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春一個勁的搖頭,“奴婢確實是選了幾件衣裳送了過去,絕對沒有千香膏。”
燕氏卻一把甩開左春,“左雲錦,別裝了,回到左府你早就變了,不像從前畏畏縮縮的模樣,反而比以前越發成熟,所以這種小把戲也是得心應手。”語氣一轉,“今日來,我只是想要個結果。”
左雲錦才緩緩站起身子,“舅母,想要如何?”
“一千兩銀子,作爲你謀害我孩子的補償。”燕氏伸出一根手指。
左雲錦眼眸頓時瞪得大大的,惡狠狠的看着燕氏:“一千兩銀子?!我一個閨中小姐怎麼可能有一千兩銀子給你,燕氏你不要太過分!”
燕氏卻突然笑了,“你可以不給我。那我就立即拿着這個盒子去找找雲江蘺,看看她是怎麼教導自己的女兒的。”遞給丫鬟一個眼色,說完就要走。
“等等。”左雲錦連忙叫住燕氏,幾番沉思之後,終是開口答應,“給我三天時間,我給你籌集好銀子,就讓左春送過去。這件事就到此結束。”
“好,我在西苑等着。”燕氏眉眼染上喜色,就連離開的步伐也輕飄飄的。
等燕氏帶着丫鬟離去,左春看了一眼左雲錦的臉上,“小姐,燕氏分明就是來訛詐咱們的,咱們怎麼能讓她如願呢。”
“那要怎麼辦,讓她鬧到母親那裡,然後母親讓府中的人細細一查,到頭來還不是查到了我頭上,到時候我在左府的名聲就徹底沒了。更何況舅舅也在府中,要是讓舅舅認爲是我做的,只會對我失望。”左雲錦煩躁的瞧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還不趕快處理掉。”
“是,小姐。”左春利落的把灑落的東西塞進盒子裡,走了出去。
左雲錦緊繃着臉色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然後走到牀帳之後拿出自己的一個木盒子打開,裡面零零散散有一些,卻不夠一千兩銀子,她尋思了片刻,才把盒子放回去,匆匆走出了房間。
在繁花閣裡,左青看到左雲錦的身影,立即回到稟告,“小姐,二小姐似是要出府。”
“嗯,我知道了。”左雲繁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左青,“你去街上的糕點鋪買些祖母和母親愛吃的糕點回來,順便看看左雲錦去哪了。”
“是,小姐。”
左雲繁忙又吩咐道,“你可要小心一點,要是被發現了就不要在追了,立即回來,知道了麼?”
左青屈膝一拜,“奴婢曉得,小姐放心吧。”
轉眼間時間進入九月,天氣開始轉涼。這天清風吹拂,細雨綿綿,卻阻擋雲華郡主進宮的腳步,每個月初二,是雲華郡主看望淑貴妃的日子。
今天,宮裡卻顯得有些不平常。
左雲繁輕移蓮步,身側後方左隱打着淺紅色的油紙傘,腳下偶爾濺起一些水漬,全部沾染在繡着繁雜梅花的裙襬之上,走近長春宮就看到淑貴妃帶着宮女走了出來。
左隱不由說道,“小姐把握
的時間剛剛好。”
左雲繁垂眸一笑,走上前,對着淑貴妃盈盈一拜,“姨母,這是去哪?”說完上前來扶着淑貴妃,“應該不會是特意出來迎接雲繁的吧。”
“當然不是,不過你也應該能看場好戲了。”淑貴妃笑得頗有深意。
等幾人來到青螺宮,這裡面已經站了不少的妃子和宮女,還有禁軍,在後宮動用了禁軍可不是小事。翟均南雖然被降職,但依然掌管着禁軍,只瞧他站在禁軍之中,一副挺拔身姿不怒自威的模樣。
整個青螺宮內,全部都被各色的油紙傘裝飾着,啥是好看。
而竹妃站在最中間,面上雖然平靜不已,但是那放在袖擺裡的手已經表露了忐忑不安的心情,旁邊的二皇子還算鎮定。
片刻之後,齊副統領率先出來,而後跟出來的幾名禁軍手裡擡着幾個大木箱子,齊副統領指揮着禁軍把大木箱子放到院子中間,示意禁軍,“把箱子打開。”
禁軍打開箱子,裡面立即露出擺放整齊的銀子。
翟均南大步上前,取出銀子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臉色頓時沉下來,“這是在蘆城失蹤的那十萬兩官銀,怎麼會在青螺宮。還請竹妃給臣一個解釋!”
“不可能,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些銀子,更不知道怎麼會出現在青螺宮。”竹妃見到這些銀子已經腿軟的差點跌倒,忙抓住二皇子奉天澤,“青螺宮天天都打掃乾淨,怎麼會突然出現這些,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
竹妃失魂落魄的掃了一圈,最後落到皇后的身上,她都顧不上被雨水澆淋就忙上前對着皇后跪了下來,“皇后娘娘,都是妹妹不知好歹。你定是想要懲罰我,才怎麼做的對不對?”死死抓住皇后的鳳尾裙襬,“求姐姐饒過我好不好?”
皇后瞧着地上不斷求饒的竹妃,只覺得越發煩躁,不由伸腿想要把竹妃甩開,卻怎麼也甩不開,“竹妃,你做下的事情自己心裡清楚,本宮可是什麼都沒做,你不要隨便誣陷。”向身側的宮女遞個眼神。
宮女忙上前來抓住竹妃,把她拉過一旁,竹妃臉上的神采慢慢暗淡下來,像綻放的花朵驟間摧折,一想到昨晚自己在皇后面前趾高氣揚的態度就後悔不已,誰想到今天就突然發生此事。
竹妃再把目光掠過站着的所有人,那一恍惚,她覺得所有人都是在嘲笑她的落敗,她內心仿若陷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越陷越深……
竹妃知道如今在再去求皇后已然無用,只能轉過身來慢吞吞的說道:“我雖然入宮時間不長,但是也知道私藏官銀是死罪,更何況前段日子都有人因此而死。我怎麼會傻傻的把這些官銀放在青螺宮,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還請翟世子幫我查個清楚。”
二皇子奉天澤此時腦子裡亂亂的,根本靜不下心來。
“皇上駕到!”公公尖利的聲音剛落,就見皇上臉色不虞的走了進來,看到地上擺着的木箱子臉色更是黑
了起來。
竹妃像是尋到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的走過來撲到皇上腳下,“皇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絕對不會在青螺宮私藏這些銀兩,還請皇上派人查清楚,還妾身的清白。”
“不會在青螺宮私藏銀兩,那也有可能在外面私藏了。”皇上神色根本沒有一絲動容,拿過太監手中的奏摺直接扔到地上,冷哼一聲,
“前段時間查阮家二老爺的時候,就有人告發二皇子纔是搶劫官銀的主謀,那時沒有證據,朕也只當是有人趁機想要陷害天澤。如今看來,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竹妃聞言頓時跌坐在地上,連皇上都認定的事情,恐怕是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
皇上轉而看向自己的皇子,“天澤,你有何話可說?”
奉天澤深邃暗眸突然已經透出無望的眼神,突然他露出些許笑意,那笑意中有釋然,有解脫,似乎也有深深的恨,“父皇,兒臣無話可說,請父皇降罪。”
竹妃卻走過去護着二皇子,“皇上,一切都是臣妾所爲,和天澤沒有任何關係。求皇上不要責罰他,他還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這一幕,是一個母親唯一的心願。
但是皇室內最容不得的就是叛親,二皇子奉天澤私藏官銀,說小了是貪污銀兩,說大了就是謀反,怕是哪一位皇上都不會容忍自己的兒子這樣做。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天澤他身爲皇子知法犯法更要嚴懲。”皇上一個擺袖,“來人,把竹妃和二皇子關入天牢,明日受審。”
綿綿的細雨下,竹妃嬌嫩的面容上只剩下了慘白之色,狼狽不堪,任由禁軍把她帶下去,走出青螺宮的時候還不忘看了一眼皇后娘娘。
皇上雖然萬分不願處置自己的兒子,但他身爲一國之君有太多的不得已,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翟均南,你隨朕來。”
隨後,禁軍整齊離開,頓時青螺宮只剩下衆位女眷。
皇后娘娘率先提步,向青螺宮外走去,經過淑貴妃身旁時,頓下腳步,“本宮又爲妹妹除了一顆棋子,妹妹此時心底最是高興了吧。”
“皇后娘娘說笑了,臣妾心中有愧,沒有半點高興之意。”淑貴妃面色微沉,想到如今皇宮只剩下的三個皇子,她只能連連嘆氣。
左雲繁眉目一轉,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端莊優雅的女人:“皇后娘娘才應該是最高興的,但是娘娘也別忘了,二皇子大勢已去,京城中卻還有一個賀家。”
聞言,皇后收起三分笑意,帶上自己的宮女出了青螺宮。
左雲繁所言沒錯,賀家是百年大族,雖說竹妃出自賀家,二皇子又與賀家三房關係親密,但是這種事情根本影響不到半點賀家。而賀家知道皇后所爲,定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說,皇后爲自己除掉了一個勁敵,可是又樹立了一個敵人,在這個借刀殺人的局中,皇后半點好處都沒有得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