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這纔想起楚祥手裡拿着的東西,忙伸手扳過皇上的臉來對着自己,衝他一笑,“皇上,剛剛我和祥姐姐喝了一些酒,如今腦袋暈暈的,我靠着睡一會吧?”
看到左雲繁一副慵懶撒嬌宛若一隻小貓的樣子,皇上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橫抱起她,引得左雲繁一陣驚呼,“朕把你送到內室,既然喝醉了就好好睡一會。”說着把她放到牀榻上,自己也躺上來。
左雲繁見此,只好側躺着閉上眼。還未睡着的時候,就聽到左青的說話聲,隨後皇上便起身走了出去。她這才睜開眼睛,平躺在牀上,目光空洞。
轉眼之間到了除夕這日,天氣還是那般寒氣逼人。
左雲繁一大早起來就忙於後宮年關的種種事情,左青和左思也是忙前忙後,好不容有個偷懶的時候,左思坐下來捶捶腿,“主子,各宮的例份已經全部發下去了。各位主子倒是沒有說什麼,就是……就是欒太妃說她那邊的銀子還少,不太夠用。”
聞言,左雲繁緩緩擡起眸子,若有所思的瞧着左思,“銀子不夠,每個宮裡的銀子都是按着宮裡的規矩走的,更何況她一向對這些最是無爭,如今怎麼……欒太妃可有說爲什麼銀子不夠用。”
“奴婢倒是多嘴問了幾句,欒太妃便說孩子快要出世了,用銀子的地方很多,還希望貴妃娘娘以後能夠多給她支出二十兩銀子。”左思站起來走到火爐旁,動了動炭火。
左雲繁又低下頭,目光落到賬本上,吩咐道,“二十兩銀子是不可能的,在我名下給她支出十兩銀子吧。”
話音剛落,左青掀起簾子走進來,恭敬道,“主子,皇上和琳妃向這邊來了。”
左雲繁慢悠悠闔上賬本,交給左思,輕笑一聲,“終於是去和皇上訴苦了,看來也就這幾分本事,倒是我高估她了。”說着,站起身子來,走到主位上坐下。
左青不由附和道,“畢竟是個年紀小的,沉不住氣。來個兩三天就心裡有些把持不住了,搬來皇上是遲早的事情。不過依奴婢看,皇上還是會向着主子的。”
正說完,外面就傳來說話聲,左青忙退到一邊。
皇上牽着琳妃走了進來,左雲繁正要起身,皇上擺手,笑着道,“不必行禮了,快坐下吧。”而後語氣一變,又忙對琳妃說道,“還不趕快向貴妃請罪!”
琳妃連忙走到左雲繁面前跪下,聲音喏喏的:“貴妃姐姐,那次的確是我不知好歹,鬼迷心竅,來誣陷了姐姐。貴妃姐姐肯定是心裡不好受纔不肯原諒我,我也是連着好幾日過來求姐姐原諒。姐姐卻一直不肯見我,我只好去求皇上幫忙。”說着對着左雲繁拜下去,“還請貴妃姐姐大人大量,不要生我的氣了,到時候傷了身子,我……怕是無法和皇上交代了。”
“雲繁,你向來很少刁難別人,這次肯定是因爲朕的原因。你說說,你有什麼不滿儘管說出來,朕一
定答應你。”皇上抓起左雲繁的手,溫言溫語。
左雲繁瞧了一眼琳妃,臉色沉靜如水,“瞧皇上說的,好像這次是我故意刁難琳妃似的。”
琳妃倒也是個機靈的,聽左雲繁這樣說,忙搖頭道,“沒有,沒有,貴妃姐姐沒有刁難我,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那麼做的。”
“一般女子初入皇宮都要在錦繡苑學習規矩,經我滿意之後你纔可以真正入宮爲妃。但是你因爲皇上的關係,並未去學習規矩,我也就不追究了。可是偏偏你剛入宮就使了手段,讓我蒙冤事小,要是讓外人聽了皇上的妃子是這種秉性,到時候我這個掌管後宮之權的妃子就是難辭其咎!”左雲繁字字吐語如珠,宛若明珠擲地有聲。
這番話說完,讓皇上身子一怔,有些詫異的看着左雲繁。
下面的琳妃更是滿目震驚,被貴妃一說,似乎她的罪過又大了,連忙轉頭求救似的看向皇上。
左雲繁豈能沒有發現,不等皇上開口,她已經軟了口氣,“只要你以後能夠收斂一些,我自然不會一直刁難你。”
見此,琳妃急忙又朝着左雲繁磕了一下,“多謝貴妃姐姐,是琳琅年幼,不懂事。以後定然不會再做出這種愚鈍之事。”
“罷了,你起身吧。”左雲繁本就不是心狠之人,只是在這宮裡又無法太過心軟。
“雲繁,如果執掌後宮的事情讓你心煩的話,朕就把這些事交給皇后,你依舊可以不請安,不行禮,朕只是不想看見你這麼累。”皇上有些心疼的整理着她額角的髮絲,對於左雲繁,他總是含着怕化了。
左雲繁卻溫婉一笑,“皇上多慮了。”
落座的琳妃看到皇上對貴妃娘娘滿滿的溫情,心裡有些酸澀,不過面上還是強裝着笑容,“貴妃姐姐要是不介意,可以讓琳琅來幫姐姐。這樣既可以讓琳琅學得宮中規矩,又可以讓琳琅鍛鍊。貴妃姐姐可同意?”
左雲繁一雙純澈的眸子掃了琳妃一眼,心裡思忖了片刻,看了一眼皇上,掩脣笑道,“這倒是個極不錯的主意。只是你剛入宮,讓你接觸這些難免讓其他妃子不滿,皇上可要下道聖旨,讓我也好應對太后和皇后纔是。”
皇上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只要你願意,朕就是下十道聖旨也沒問題。”
“皇上說的沒錯,姐姐果然不是故意想要刁難我的,是琳琅多心把貴妃姐姐想壞了。”琳琅那雙略帶狐媚的眼角一彎,那股子孩子氣便越發明顯,轉頭瞧了一眼外面,又接着說道,“天色不早了,琳琅也該回去了。”
“等等,朕與你一起走。”皇上叫住琳琅,與左雲繁交代了幾句後,大步而去。
今年的除夕之夜並未準備開設宴席,而是讓所有妃子一起吃個年夜飯。
臨近晚膳時分,左雲繁打扮妥當由左青和左思扶着走出景仁宮,向太后的寧壽宮走去,路上燭火點點,到處通明
,只是地上還是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白雪。
“主子,小心一點。”左青瞧見左雲繁腳下一滑,連忙提醒道。
左雲繁感覺心裡突然出現不知名的異樣,頓在原地瞧了瞧安靜的四周,直到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之後才重新提步,“左青,你剛剛說什麼?”
“哦,主子。奴婢剛纔說去叫錦嬪的時候,鍾粹宮的宮女說錦嬪從午時去了坤寧宮就一直未歸呢,奴婢猜測錦嬪定是與皇后娘娘勾搭在一起了。”左青的語氣還有些憤憤然。
“這是遲早的事情,錦嬪與我始終不可能真心相待。”左雲繁早就看清楚了了這一點,所以她才故意把左雲錦接進宮裡來,左雲錦自有她的用處。
寧壽宮,太后難得喜氣洋洋的落座下來,皇上帶着琳妃也走了進來,各自落了座,皇后環視一圈,目光落到皇上身邊的空座上,咦了一聲,“今日貴妃娘娘怎麼遲到了。”
錦嬪多了一句嘴,“許是貴妃姐姐身子不適吧。”
琳妃則是蹙起眉頭,“不會吧,剛剛我和皇上離開的時候,貴妃姐姐還好端端的呢。”完了還看向皇上,“皇上,你剛纔可有看出貴妃姐姐有何異樣?”
皇上見妃子們你一言我一語,頓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面上卻還是保持着幾分威嚴,“她向來身子弱,許是外面天寒,病情有些反覆呢。”轉頭吩咐泰寧,“你去景仁宮瞧瞧,要是貴妃娘娘身子不適,你便趕緊去御藥房找個御醫過去瞧瞧。”
“是,奴才遵旨。”泰寧弓着身走了出去。
“那便上菜吧。”皇上心裡卻極其擔心左雲繁,生怕她身子有什麼不妥。
須臾,宮女魚貫而來,一一上菜,皇后見太后動了筷子,才伸出手拿起筷子幫太后佈菜,太后見此露出滿意的笑意來,之後這頓晚宴在一片祥和之中進行着。
不大一會,泰寧走了進來,走到皇上身側,低聲道,“皇上,貴妃並不在景仁宮,身旁的兩名宮女也都不在。奴才瞧着怕是出事了。”
聞言,皇上立即放下筷子,也顧不得和太后打招呼,便大步走了出去。
太后則是沉下臉色叫住泰寧,“怎麼回事,貴妃那邊出什麼事了?”
泰寧是皇上身邊的奴才,自然不敢多言,只能回答道,“御醫說貴妃娘娘身子又侵了寒氣,皇上也是着急的很。還請太后娘娘放心。”說完,連忙走了出去。
宴席上,皇后與錦嬪互相對視一眼,錦嬪不由挽起嘴角,輕言輕語道,“貴妃姐姐就是事多,這大半夜的不來吃宴席也就罷了,竟然還把皇上也叫了過去,讓我們這些妃子情何以堪,特別是皇后姐姐,今晚皇上本應該……”
“錦嬪,別多嘴。皇上寵愛貴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本宮何必爲了一個女子鬧得不愉快。”皇后好像自從禁足之後出來就變了很多,以前可是沒有這麼大的氣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