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宮裡原本也應該是喜慶一片,但乾清宮的宮女發現自從那夜出現刺客之後,皇上就整日緊繃着臉,語氣也是漠然之極,有時還甚至要發脾氣,這讓身旁當差的宮女們都滿腹苦水。後宮,皇上更是連着好幾日從未踏足。
這日,雲貴妃一襲藕粉色的宮緞素雪絹裙,襯的整個人嬌嫩如花,乾清宮門外的宮女見到雲貴妃走來,面色一喜,“奴婢參見貴妃娘娘。”
“皇上可在裡面?”左雲繁聲音柔潤,宛若春風拂面一般。
宮女不由多嘴道,“皇上近來脾氣很是不好,雲貴妃來得正好,只有娘娘來了或許才能讓皇上高興一點。”
左雲繁沒有說話,只是以笑迴應,踏入高高的門檻,走進去一股暖氣迎面襲來,身上的冷意瞬間褪去,她慢慢的走到內殿的門口,便看到奉天濟坐在暖炕上看着奏摺。
奉天濟許是看的太過認真,左雲繁走到身邊,他才轉頭,見到是她,奉天濟一雙鳳眸流轉幾下,最終是化作一潭無波無瀾的湖水,“外面天這麼冷,不待在景仁宮做什麼。”
“馬上臨近年關,祖母和母親去世下葬的時候我都不在身邊,如今我想要出城回郡主府一趟看看她們。”左雲繁語氣平靜而肯定。
“你都作了決定還來問我作甚。想出宮便出宮吧。”奉天濟又收回目光落到奏摺上。
瞧着他緊繃的側臉,左雲繁輕笑一聲,對着奉天濟一拜,“是,皇上。”奉天濟這般態度無非就是在爲那晚的事情生氣,那晚她都沒有說什麼,他竟然給出臉色,既然這樣她也不必低頭服軟。
就在左雲繁轉身欲要離去之際,胳膊一把被奉天濟抓住,身子一帶被帶到他的身側,奉天濟幽深的鳳眸撞進她清豔的目光之中,“左雲繁,你就當真這麼不想見我!”手掌有些鬆動,“那晚的確是我喝醉了,但是那樣的時刻我已經等了很久,你卻寧願死也不肯從我。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或是後悔?”
“奉天濟,是你要求的太多了。我能夠待在這宮裡,陪你周旋已是最大的耐心,難道你還要我交給你麼。如果你認爲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那我也無話可說。你不是喜歡我,只是得不到想要佔有罷了。”左雲繁全身如同月華籠罩一般,偏生又那般高傲,那眸色更是冷漠如霜。
奉天濟聞言只好放開她的手,他真的是拿她沒有辦法,有些煩躁的別過臉,“你想要回郡主府,我陪你回去住幾日。”朗聲喚來泰寧,“簡單收拾一下,朕要出宮。”
泰寧看了一眼左雲繁,躬身退了下去。
“那我也先回去收拾東西了,一個時辰之後在箭亭等你。”說完,左雲繁便毅然而去。
原來的左府已經被封,而在五皇子旁新修的郡主府看起來巍峨莊嚴,走進郡主府更是
各處珠簾繡幕,畫棟雕檐,透着獨特匠心。
從曲折雕花走廊經過兩邊的金碧輝煌的飛樓閣宇,奉天濟的臉色才稍稍好了一些,“原本應該早點帶你回來熟悉熟悉,只是一直沒有時間。你可喜歡這座郡主府?”
左雲繁細細打量着,嘴上不由讚歎,“修建這樣一座園子卻是廢了不少心思。”
面對她的答非所問,奉天濟也不再堅持,而是轉而說道,“我知道你與左家二房一向不合,所以特意在郡主府的西苑後開了一座小門。平時讓二夫人替你打理打理,否則這郡主府太過空蕩,也不太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那般小氣之人,連親人都容忍不得。”
左雲繁踏上造成花樣的白石臺階,便上了一座帳舞蟠龍,簾飛綵鳳,金碧輝煌的閣樓,名爲繁花閣,走進裡面,左雲繁更是心生感嘆,這裡的佈置和曾經的繁花閣一模一樣,卻器物都是新的,讓她又覺得那些回憶觸不可及。
“我知道你比較念舊,因此都讓人做了一模一樣的,如果不喜歡,我可以讓人重新擺設。”奉天濟緊隨着左雲繁的身影,更是想要知道她是否喜歡。
“不必了,這些很不錯。”左雲繁巧然一笑,懷念的情緒盡然褪去,“我想單獨坐一會。”
奉天濟明白她此時的心境,因此也欣然同意,獨身走了出去。下了石階,身旁跟着的阮柘便過來輕聲稟告道,“皇上,那晚的刺客已經尋到,是七皇子的舊部,一直藏在太監裡。”
“人呢?”奉天濟想要詢問更多。
“請皇上贖罪,屍體是在太監所住院落後的深井中尋到的。”阮柘有些惋惜道。
奉天濟眸色一黯,神色鄭重道,“刺客不會無緣無故的掉入井中,看來這皇宮之中還有未除的餘孽,你讓副統領這幾日趕快查找,最好在朕回去之前,把這些人找到。”
“是,臣盡力而爲。”阮柘明白這件事的重要,也清楚其艱難。
“還有,你派人的人可有一直回信,翟均南是否一直待在邊疆。”對於其他人而言,奉天濟都能夠胸有成竹的對付,但是對於翟均南,他卻總覺得力不從心。
阮柘面色正常,“皇上放心。翟世子一直待在邊疆,就算他想要回來,腿腳也不方面。”
主僕兩人來到府中的花園內,還未走進花園,就聽到裡面女子歡笑聲,奉天濟不由停下腳步,目光望去,只見假山處一名女子坐在鞦韆上,旁邊的婢女一邊擔心一邊喊着。
“小姐,你快下來吧,小心摔着。”
女子則是不聽婢女的勸阻,一個勁的歡笑着,那笑聲靈動婉轉,啥是好聽,“沒事的,爹爹出去了,娘身子不好,他們不會知道的。”
“皇上。”阮柘叫了一聲奉天濟。
奉天濟這纔回過神來,提步走上前去,走近假山旁,旁邊的婢女見到陌生人,連忙遞個眼神給自家小姐,小姐卻抓着繩子,向奉天濟看去,
“這個大哥哥真是好看吶。”
阮柘連忙冷聲斥責道:“大膽,這是皇上。”
女子聞言只是微微一愣,而後隨着緩緩慢下來的鞦韆,她走下來,打量了一遍奉天濟,“聽阿福叔說今日府上有貴客,原來就是你啊。”
女子面容清秀,那那雙清透的眸子仿若一塵不染的夜明珠一般光豔奪目。
奉天濟不由問道,“朕記得左仲言只有兩個女兒,你又是何人?”
“回皇上的話,我的爹爹和孃親被蠻人殺害了,便被左爹爹收養下來,皇上叫我琳琅就是了。”琳琅談起舊事並未露出傷感之色,反而是那眼眸中透出的是一縷堅強。
正說話間,左仲言大步走來,對着皇上一拜,“臣拜見皇上。小女常年被臣嬌慣,失禮了,還請皇上莫要怪罪。”經過幾個月的跋涉,左仲言亦是蒼老了不少,鬢間都透出些白絲。
“沒什麼,一個丫頭罷了。讓朕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皇上溫潤一笑。
左仲言也絲毫不含蓄,直接拱拳道,“皇上要是喜歡這丫頭,就帶到身邊。比起皇宮裡那些妃子來說,琳琅心思單純,最善解人意。”
“不知道琳琅可願進宮?”皇上也動了想把這丫頭留在身邊的想法。
琳琅一歪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稍作一想,就清脆應下,“入宮琳琅自然願意,但是還請皇上哥哥不要欺負琳琅。”
皇上走過來摸摸琳琅的腦袋,“朕帶你進宮,自然會待你好。”收回手吩咐下去,“朕暫留郡主府,就讓琳琅也住到繁花閣吧。”
聞言,左仲言露出爲難神色,“皇上,這繁花閣可是雲貴妃的住處,讓琳琅住進去,豈不是會讓雲貴妃不高興。皇上還是先徵得貴妃的同意,再讓琳琅入住吧。”心裡則是暗自得意,他當初意外得到琳琅,就有讓她進宮的想法,因此這些年一直給她灌輸進宮的思想。如今得償所願,也算是一件開心事了。
“不必。雲華她不會在意琳琅的。”皇上當即就拉起琳琅的手,朝着繁花閣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琳琅小嘴不停,問東問西,把皇上逗得合不攏嘴,到了繁花閣,坐在三樓的左雲繁都能夠聽到一男一女的歡笑聲。她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就看到奉天濟牽着一個小姑娘走進了一層閣樓。
左青端着湯藥進來,幽幽說道,“主子,奴婢剛纔從竈房那邊回來聽說,二老爺給皇上送了一名姑娘,想必就是這個女子了。真不曉得二老爺怎麼捨得把這麼小年紀的姑娘塞進皇宮。”
左雲繁關上窗戶,坐下來,拿起自己剛動手繡的鴛鴦,“不過就是想要討好皇上。再來就是,想要這姑娘在皇宮爭得一番寵愛,這樣我這個雲貴妃也不是唯一得寵的人了。”
“那皇上也下得去手?”左青不由聳聳肩膀。
左雲繁忙瞪了她一眼,“別胡說,小心讓皇上身邊的人聽見,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