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微微暗着。
左青就先進來侍奉着皇上起身,等皇上穿好之後看到左雲繁也準備起身,便開口道,“還是等朕上完早朝,再隨你去寧壽宮吧。”
知道奉天濟的考慮,左雲繁並不領情,僅着褻衣笑着道,“皇后亦要早早去寧壽宮,怎麼會等到皇上下朝以後。”
聞言,皇上只好不等左青繫好腰帶就走過來,眼神真摯:“雲繁,如果太后和皇后爲難你,你就讓左青去尋我,我定然會趕過來讓她們不敢再放肆。”
“是,我知道了。”左雲繁對着皇上一拜。
那恭敬有禮的舉動讓奉天濟心裡微微生出一絲煩躁,但是馬上就到早朝的時辰了,他也顧不得再耽擱,只能吩咐左青,“萬萬不能讓你家主子受了欺負,明白了麼?”
“奴婢曉得了。”隨即,左青恭敬的把奉天濟送出去。
左思在裡面幫左雲繁穿好層層宮裝,“主子,其實皇上是真心想護着您的,您如果……就順從皇上吧,畢竟在這皇宮皇上的寵愛不可能長久。”
“左思。”左雲繁瞬間臉色一沉,本想斥責但是想了想還是留下一句,“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送回郡主府。”
左青進來正好聽見,忙給左思遞個眼神讓她出去,一邊笑着說走到左雲繁身前,“主子,御膳房已經把早膳送過來了,主子是先用膳呢,還是再稍等片刻?”
銅鏡前,左雲繁看着裡面略施粉黛的女子宛若一朵嬌嫩欲滴的鮮花,唯有眼角的那一縷輕愁永遠也散不去,她低眉一笑,在擡眸面容上已是傲霜一片,“罷了,我這就去出去用膳。”
等着左雲繁用過早膳,左青估摸着時辰,纔過來扶着左雲繁出了景仁宮。
此時皇宮裡還較爲清靜,只有一些忙綠的宮女,走近坤寧宮到時候就聽見了裡面的熱鬧。左青扶着左雲繁進殿,兩人略微走了幾步,左雲繁便敷衍般的屈膝一拜,“拜見皇后娘娘。”
沒等皇后喊起身,左雲繁便自顧自的坐到一邊。
見此,皇后自然目露不悅,連帶着聲音也是帶着冷嘲熱諷,“雲貴妃,本宮還未喊你起身,你怎麼就不顧規矩坐了下去。”
左雲繁稍微頷首,巧然笑之,“我記得昨夜皇后身子略有不適,因此也不敢麻煩皇后多言多語,以免再次出現什麼身子不適的,皇后肯定會怪罪下來。”
“左雲繁!?你身爲貴妃之位姍姍來遲也就罷了,竟然還毫無規矩的找理由,你當真是不把我這個皇后放在眼裡了?”皇后怒目微瞪,全身散發出幾分威嚴,以至於這大殿瞬間就寂靜下來,沒人敢說話。
卻不料左雲繁堪堪笑出聲來,“我昨夜侍奉皇上,皇上便吩咐我多歇息一會。以至於什麼毫無規矩,皇后娘娘怕是忘了皇上吩咐過什麼吧。”那挑釁的眼神掠過皇后,落到對面的月昭儀身上,“月
昭儀應該也記得很清楚吧?”
月昭儀是皇上爲入宮之前的侍妾,本就在府中爲人諾諾唯唯,此時看到兩人劍拔弩張,她更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思索片刻還是如實道,“皇上吩咐貴妃姐姐在這宮中不必行禮。”
“住嘴!”皇后狠狠朝着案几拍了一下,胸膛起伏不定,難掩怒氣。
“一大清早的,皇后娘娘就因爲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可不值得,要是再傷了身子,我可沒法和皇上交代。”左雲繁捂嘴一笑,眉眼間傲氣不減,“今日來,我可是和皇后娘娘商量事情的。”
聞言,想要發作的皇后只能暫時壓下怒氣,不悅道,“什麼事?”
“皇上說,這後宮妃子甚少,想要我爲其先甄選一些。我想來想去,覺得我的妹妹雲錦年齡合適,性子也不錯,很適合入宮,因此來與皇后商量商量,封雲錦個什麼好呢。”左雲繁不緩不慢的端起茶杯,掀開茶蓋,吹了吹浮着的茶葉,這才抿了兩口。
皇后則是不知道左雲繁打的什麼主意,誰都知道這兩個姐妹向來不合,左雲繁怎麼會好心讓左雲錦進宮,還特意來與她商量封號。難道她就不怕自己與左雲錦聯合起來對付她麼,想到這裡,皇后語氣唯有好轉,“皇上既然說了這後宮之事交由你辦,那就由你決定好了。”
左雲繁不由蹙起淡眉,有些犯難的說道,“這倒是有些爲難我了。畢竟她也算我的親妹妹,封低了,雲錦定會埋怨我這個當姐姐的,封高了,也不符合她一個民女的身份,所以我纔想問問皇后的意思。”
“你說的倒也是。不過我記得,貴妃當初把雲錦送到了慶雲寺,如今再把她接進宮裡來,免得被人說閒話,還是先封個低點的位子吧。貴妃以後想要照顧,再往上升也不是難事。”皇后也有自己的私心,雖說要利用左雲錦,但是也不能擡高她。
“皇后娘娘這話可就錯了。我歷來對待妹妹都是嚴厲有加,怎麼會出手照顧。更何況太后娘娘從來都不喜歡任人唯親,我又何苦往讓太后責難呢。”說着,左雲繁便一臉愁苦。
聽到這裡,皇后又有些生氣,這個左雲繁,說話總是處處站在上風,怪不得母親總是提醒自己要小心應對,左雲繁還真是個難對付的主。不過話說到這裡,她也只能附和道,“說起這個,本宮纔想起還要去太后那裡請安,咱們還是早點過去吧,免得讓她老人家唸叨。”
“好啊,我也正想去瞧瞧太后的身子怎麼樣了。”左雲繁欣然同意,由左青扶着起身。
三人便一起出了坤寧宮,向着寧壽宮去了。
寧壽宮內,因爲自從太后傷了腰以後就整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再加上冬日天氣冷,太后更是連着好幾日都不出門。
皇后帶着兩人來得時候,太后纔剛剛起身,幾人一直等了半個時辰纔看着太后被扶着走出來,才短短几日的時間,太后就蒼老了不少,特
別是見到這幾個不喜歡的兒媳,更是一臉的黑沉。
皇后看見只當做沒有看見,帶着兩人上前來對着太后屈膝一拜,“拜見母后。”
太后並沒有迴應,而是轉頭喚宮女,“硃紅,去把天驕給哀家帶來的那隻黑貓抱過來,哀家總覺得抱着它才暖和很多。”說完又看向另一名宮女,“碧水,去瞧瞧御膳房給哀家做的的紅豆糕好了麼。”
皇后生在富貴之家,自小就沒受過這種懲罰,站了一會便覺得腿腳發麻,只好討好笑道,“母后的腰不是不舒服麼,不如由我給你捶捶吧。”
太后這才把目光看過來,點點頭,一雙鳳眸掠過左雲繁之後,才說道,“哀家聽說雲貴妃以前經常給太妃捏腰,想來很有經驗。就有云貴妃過來幫哀家吧,你們都落座吧。”
皇后和月昭儀這才鬆了一口氣落座下來,甚至還暗暗期待,太后要如何責難雲貴妃。
雲貴妃挺直腰板走過去坐到太后身旁,伸手摸索到太后的腰間,手指輕輕對着穴道按下去,那一按立即讓太后驚呼出聲,“大膽,左雲繁!”
左雲繁保持着冷靜神色,“還請太后娘娘贖罪。太后的腰近來沒有動,因此很是僵硬,我捏之後纔會如此痛。太后如果怕痛,那我也就不必再爲太后捏腰了。”
“下去吧,還是硃紅來吧。”太后生怕左雲繁是什麼詭計,“還是硃紅捏着最舒服,一點痛意也沒有,倒是你,不知是存了什麼心思想要害哀家。”手指不停的撫摸着懷裡的黑貓。
左雲繁最怕貓,看到那黑貓黃綠色的眼眸,便別過臉去。
太后見左雲繁沒有應聲,爲了打破這尷尬氣氛,只好問道,“聽說皇上把後宮之事交給貴妃了,也沒尋求哀家的同意。但是哀家要在這裡警告你,哀家這場壽宴你要是辦的好了,這後宮自然就由你打理,要是你連哀家的壽宴也辦不好,那哀家就沒法把這權交給你了。”
“太后是想要把後宮之事交給身子虛弱的姐姐麼?”左雲繁本不想說話,但是她既然已入宮,就得接受這些你爭我斗的處境。
“自然不是。哀家尋思着皇上身邊的妃子甚少,也不能一直等到秀女充盈,便想要先選一些清白的女子進宮,服侍皇上。想來想去,哀家覺得雪盈不錯,等一會皇上下朝,哀家就派人過去,讓皇上封陸雪盈爲盈妃,她又出身名門貴族。”說着,太后看向左雲繁,“要是這壽宴你辦不好,哀家就會把這後宮之事交由雪盈,想來皇上也不會說什麼的。”
皇后聞言臉色一僵,這個太后,竟然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她只好連忙輕啓朱脣,“母后,這後宮甄選女子之事皇上可是交給了貴妃妹妹……”
左雲繁則是不等皇后說完,直接打斷她的話,“既然這是太后想讓自己的侄女進宮,那我也不好佛了太后的意思。就等皇上定奪吧,我一點都不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