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之下,京郊白茫茫的一片。
馬上的翟均南抓着繮繩的手背青筋爆出,“雲繁,只要你想走,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也會護着你離開。”
左雲繁別過臉來,純澈眸光中溢出滿滿的溫柔,“沒有你,我一個離開又有什麼意義。”說完,便回過頭來眸色恢復冷然,“奉天濟,放他離開,我就跟你回去。”
“好。”奉天濟並沒有趕盡殺絕之意,揮手讓手下的侍衛讓開,“翟世子還是快快離去吧,左雲繁待在我身邊你還不放心麼。”
翟均南璀璨的眸子裡盡是掙扎,最後終是作下決定,“雲繁,老夫人和伯母我會好好安葬。你不要太過於傷心。”一拉繮繩,咬牙騎馬而去。
左雲繁在也撐不住悲痛的情緒,閉上眼朝着雪地裡倒下,在快要着地的那一刻,奉天濟已經趕過來抱住她,看着她慘白秀致五官,奉天濟把她抱到馬匹之上。
“安逸春,剛剛在十里亭發生了什麼?”
安逸春有些心疼的瞧了左雲繁一眼,垂眸道,“有人殺了郡主的祖母和母親。”
“什麼?!”奉天濟差點手一抖,把左雲繁掉下去,不用問他也猜出來幾分,不由蹙起劍眉,聲音低沉,“先回京城。”
臨近清晨,鵝毛般的大雪落個不停。
交泰殿,奉天濟把昏迷過去的左雲繁放到牀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青林,只能吩咐下去,“讓青園去把御醫請過來。還有以後交泰殿除了我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進入。”返身脫下狐裘,褪去一身的寒意,“我先去趟坤寧宮,你好好照顧她。”
“是,主子。”
奉天濟來得時候,皇后纔剛剛起來,正在正殿與大公主說話,兩人看到奉天濟回來,忙露出欣喜笑意,“天濟,昨晚可都順利?”
奉天濟徑直走過來,沒有回答皇后的話,反而是質問道,“母后,我好不容易纔讓雲繁不再因爲你們之間的關係而憎恨我,你卻始終不肯罷休,非要讓左雲繁恨我,你才滿意麼?”
“天濟,你怎麼能這麼跟母后說話呢,母后還是爲了你好……”
“住嘴。爲了我好就不會殺掉雲繁的祖母和母后,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連她最後的希冀你們都要毀掉,以後讓我還怎麼站在她面前!”奉天濟彷彿失控了一般,赤紅着眼睛,全身壓抑着濃濃的怒氣。
這是皇后第一次見自己的皇兒這般態度,她有些害怕有些後悔,但是嘴上還是解釋道,“如果不是你,左雲繁早就死了。她死了,你才能安安心心的登上皇位。”
“你口口聲聲一直說是爲了我,可是做的哪件事不是我付了千辛萬苦才挽救回來。如今倒好了,左雲繁會恨我,會恨你,我就讓你瞧瞧,讓別人恨一輩子的感覺如何?!”奉天濟一甩袖袍,憤然而去。
等看不見奉天濟了,大公主忙回過身來安慰皇后,“母后,天濟他只是說的一時氣話,你不要在意,等他理解了您的苦心,就像以前那樣回來認錯的。”
“不,天驕,這次不一樣。”皇后呆愣愣的想着剛纔天濟發怒的神情,那是以往她沒有見過的,“他既然這般說了,就不會再護着我。”
奉天嬌聞言則是滿目怒意,“這個左雲繁,真不知道給皇弟下了什麼迷魂藥,讓皇弟這般爲她出氣。”隨即語氣一轉,神態盡顯傲嬌,“母后放心,如果左雲繁再敢欺負你,你就下令讓人殺了她。再給五皇弟尋一些漂亮的女子,這男人哪個不貪圖美色。等他氣消了也就記不起什麼郡主了。
聞言,皇后微微點頭,鳳眸露出詭譎的神色,贊同道,“天驕說得對。對天濟來說,左雲繁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想要左雲繁。如果……讓他得到了左雲繁,再給他選上幾個溫柔賢惠的女子,到時候左雲繁只會怕被天濟主動冷落。”
“母后,說的是。”奉天嬌嘴角也劃出不屑的笑意。
這次,左雲繁是受了重擊,連御醫都說心病難醫,只能看左雲繁自己了。
奉天濟那晚在邙山一舉滅掉德妃和七皇子,並以謀害先皇的罪名射殺掉兩人,如今朝中局勢漸漸穩定,奉天濟也就開始下令着手準備登基一事了。
皇宮之中,如今除了五皇子奉天濟,還只剩下二皇子奉天佑和十皇子奉天秦,奉天佑母妃淑貴妃並非出生名門貴族,因此並沒有多少家族勢力,再加上奉天佑性子不爭內斂的性子,奉天濟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十皇子年幼更是不足爲懼。
先皇去世,新帝即將登基,朝中的大臣們也是略有心安。
這日,淑貴妃帶着宮女慢悠悠的來到乾清宮的門前,看着剛修葺好的宮殿,心裡一片感嘆,不過很快她收復起情緒,與門口的泰寧說道,“我要見五皇子。”
泰寧是先皇身邊的老人了,對淑貴妃向來恭敬,“娘娘請稍等,奴才這就去稟告。”
片刻之後,泰寧笑呵呵的出來,對着淑貴妃恭敬道,“娘娘進去吧。”
淑貴妃由宮女扶着邁過門檻,走進乾清宮,便看到五皇子坐在內殿裡看着奏摺,她一步步走進去,五皇子奉天濟聽到腳步聲,轉頭吩咐青園,“給娘娘,搬個椅子。”
“是。”青園把椅子放到淑貴妃身後,“娘娘請坐。”
淑貴妃優雅落座,直言道,“聽宮女說今日雲繁還昏迷着,如今已是昏迷了三日,如果再待在交泰殿不知道何時纔會醒呢。所以我特意來是想讓你同意,我把雲繁接回長春宮,或許待在我那裡,她會早點醒來。”
提到左雲繁,奉天濟這才擡起眸子來,看向淑貴妃,自小生活在皇宮,淑貴妃就一直是這般清澈如水的性子,他也沒有過多猶豫,便點頭道,“好,那就麻煩娘娘了。”
“雲繁是我看着長大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在她心裡家人比任何都重要,所以我不能保證能夠勸她好好留在皇宮。”說着,淑貴妃便起身,最後還是留下一句話,“我希望有一天你不會後悔對雲繁所爲。”
看着淑貴妃走遠,奉天濟苦笑一聲,
其實這幾天他已經後悔了,後悔了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但是這也更堅定了他想要爲她付出一切的想法。
當天午時,奉天濟就吩咐宮女把昏迷着的左雲繁送到長春宮,淑貴妃把左雲繁安排在她以前常來宮裡歇息的地方,這裡是左雲繁在宮裡最熟悉的地方,淑貴妃也希望她能夠早點醒來。
欒妃摸着小腹站在牀前,看着左雲繁面容,“貴妃娘娘,您爲何不求五皇子,讓他把左雲繁送回左府,那裡或許纔是讓雲繁最安心的地方。”
“五皇子不會把左雲繁放出皇宮的。”淑貴妃萬分肯定的說道。
“可是,以左雲繁性子,等她醒來之後,一定會報復五皇子皇后,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都預料不到。與其讓左雲繁活在恨意之中,不如讓她遠離這些。”欒妃是真怕到時候左雲繁會每日活在痛苦之中。
淑貴妃摸摸左雲繁秀致的臉龐,那眼裡的寵溺之味藏不住,紅脣輕啓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相信雲繁不會辜負我的希望。”
聞言,欒妃也不再相勸,默聲的走了出去,走出房間,地上的白雪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她不由身子往後微微一退,旁邊的宮女連忙上前扶着,“主子,您要小心。”
“嗯,是這雪太刺眼了。”她斂下微驚的情緒,緊緊握住宮女的胳膊,“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咱們去御花園轉轉吧。”
自先皇去世,這皇宮就不比以前的熱鬧了,顯得過於冷清。連御花園裡都見不了人影,欒妃走了兩圈,走累了纔來到八角亭裡坐下。
“主子,奴婢回去給你拿些水吧。”宮女看到欒妃有些累的模樣。
欒妃當即就叫住她,“這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我一個人待着害怕,不用去拿水了,我也不大渴,咱們坐一會就回去。”
宮女也知道自家主子平時就萬分謹慎,因此沒有多說頷首站到一旁。
就在欒妃坐着有些瞌睡的時候,突然御花園裡颳起一陣寒風,寒風吹過,欒妃瞬間清醒過來,就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男子,她微微動了一下眉頭,“五皇子?”再瞧自己身邊的宮女,已經不見了身影。
五皇子奉天濟沉凝着面孔在她旁邊坐下,“你可知道你母親整天與誰在一起麼?”注意到欒妃迷茫的眸色,他接着說道,“你母親私藏罪犯,左仲言。”
“你什麼意思?”欒妃雖然心中略有驚訝,但是她更想知道奉天濟的目的。
“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登基之後就會立即赦免左仲言,那樣你母親也不會因此獲罪。”奉天濟緊緊盯着欒妃的一舉一動,想要從中看出什麼。
欒妃卻輕哼了一聲,“新皇登基,本就要大赦天下。”
“那又如何,只要我不說赦免左仲言,你母親遲早會被人揭發,特別是左雲繁。”
這句話確實讓欒妃猶豫起來,“你想要我做什麼?”
奉天濟勾起脣角的笑意,“你會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