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想了一遍,雲江蘺越發覺得自己拿不定左雲錦的性子,也想到當初左仲良提到的事情,不如就此讓左雲錦早點嫁出去,可是又處在孝期……一時間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左雲繁見着母親犯難的模樣,也猜出了她的心思,忙清淺一笑,“二妹還小,許是太過於依賴舅舅。舅舅又是讀書之人,豈能不懂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道理。舅母就算是不相信雲錦,也該相信睡在自己枕邊十年的男人。”
這番話動情至理,讓人不得不信服。
燕氏也自知這麼鬧下去,只怕會殃及自己在左府的處境,不如也就聽從大姑娘的勸解,自己大度一次,“我也是有了身孕的人,最近又總是睡不好,難免心裡多疑。”伸出手,“大姐也早點休息吧。”由丫鬟扶着慢慢出了前廳。
雲江蘺則是把目光放到左雲繁臉上,只瞧她已無剛纔的純摯笑容,反而是一副摸不透的情緒,有些心疼的走上前,“雲繁,國公府府邸過高,如果你太過委屈,咱們可以不必那麼勉強的。”
“母親,我知道。”左雲繁淡淡應了一句,“我扶您回房吧。”
豎日,左雲繁還在睡夢之中,就隱隱聽到左青在房間裡來回的腳步聲,她實在是想要好好睡一覺,不捨得起來。
“小姐,你該起牀了。”左青於是終於忍不住上前來喚了兩聲。
“再讓我睡會。”這些天她在安府都沒睡好。
左青搓搓手,才輕聲說道,“小姐,安府的大公子帶着彩禮在前廳等着呢。安公子說,他會等着小姐。”
還迷糊的左雲繁一聽安公子倏地睜開清眸,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安逸春帶着彩禮來了。”起身塔拉着鞋子就準備出房間。
“小姐,你還沒梳洗打扮呢。”左青忙把她拉住。
左雲繁這纔回過神來,想起昨日兩人說過的話,她只當安逸春是在看玩笑,沒想今日真的帶着彩禮來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還在孝期,不能辦喜事麼。她有些心煩意亂的坐下來,“簡單弄一下就行了。”
半個時辰之後,左雲繁身着一襲簡單的乳白色四喜如意雲紋長裙,輕邁蓮步走進前廳,瞧着祖母和母親都在,她自知今日怕是躲不過了,忙屈膝施禮,“祖母,母親。”
“繁丫頭,先落座吧。”老夫人滿是溝壑的滄桑面容看不出喜怒,“安府的安大公子說那日在慶雲寺,你們一見鍾情,甚至因爲你受傷安公子悉心照顧之事,你們私定終身,這事可是真的?”
左雲繁目光落到對面安逸春普通的五官上一片春光瀲灩的笑意上,她乖巧的轉過頭去,“祖母,可還記得那日祖母曾讓雲繁堅持的事情,雲繁不會輕易放棄。”語氣一轉,變得綿柔起來,“所以安公子送的彩禮雲繁可以接受,但是安公子別忘了雲繁還在孝期,至於婚期估計得三年之後了,不知道安公子可願意等雲繁?”
話音落,安逸春眼眸閃過一絲詫異,他以爲左雲繁會出口拒絕,絕對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因此臉上的瀲灩春光更加濃重,“能娶得雲華郡主,是逸春之福氣,逸春自然願意等。”安逸春輕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不過逸春記得,雲華郡主似乎與翟世子有所關係,還請雲華郡主妥善解決,逸春可不想聽到自己未婚妻隨便招惹花花草草的流言。”
“是麼。安公子如果不相信雲繁,現在悔婚還來得及。”左雲繁更是以利眸迴應。
“逸春自然相信郡主不會做出有所名聲的事情,只是怕郡主舊情難忘,一時間衝動爲之。到時候逸春可不敢保證,能夠爲郡主解圍。”安逸春也不甘落後。
左雲繁聞言挑眉,巧笑如嫣,“安公子如果連這點小事都不能爲我妥善處置,那以後雲繁要是在安府被人陷害或者是誣陷,豈不是孤立無援,處境艱險。”不等安逸春說話,她接着說道,“既然安公子趕來提親,就應該有膽量接受一切。”
一番話說下來,讓安逸春只能暗自吞下一股氣,不能發作,“相處幾日,竟沒發現郡主這般巧舌如簧。不過郡主說的是,逸春應該接受郡主的一切。”
“既然如此,雲繁還有事情,就先行離去了。”說着,左雲繁起身又對着面面相覷的老夫人和雲江蘺一拜,“祖母,母親,雲繁先下去了。”
說完,左雲繁已然提步決定離去。
“等等。”安逸春連忙叫住她,“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單獨和郡主商量一下。”
左雲繁回過頭來,答應下來,“好。”
於是,安逸春與左雲繁一前一後往繁花閣走去,左雲繁剛踏進房間,安逸春就快步上來,一把抓住她把房門關上,手攬着左雲繁的腰身把她逼到身前,“左雲繁,瞧着你這般身姿怕是翟均南還未動過你吧。真是搞不通,翟均南怎麼可能放着你這麼美好的女子,能夠忍得住自己。”
左雲繁感受着安逸春別樣的呼吸,盯着他黑眸裡危險的氣息,“安逸春,你放開我!”
“果然,把你逼急了纔會露出這種神情。”不知不覺,安逸春覺得對她越發有了興趣,不只是想要對付她,還有了想要把她放在身邊的想法,再往前逼近幾分,“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不如現在我就要了你如何?”
左雲繁雙手被他按在門上,掙扎不開,沉穩靜然的表情顯得有一種內斂溫柔氣韻,緊緊蹙着眉頭,再次咬脣道,“放開我,安逸春!”
安逸春有那麼一瞬想要放開她,就在一恍惚的時候,左雲繁右手掙扎出來想也不想就拔下發髻上的簪子朝安逸春刺去,安逸春這次手指極快的點上她的穴道,“左雲繁,你這是在逼我要你。”
“你不能胡來。否則,我左雲繁死也要拉着你陪葬。”左雲繁動彈不得,更是極其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
“你以爲我怕死麼。
”安逸春也被惹怒,一把抱起左雲繁來到內室把她扔到牀上,“我可不是這京城裡的公子們,我下定決心要得到的東西絕不會拱手讓給別人。”說着一緊解開腰帶,欺身而上。
左雲繁被黑暗籠罩,心底甚至被恐懼一點點侵蝕,“安逸春,你別樣,放開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你快走開。”
“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
一個黑影如黑箭一般瞬間來到牀邊一把抓起安逸春,把他甩開,心疼的瞧着左雲繁悽楚的面孔,“雲繁,你沒事吧?”把她穴道解開。
左雲繁一咕嚕抱住翟均南,紅着眼睛:“均南,我……我怕。”
這時,安逸春已經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瞧着兩人依偎模樣,心裡醋意橫生,“翟世子果然不負我所望。”
“安逸春,如果不是看在楚祥的面子上,本世子現在就可以殺了你。”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此時一片森寒,全身更是彷彿墜落在煉獄之中一樣寒意盡顯。
提起楚祥,安逸春似乎氣息有所收斂,目光掃了一下左雲繁,“終有一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丟下一句話,安逸春快步而去。
房間內,左雲繁緊緊抱着翟均南不肯鬆手,顫抖的身子在翟均南的安慰下才平靜下來,她勉強一笑,“楚祥和安逸春是什麼關係?”
翟均南輕輕扶着她的後背,忍着怒意,“兩年前,楚祥本該嫁入安家,就因爲安家二公子,楚祥受傷而去。”抱緊左雲繁,“雲繁,我說過要讓你和我一起度過風雨,可是今日我後悔了,我……不想在看見你受傷。”
“均南,你什麼意思?”左雲繁安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隱隱覺得他要說什麼。
“這些日子你好好待在左府,我不會再來找你,你也不要去找我。”說着,翟均南輕柔的在她額頭上印下,而後撤身離開,“安逸春很難對付,我該走了。”
左雲繁撐着身子眼睜睜看着翟均南提步而去,想要去追卻全身毫無力氣,只能失魂落魄的看着那身影逐漸消失,而後她支撐不住身子躺在牀上,呆呆的望着上面,淚水隨之滾落,打溼了一片。
爲何她還好不容易逃過了二皇子的掌控,如今又陷入這種困境。左雲繁突然覺得自己好累,好想就這樣靜靜的躺在牀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左府一片安寧,京城裡卻很快傳出安府向雲華郡主提親的消息,這並不讓人奇怪,更加詫異的是雲華郡主竟然欣然同意。
這日,繁花閣水池裡的蓮花敗謝,水面浮着斑駁的葉子。
左雲繁坐在旁邊的木椅上小酌了兩杯,有些心不在焉的轉過頭問左思,“什麼時辰?”
“小姐,快酉時了。安公子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了。”左思不由提醒道。
“是麼,兩個時辰。”左雲繁說完慢吞吞的起身,“那就出發吧。別讓安公子等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