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怎麼捨得出來?”翟均南給兩人斟滿酒水,看向左雲繁,“來,先坐下嚐嚐,如果不好喝那再走也不遲。”
左雲繁倒是撇撇嘴坐下來,輕抿了兩口。
翟均西斜睨了一眼一臉靜然的左雲繁,頓覺無趣道,“父親一聽我是來尋你,自然是同意了。倒是你,在這裡與美人作伴,都不捨得叫我。”
他話音剛落,就聽珠簾擺動,翟桑走了進來。
“左小姐,紅船那邊左二小姐似乎與人爭執了起來,身旁的丫鬟正忙着找你呢。”
聞言,左雲繁連忙起身,與翟均南告辭而去。
左雲繁回到紅船之上,就見左雲錦漲紅了臉跪在大公主面前,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對着大公主一拜,“不知道自家二妹如何惹怒了大公主,還請大公主大人大量饒恕了自家二妹的無禮。”
“姐姐……”左雲錦梨花帶雨般的擡眸,滿臉都是委屈。
“嘖嘖,瞧瞧這姐妹情深的模樣,真是令人羨慕不已吶。”大公主眉眼間盡是傲然,居高臨下的瞧了左雲錦一眼,冷笑漣漣,
“左大小姐怕是還不知道,剛纔二小姐摔壞了祖母親自賞給我的梅花玉佩,那可是祖母生前留給我最重要的東西。如今卻碎在地上,讓我怎麼面對祖母。”
一聽此言,左雲繁就知道大公主是在故意刁難,她也雙膝跪下,語氣恭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雲繁願意替雲錦擔下責罰。”說完,對着大公主俯身一拜。
周圍的人也猜出幾分,大公主肯定是因爲左雲繁和五皇子的事情才這般故意爲難。只是以大公主的性子,這件事怕是不能輕易瞭解了。
大公主等的就是左雲繁這句話,笑出聲那一瞬間貴然之氣油然而生,眉尖的飛揚跋扈也越發濃重,“只要你能在三日之內還我一個一模一樣的梅花玉佩,我就饒過你等。”
話閉,周圍人都紛紛倒吸一口氣,如果說其他玉石可以雕琢成一模一樣的,那梅花玉可絕對是不可能,因爲梅花玉上獨特的花紋是天然形成,並非手工雕琢。
左雲繁也是一時間怒意橫生,卻不能發作,只能咬牙應下,“好,三日之內,雲繁定會還大公主一個一模一樣的梅花玉佩。”
“好。”大公主眉目一挑,輕哼一聲轉身在一旁坐下來,目光落到地上碎成兩半的玉佩上,“月秀,去把那玉佩拾起來拿給左大小姐。”
“是,公主。”月秀小心翼翼上前拾起玉佩包在手帕之中,遞給左雲繁,“請左小姐收好。”
左雲繁緊緊握着,看了一眼大公主,轉身拉着左雲錦出了船艙。
“姐姐,雲錦雖然不識得這玉,但是知道要想找個一模一樣的宛若登天。”左雲錦低泣了兩聲,內心裡很是糾結。
左雲繁突地停下腳步,一雙清眸盯着雲錦,“那雲錦說有什麼辦法?”
左雲錦垂下眸子,搖搖頭。
“回去吧。”左雲繁頓感疲憊。
回到左府已是深夜,左雲繁和左
雲錦各自散去。
當夜子時時分,天空突降大雨,雷鳴電閃,磅砣大雨傾盆而下,淅淅瀝瀝的聲音吵得左雲繁輾轉反側,連着一個多時辰都沒有睡着,臨近清晨,雨聲漸漸小了,左雲繁這才沉沉入睡。
“聽說二老爺今天早上去佛堂和老夫人吵了一架呢,老夫人都氣昏過去了。”
“是麼,可曉得是因爲什麼事?”
“聽說是二夫人慫恿着二老爺要分家呢,你說自從二房回來,這左府就沒幾天清靜的日子,分了家也好,能清靜幾天。”
“那怎麼行,分家自然是要分家產的,我估計二房謀的是家產。”
左雲繁翻了個身,聽着外面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有些不耐煩的喚了聲,“左青,誰在外面說話呢,叫她們進來。”
左青忙應了一聲,打開房門,看到屋外的兩人,“小姐叫你倆進去呢。”
左雲繁起了身伸了伸懶腰,看着門外的兩人進來,臉色有些不好道,“大清早,你們在門外說什麼呢,二老爺和二夫人怎麼了?”
左思忙低下頭,“奴婢剛從前院回來,聽說老夫人今早被二老爺氣的昏了過去。聽左雪姐姐說,二老爺爭着要分家。”
“分家?”左雲繁本就晚上沒有睡好,又聽得老夫人昏了過去,臉色和語氣也越發的不好起來,“二房真是打的好主意。走,隨我先去瞧瞧祖母。”
左青和左思動作利索的幫左雲繁梳洗打扮後,便跟着去了前院。
來到清心閣,左雪掀起竹簾,左雲繁走進屋內,繞過屏風便看到母親坐在牀邊,牀上的老夫人已經醒了,看見左雲繁忙招手,“雲繁,過來祖母這坐。”
左雨已經搬了凳子放到牀邊,雲江蘺騰開牀上的位置坐到凳子上,“本想着你昨晚回來得遲,再加上昨晚下雨,你定是沒有睡好,就沒有派人去叫你。”
“嗯。”左雲繁抓緊老夫人的手,“祖母,大夫可有說什麼?”
“只是怒極攻心罷了,沒什麼大礙。”老夫人畢竟是年歲大了,這個時候眼睛耷拉着,神色之間竟帶着幾分疲憊,“雲繁吶,我正和你母親商量呢。既然你來了,你也說說,是該同意二房分出去,還是不同意。”
左雲繁衝祖母眨眨眼,“祖母不是已經做了決定麼?”
“是呀,祖母內心是不想讓兩房分家,畢竟左府人丁稀薄,我膝下就你父親和叔父兩個兒子,總盼着你們能夠和和睦睦的,咱們一家人歡笑在一起多好。可是……”老夫人憧憬的語氣一轉,變得有些無力,
“可是自從二房回來,這左府就雞犬不寧的。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很是自責,特別是對你。”
“祖母說什麼呢,每個人和每個人的想法不同,還不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二房初回京城想要站穩腳跟自然要用些手段,這也正常不過。可惜……二嬸母不該把主意打在自己親人身上,讓這些人多寒心吶。”左雲繁這般設身處地的說着,讓人越發覺得她懂事有禮。
老夫人
深嘆一口氣,話題又回到分家上,“那雲繁說說分家之事。”
左雲繁巧靜的側過腦袋,思忖了一會,才笑着說道,“二嬸剛回京城難免有些不懂規矩,以後祖母多訓導訓導,二嬸要是能夠回心轉意一心爲左家,那不是就不必分家了麼。”
左雲繁說的含蓄,也說到老夫人的心上了,因此老夫人立即就喜上眉梢,“罷了,就聽雲繁的。”而後吩咐左雪,“都還未用早膳,你去把飯菜端進來。”
用過早膳之後,雲江蘺留下來繼續照顧老夫人,左雲繁則帶着左青去了二房,夏日左府裡樹木蔥蔥郁郁,一片綠色,兩人來到西苑正好遇見要出門的二老爺左仲良。
“叔父好。”左雲繁忙屈膝施禮。
左仲良繃着臉,不悅道:“不好好待在自己屋子裡,來二房做什麼?!”
“聽丫鬟們說二嬸母最近因爲禁足心情煩躁,雲繁便過來替嬸母說些外面的高興事,也好讓嬸母高興高興。”左雲繁眉眼笑着,語氣清淺。
“哼!”左仲良略微渾濁的眼裡竟閃過一絲厭惡,似乎是不願再多說一句便匆匆走了。
進了冷冷清清的西苑,就瞧見樹蔭下,二夫人和左雲傾,左雲溪正在說話,三人看見左雲繁皆是一愣,不過片刻恢復神色,二夫人也不起身,扯着嗓音,“不知大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想與三妹妹單獨說幾句話。”左雲繁也不拐彎,直接說明來意。
望着左雲繁那副傲霜神色,左雲傾就心底委屈嫉妒,連帶着聲音也有些憎怨,“大姐姐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如果是這樣,還請大姐姐快走吧。”
“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說說終身大事,如果不願意聽,那就算了。”左雲繁聳聳肩膀,說完就要離去。
“等等。”左雲傾卻一聽終身大事忙叫住左雲繁,看了一眼二夫人不虞臉色,左雲傾終是站起身子,走到左雲繁身側,“走吧,進屋坐坐。”
來到左雲傾的屋內,左雲繁隨便坐下,開門見山道:“如今三妹妹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自己去國公府求你姨母,讓京城的人都知道翟均東酒後佔了你便宜,逼得國公府必須擡你進府,另一條讓嬸母給你選個年老的官員添作二房,時間久了也可能爭個正妻之位……”
“母親說,會在京城給我選門好親事。”不等左雲繁話落,左雲傾就急着說道。
“呵,好親事?三妹妹覺得像你這般不知廉恥又失貞的女子會嫁給富貴豪門的公子,還是會嫁給書香門第的公子。恐怕是沒有哪個家門願意擡你進去吧。”
聞言,左雲傾那張小巧精緻的瓜子臉露出慘白之色,左雲繁說的沒錯,自己想要嫁給年輕的公子已是妄想,唯有嫁給那些不在意她失貞的年老官員。可是她怎麼願意,把大好年華葬送到那些人手裡,她不願。
“大姐姐說的第一條,難道可行麼?國公府放着陸家大小姐不娶,怎麼會娶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