇變,阮酥輕輕一笑。

“放心,我知道此事在朝中是個禁忌,你深居後宮,也不可能清楚些什麼,況且朝堂上的事,我一個女流也不感興趣,我只是想問,當初玄洛……從天牢被撈出來,送進宮的全過程。”

聞言,曹夫子眉間的凝重這才緩解了些許,阮酥和玄洛之間的曖昧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她若真對玄洛有了感情,想知道他的過去也屬人之常情,有些事,說出來,其實也無傷大雅。

“其實這件事,小姐若留心去打聽,也不是什麼秘密……”

曹夫子嘆了口氣。

“當年玄大人的母親寧黛小姐,因容色傾城,又彈得一手好箏,頗得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喜愛,若不是已和玄家訂了娃娃親,太后都有意將她列做太子妃人選,後來玄家出事,寧夫人自盡,太后幾乎昏倒,死活從陛下手中搶下玄大人一條命,但當時陛下正在氣頭上,雖然答應太后不殺玄大人,卻不肯讓玄家血脈再延續下去,於

是連夜下令把玄大人帶進宮中淨身爲奴,並隨侍在自己左右,以防他有異動。”

阮酥眉頭一挑。

“這個淨身的過程具體是怎樣的?”

曹夫子難以置信地看着阮酥,可對方卻是一臉鎮定自若,絲毫沒有一點未出閣的小姐該有的矜持羞澀,她只得尷尬地道。

“唔,宮中內務府有一處淨身房,專司此職,裡頭掌刀師傅共二十人,當時因玄大人出身高貴,所以爲他淨身的是裡頭地位最尊手藝最好的徐長德,具體過程嘛……大概是先喝下一碗麻藥,然後固其腰部,最後按住……”

阮酥終於面色微紅,打斷她。

“好了,這些細節就不用說了,說之後的事。”

曹夫子也覺得十分別扭,清咳一聲道。

“去勢完畢後,掌刀師傅會將割下來的東西放入瓶中貼上名字,懸在專門的房間裡。等人死時,再一同放入棺材以求屍身完整。但是玄大人因爲後來有功,脫離奴籍自立門戶時,陛下便准許他將……那件東西帶出了宮。”

見阮酥陷入長久的沉默,曹夫子有些坐不住了,等了一會,方開口問。

“小姐可還有別的事要問?”

阮酥這纔回過神來,沉吟片刻,笑道。

“這麼說來,那位徐長德必是手藝高超,你也知道最近我家大表哥出了事,那歹徒下手不乾脆,最近傷口有些感染,不知道曹夫子可有辦法引見徐長德?替我表哥想想辦法。”

雖然覺得她這個理由有些可疑,但曹夫子向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並不打算深究,只是搖頭道。

“小姐有所不知,徐長德這人好酒,十年前的中秋,他與同僚徹夜飲酒,大醉之後失足掉進了湖中淹死了……”

阮酥眸光一動,扣着桌面的十指猛地停下,她嘆了口氣。

“這樣啊!真可惜,看來我那大表哥只能另尋高人了,時候不早了,曹夫子便回去安歇吧!”

說罷,她又叫寶笙將自己收藏的一套文房四寶拿出來作爲禮物送給曹夫子,曹夫子也是風雅之人,一眼看出這是最名貴的徽墨、端硯、湖筆、磁青紙,心中自然有數,今夜的事是必須要守口如瓶的。

送走曹夫子,阮酥的心情越發複雜了,她機械地由寶笙伺候着梳洗完畢,躺在牀上後,依然久久不能入眠。

徐長德死在十年前的中秋,也就是替玄洛淨身之後的半年,他的死看似意外,卻又實在蹊蹺,難道說有人怕他嘴不嚴,待衆人對這件事的關注淡去後,再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玄洛一向以爲,她只是個未經人事的懵懂少女,從不避諱與她身體接觸,當夜他情動之下近了她的身,卻讓她明顯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樣,就因爲前世與印墨寒成親數載,所以某些熟悉的感觸才讓她心驚肉跳。

莫非……玄洛其實……

阮酥一瞬間面紅耳赤,帶着幾分驚悸。

正是因爲覺得他對自己沒有威脅,她纔敢由隨他去放肆,若他其實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那麼……就很危險了!

一轉眼半月光陰過去,眼見太后壽宴在即,皇城司這邊的血腥味也淡了些,難得清閒的玄洛在自家園中八角亭納涼,他一身雪白束袖的外袍,長髮高高束起,玉帶抹額,長身玉立猶如花樹堆雪。

他時不時從寶弦所端的琺琅碟子裡抓一把餌食拋進池中,引得那紅白兩色錦鯉紛紛游過來搶食,如

錦簇的花團一般。

“頡英弄來的這幾個品種倒也好看。”

寶弦連忙狗腿地奉承道。

“大人比錦鯉好看多了!”

玄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皓芳回來沒有?”

“已經回來了,在花廳裡候着呢!”

“怎麼不早說?”

玄洛拍拍手,徑自離開涼亭,穿花拂柳往花廳去了,皓芳垂首立在案前,見玄洛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太后的壽宴已籌備妥當,各個皇子此次備下的禮單,我們的細作也全都拿到了,太子是一座南海白玉觀音,六皇子是一盆翡翠製成的萬年青,八皇子是水晶盤嵌赤金蟠桃……與往年相比並沒有什麼特別,除了五皇子。”

玄洛撩袍在椅子上坐了,拿起琉璃盞喝了一口香茶。

“哦?”

皓芳道。

“五皇子專程從天竺請了一部金書妙法蓮華經,乃大寶寺高僧用金粉親手所書,據說在佛前供過四十九日,天竺離我中原如此遙遠,來回便要一年,這壽禮的用心可見一斑。”

玄洛放下茶碗。

“印墨寒教的吧……倒是會討太后歡心!不過隨他去吧,祁澈能得上寵,對我們只有好處,等有一日老皇帝真動搖了,逼得祁念不得不動手時,我們再去添一把火,弄得兩敗俱傷最好,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似想起什麼,又問。

“祁瀚呢?他那邊就沒有一點動靜?”

皓芳有些無奈地道。

“王遠從登州來信說,三皇子身邊的人倒是勸過他用心備禮,可他至今還對賢妃曾被太后鞭笞的事耿耿於懷,不願阿諛奉承,此次恐怕也只是敷衍了事。”

“那個呆子!”

玄洛雙眉輕蹙。

“讓王遠重新備一份禮,不必名貴,但定要顯出真心,等祁瀚的人到京城,便找個機會悄悄給他換了。”

皓芳應下,他擡眼看了玄洛一眼。

“還有……三王已經進京,目前在各自的別院安頓下了,承思王此次還帶了瓊琚郡主同來,看來確實是爲那件事。”

玄洛不甚在意地道。

“知道了。”

皓芳見他半日沒有發話,頓了頓,還是問。

“大人,我們真的什麼也不做嗎?太后對阮小姐好像格外不喜,若賜婚的懿旨下來,便是板上釘釘,再想辦法恐怕遲了……”

玄洛往椅背上一靠,用筆桿輕輕敲擊着案上的白玉雙魚掛,牽起嘴角。

“不急,酥兒那丫頭最近總是躲着我,我倒想看看,她若是知道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

皓芳嘖嘖稱奇,脫口道。

“不會吧?阮小姐近來不是很少拒絕大人了?怎麼又反悔了不成?”

玄洛摩挲着下巴,露出微微苦惱的神情。

“大概是端午遊湖那日……被她發現了些什麼,這古怪的丫頭,竟對我警惕起來,你說,我要不要騙騙她,好讓她放心?”

皓芳見他心情好,難得逾越地打趣道。

“大人還是別騙了,否則阮小姐豈不是要更失望?”

玄洛瞪他一眼,嘴角卻是含着笑意。

“和我也這樣沒大沒小,看來應該讓你和頡英一道去地牢審人。”

皓芳也笑。

“大人饒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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