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幽幽轉醒,睜開純澈眼眸,入眼是一片陌生的顏色,她才忽然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連忙坐起來,卻全身無力。
“郡主醒了?奴婢侍候您起身吧?”一名清秀的丫鬟走近來。
左雲繁只覺得腦袋昏昏的,不由閉上眼睛再睜開,“這是哪裡?”
“這是安府,大公子的宅院。”丫鬟如實說道。
安府,大公子,就是那個讓自己昏迷的男子,左雲繁手託着牀準備起身,丫鬟忙過來把她扶起來,左雲繁才勉強坐在牀邊,仔細打量了一遍房間內的擺設,語氣清冷道:“你們公子呢,我要見他。”
“我家公子忙完就會過來,還請郡主不要着急。”丫鬟聲音清冽,伸手繼續扶着左雲繁,“郡主一定餓了吧,奴婢給你準備了一些飯菜,現在扶您過去吧。”
左雲繁才發覺肚子有些空空的,點頭,“好。”兩腳下地,彷彿踩在雲朵之上輕飄飄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她只能把力氣全部壓到這個丫鬟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郡主叫奴婢桃花就行了。”
“桃花,你可知道你家公子讓我來這裡,是什麼目的?”左雲繁覺得既然是安逸春身邊的丫鬟,應該知道些什麼,更何況這桃花性子如此單純,也應該不會有所隱瞞。
不想她話閉,安逸春就走了進來,“桃花,你下去吧。”而後走到左雲繁身旁坐下,幫她往碗裡添了些飯菜,甚至拿起筷子把菜送到她嘴邊,“吃吧。”
左雲繁忍不住輕笑一聲,“爲了不讓我逃跑,真是難爲安公子了。”
“不難爲,我以前經常侍奉母親,這已經是常事了。”安逸春雖說面容普通,但是濃密的睫毛之下卻是一雙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凜然之中帶着清銳。
左雲繁望着勺子裡的飯菜,卻沒有什麼胃口,輕輕搖搖頭,別過臉,“安公子直接告訴我,綁我來到底是何目的。”
安逸春卻依然端着飯碗,黑瞳透出三分笑意,“並不是想要綁郡主。只是怕郡主不同意來安府做客,我纔會這般做。還請郡主不要怪我的無禮。”
“我第一次聽說,到別人府上是這般做客。”左雲繁卻突然語氣一變,眉目之間的嬌貴瞬間褪去,換上了傲霜之色。
安逸春聞言,還是把勺子上的飯菜遞到左雲繁的脣邊,“吃了飯菜,纔有力氣生氣。”
聞言,左雲繁心底越發忐忑不安起來,幾番試探,卻毫無結果,這個男子比她想象之中要難以對付的多。而她只能乖乖的吃下安逸春餵給她的飯。
一頓飯在詭異平靜的氣氛之中結束,安逸春還不忘幫左雲繁擦擦嘴,而後起身喚道,“桃花,帶郡主出去坐坐,賞賞楓葉。”
秋日,楓葉如染上鮮血一般紅豔似驕,更別說一陣輕風拂過,楓葉微微顫顫飄舞下來,宛若一隻只蝴蝶在半空中妄爲飛舞,最後幾番飄落墜地。
左雲繁從沒想起過京城那座宅子有這樣
一片楓樹,想要開口問桃花,卻又低眉淺笑,如今自己這幅境地就算是知道了在哪座宅子,也無法告訴別人,只好任由桃花扶着,穿過楓樹,坐到落葉下的竹椅上。
“桃花,我想喝酒,給我拿些好酒吧。”
桃花一怔,呆愣的看着面前笑容純摯的女子,“郡主,府上一應事物剛剛搬來,還未曾有準備酒水。”
聞言,左雲繁不由板起臉,“我不管,你去找你家公子。”
“好,郡主稍等。”桃花轉身消失在在血紅的楓葉之中。
很快,桃花走了過來,手裡搬着一個小酒罈,放到石桌上,“公子說爲了斷了郡主的心思,只好把他從江城帶來的好酒拿出來。”說着,把酒塞打開,抱起小酒罈,朝旁邊的小碗倒了一杯。
左雲繁挑挑淡眉,連帶着那眼角的嬌貴在紅豔落葉之中宛若出幾分矯情,拿起小碗就嚐了一口,許是年代有些長了,入口的酒水濃郁醇香,酒水入喉之後只感覺到一股辣意直逼而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你們公子不止是防着我,更是想要害死我呢。”
桃花忙嘟着嘴說:“我家公子從來沒有殺過人,更何況是郡主這般嬌滴滴的女子。郡主可不要亂說。”看到左雲繁指指小碗,她又連忙倒上。
左雲繁喝了兩口才微微適應,不由輕哼道:“難道你家公子殺人要在你面前,或者是還要告訴你這個小丫頭。”
“自然不是。但是我自小跟着公子,除了睡覺不在一起以外,其他時間都待在一起的。”桃花說的一板一眼,說到睡覺還稍微羞澀了一下。
“那如今呢,你怎麼不在你家公子身邊?說不定他現在就在哪殺人呢。”左雲繁只覺得這個小丫頭蠻有意思的,想要調戲一番。
桃花努努嘴,“纔不是,公子在書房裡作畫呢。”
這下,左雲繁無法反駁了,撇撇嘴又接着喝酒,美景配着美酒,也難得的不錯。
等安逸春從書房出來,踱步到石桌前,竟發現左雲繁已經喝醉了,雙頰微紅的躺在竹椅上,秀致的五官染上了一層柔和,粉脣輕啓不知道嘟囔着什麼。
“你下去吧。”
“是,公子。”桃花如臨大赦的退了下去。
安逸春走近些,不由傾身湊上去,聞着左雲繁滿身的酒香,彷彿自己也迷醉了一樣,突地一片楓葉慢慢飄落在左雲繁的脣邊,安逸春伸手捏起楓葉,手指卻異常依戀的滑過她的脣角,側臉,只聽左雲繁唧噥了一聲,櫻脣如一朵展開的紅梅散發着誘人的清香,安逸春忍不住低下頭,脣畔印上她的眼眸。
那一瞬間,彷彿周圍飄落的楓葉全部都靜止下來。
而左雲繁伸手一把抱住安逸春,讓安逸春的動作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他伸手按住左雲繁肩膀,再加上左雲繁微帶涼意的手指從他衣襟探入衣內,彷彿有火焰在兩人之間忽然點燃,安逸春的脣想要靠近左雲繁的脣,卻始終不敢接近,只能在
她側臉徘徊。
夕陽下,左雲繁睜開迷濛的眼睛,彷彿覺得不對勁,她忙伸手推開安逸春,卻絲毫奈何不了他半分,安逸春宛若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已經漸漸淪陷,手上的動作更是鋪天蓋地而來,把左雲繁的衣襟霸道扯開,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那內衫之下隱隱而現的肚兜,而他的脣也越發滾燙。
就在這時,左雲繁突地笑了,笑得瀲灩嬌媚,安逸春想要眼眸瞬間清醒過來,想要徹開身子已經來不及了,胸前一把匕首直挺挺的晃在眼前。
安逸春不由低沉一笑,“沒想到雲華郡主也甘願用美人計,真是可惜了大好良辰。”
左雲繁淺淡笑意從脣畔蔓延而出,語氣中盡是冷嘲熱諷:“怎麼,安公子意猶未盡?”
“可不是,我倒是好奇郡主這般手段真是令人迷醉,恐怕連翟世子都未曾嘗過郡主的如此柔情,不知道翟世子知道了,會是什麼表情,真是期待的很呢。”胸口劇烈的疼痛因爲笑意而蔓延到全身,讓那笑容越發覺得刺眼。
左雲繁握着匕首柄不肯鬆開,語氣一轉,變得清冷起來,“如果你不把我送出去,我再用力一分,你恐怕就只能躺在這裡與紅葉作伴了。”
安逸春卻半眯着眼眸,伸手抓住左雲繁的手腕,輕輕一笑,“郡主別裝了。你如今哪還有什麼力氣。”捏緊左雲繁的手腕,逼迫她放開匕首,自己退身站起來,看着左雲繁裙衫上豔紅的血跡,彷彿那落下的楓葉一般,刺眼。
隨後,安逸春喚了聲:“桃花。”
桃花快步走來,看到安逸春胸口插着匕首,臉色一變,“公子,這是怎麼了?”
“先扶我進去。”安逸春已經快支撐不動身體了,臉色透出三分白色。
桃花看了一眼左雲繁染着血的手掌,眼神透出複雜的眸光,上前扶着安逸春回了房間。
而左雲繁全身無力的躺在竹椅上,無聲的笑了兩下,自己辛辛苦苦設下的圈套沒想到最後還是敗在安逸春的手裡,真是可恨至極,更是可惜了一罈好酒。
夕陽漸漸落下,消失在天邊。
左雲繁能夠勉強撐起身子走動兩步,緩緩的回到房間,看着桃花給安逸春穿上衣衫,她安靜的坐下來,開始撥弄着手腕上的紫玉鐲子。
安逸春穿好衣袍之後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左雲繁,“本想着只是關你幾天,沒想到你這麼調皮,我只好改變主意了。”遞給桃花一個眼神,“把郡主送到二弟那,二弟最是喜歡閨房之趣,想來和郡主應該是同道之人。”
閨房之趣?同道之人?這個安逸春真是個錙銖必較的男人。
“安公子到底想要怎樣?”左雲繁依舊垂着眸子,語氣平緩無波。
“是郡主想要怎樣?”安逸春不答反問。
這讓左雲繁終於擡起眸子,眸子盡是清冷,“明明是安公子關着我,我能想要怎樣。我想要現在就出去,安公子會答應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