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人找到了。”
奢華的客廳裡,長相絕美的女人貓成一團窩在沙發裡,長長的頭髮包裹着半個身子,看上去溫順嬌柔。她閉着眼,好像沉睡很久了。
而手下輕聲一句話,那雙漂亮的眼睛募地睜開,像待狩已久的獵豹。
那些平靜和安穩都是假象,她墨黑的眼睛深處燃着的烈火,這麼多年來從未熄滅。
等待啊,已經夠久了。
……
蓋子掀開,看清骰子點數之後,對方得意大叫。
“哈哈,阿桑你又輸了,喝酒喝酒!”
啊,這運氣……莫桑無奈地伸手去拿酒杯,被一隻手攔下,是蘇宇。
“你別喝了。”
他賭氣般拿過她的酒杯,放的離她遠遠的。回來不過短短兩週,他眼睜睜的看着她一點一點消瘦下來。
莫桑伸過去的手再次被攔回來,看着蘇宇無表情的那張臉,她頓了一下,沒再堅持。
來真的啊……
“不玩了,我去洗把臉。”許是乏了,她揉了揉眉心,起身走開。
高考完她回來,多少聚會的邀請都來者不拒。以前聚會她都不怎麼喝酒,有人敬她,最多抿兩口。現在好了,每次都醉醺醺的回家。他們這羣人之中,就數莫桑最沉穩冷靜。而這樣的沒有節制的莫桑,他是第一次看到reads;。
因爲高考失利嗎?可現在成績也還沒出來啊。再說,記憶中的她,對學習雖然全力以赴,但對成績並不那麼看重。蘇宇能感覺到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她的失常怕是因爲那個人吧……
阿桑,他在你心裡佔據了什麼樣的位置,才能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水嘩嘩的流着,莫桑擡起頭來,鏡子裡的自己溼漉漉的劉海,水珠滑過尖細的下巴。
面色憔悴。
手撐着洗手檯,她將頭抵在鏡子上,微微皺了眉。
微不可見的一聲輕嘆,夠了。今天出門前,她接到程琛的電話,“這是最後一次。”
“我們給你放縱的自由,可是,我們很擔心你。”
已經夠了,她還是莫桑,她還有家人。
出去跟大家說了一聲,她想回家了。蘇宇執意要送她,倆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莫桑手插在口袋裡,邁着細長的腿,醉醺的慢悠悠的步調。喝了酒後的臉上有一塊紅暈,細碎的劉海下是墨黑細長的雙眸,不經意的掃過街邊的風景,帶着幾分不羈。
路邊有買棉花糖的老人,身邊圍着穿着校服的中學小女生。
“一中今年的校服挺好看的。”她認出了上面的徽標,隨口讚了一句。
蘇宇也看過去,附和:“是挺不錯的。”
“一晃都畢業三年了啊。”她感嘆道,其實不止三年,她可是讀了兩次初中的人呢。
蘇宇想起初中美好的時光,也彎起嘴角。不過漸漸,他臉色又暗淡下來。
“阿桑。”他突然叫她。
“嗯?”
“如果你當初不去市高的話,現在也許就不一樣了。”
莫桑反而被他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她好笑的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也許現在你會快樂一點。”
她頓住,停了下來。蘇宇見她不走了,回過頭來看她。
燈火闌珊裡的那個女孩擡頭望向他,眼睛閃閃的,像在發光。她正色道:“不是這樣的。”
“我在那裡,有很美好的回憶。”莫桑說。
“那變成現在這樣子,心裡也覺得快樂嗎?”由冷靜的莫桑,變成這樣隨性,需要天天喝醉來壓制內心的痛苦,怎麼會快樂呢?
“快樂啊。”而她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
“……爲什麼?”
“因爲啊,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人。”她露了一個淺淺的微笑,蘇宇晃了神,一時間竟有些嫉妒。嫉妒那個人,讓她這樣坦蕩reads;。
變成這樣,是她不對,是她控制不了,是她沒那麼強大。
做不到不動聲色,做不到若無其事,所以要尋找一點什麼,來發泄一下。
可是啊,他是她的,他不是她的,她都喜歡。
那些苦痛,跟這份喜歡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蘇宇看着她,忽然覺得自己被騙了,那些頹廢好像都是假象,她其實一直都是明白人啊。然後就釋懷了,莫桑那麼好那麼執着的一個人,她值得最好的未來。也值得,最好的人。
是他瞎擔心了。
“阿桑!”
蘇宇想跟她說點什麼的時候,對面街道傳來熟悉的叫喊。回頭一看,阿火提着大小袋子站在對面街燈下,莫媽媽抱着小嘉樹向他們招手。
今晚媽媽出來購物,阿火陪同。她出來聚會好幾晚了,喝得爛醉回去時,都是阿火在照顧她。家裡人都清楚的感覺到莫桑最近的不對勁,就讓她放縱,讓她發泄,他們只是默默陪在她身邊。
因爲他們,她才能這樣無所顧忌的放空了幾天。現在恢復了,她也該繼續當乖女孩了。
“回去吧。”蘇宇拍了她一下,告別。
“嗯。”
對面街道的燈散發着暖黃的溫馨,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他們身邊。
可是下一秒,一輛灰色的麪包車急匆匆開來。莫桑都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只一瞬間,媽媽的懷裡就空了。
嘉樹!
阿火先反應過來,她迅速丟掉手中的袋子,三兩步飛速追上去,跳上去抱住未關穩的車門。
在搖晃的車子中極力保持平衡,耳邊盡是路人的尖叫,任車內的人的拳頭砸來,她都死死扒着車窗不放手。在車子向電線杆邊緣撞去之前,阿火閉着眼睛打算真就這樣承受撞擊的時候,轉角出現了飛馳開來的警車,團團圍住了麪包車,終於逼得它停了下來。
穿着警服的特警乾淨利落的上前,槍口對着開車的人,他們都反應不過來,已經被一一押下車了。
當莫桑看到阿火紅腫的眼角,還有在她懷裡被嚇到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嘉樹,她的眼裡冒着熊熊烈火,額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
幾天後。
唐楚看着對面坐着,全身都是低氣壓的人。也對,發生了這麼多事,她還這麼小卻要承受這些壓力,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抱歉,沒保護好你的家人,是我疏忽了。”
莫桑現在沒法笑出來客套,一直陰沉的臉透着與這個年紀不符的兇狠。
她不能怪唐楚,如果不是她暗中派人保護,即使阿火不鬆手,弟弟最後也是凶多吉少。她能在對方一出手就立即壓制,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傷害已經造成了,她的底線被觸及了reads;。
“我要見葉雯。”這是莫桑說出的第一句話。
玻璃窗裡,兩個身影你來我往的對打,或許不能簡單的說是對打了。雙方都拿出了要至對方於死地的架勢,招招對準彼此的要害,兇狠之至。
唐楚站在窗外看着兩人,身邊是早做應對準備的保鏢,一看有不利之時就出手。
她最後揮手讓手下退下,是她低估莫桑了,是挺能打的。
莫桑吐了一口血水,把倒地不起的人拉起來,待她站好之後,狠狠一拳砸過去。
“這是寶寶的。”
葉雯冷笑的再爬起來,莫桑把手指關節掰得咔嚓響,接着又是狠狠一拳。
“這是阿火的。”
葉雯沒有再站起來的力氣了,而且她滿臉是血。但莫桑還是掙扎着把她提起來,落下最後一拳。
“最後,我討厭被威脅。”
唐楚知道她需要發泄,也需要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給予反擊。
家人,是這個女孩的底線。
想起那天找到莫桑,是在葉雯把她接走之前。
辰軒看上的女孩子,他們唐家未來的女主人,當然要很不一般。至少能在大事前,保持頭腦清醒。
她給莫桑一盒粉末,簡潔明確的告訴她:“把針管裡剩下的液體取出來,然後想盡辦法把這些粉末撒到她身上,不要被發現。”
這個任務實在太困難,但唐楚就是莫名相信她。
莫桑滿身傷的把一張被浸溼的皺巴巴的紙巾交給她,唐楚也看到了顯示器上有了反應,是葉雯身上的粉末發揮作用了。她不能想象這孩子多艱難才辦到了這些事,可是她真的做到了。
身體上的傷不是最難承受的,最難的,是精神上的。
莫桑甚至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唐楚什麼也沒告訴她,她也不問。要她做,就做了。
所以的一切都是預謀好的,唐楚纔是這場遊戲裡的*oss。
而遊戲開場前,她想起那天問辰軒,“我怕莫桑承受不起,你退出吧,我另想辦法。”
“她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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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找不到解藥,你和她所有的回憶就再也回不來了。”
“姑姑,不要猶豫。你等了那麼久,現在終於可以找回他。”
“那莫桑呢?”
“如果回憶沒有了,我就重新愛她。”
末了,他補充道:“她有這個能力。”重生之莫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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