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不等翟均南說完,就打斷他的話,“謝謝世子相告,雲繁告辭。”
左雲繁腳步匆匆出了院落,站在門口的翟桑隨之跟上。兩人穿過一處偏僻的走廊,不巧正遇上向這邊走來的翟均東和翟均北兩人,翟桑見了兩位皆是屈膝一拜,“大少爺,四少爺。”
“這位小姐是……”翟均北清俊的五官帶着幾分不羈。
左雲繁這纔回過神來,臉色卻有些莫名的冷意。
“是過來向主子請教棋藝的左小姐。”翟桑語氣不卑不亢,“兩位少爺沒什麼事,屬下便帶左小姐出府了。”
翟均北抿着脣點點頭,等着兩人走遠,翟均北迴過神來,“什麼時候二哥竟然開口答應教別人棋藝了,自家妹妹均音多次相求,二哥都沒有答應呢。”
翟均東也覺得詫異,不過聞言只是閃閃眼眸,便出言,“走吧。”
回到左府繁花閣的左雲繁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一刻也不停歇,腦子裡一直縈繞不去的是翟均南的話,眼看着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了,離拿出梅花玉的時間只有一天了,她當即作下決定,在明天清晨去偷玉。
豎日,清晨天色還早,左雲繁喚來左青。
“左青,你去拿件你的衣裙來。”
左青很快拿來一件淡青色的裙子,看着左雲繁穿上,“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讓左思隨我出府,你在房間裡待着,誰來就說我去了國公府,曉得了?”左雲繁利落的穿戴好,拿了些碎銀子塞到錢袋裡,“對了,別讓左喬知道我不在。”
左青慎重地點點頭,“小姐可要早點回來。”
隨後,左雲繁帶着左思從左府前門走了出去,在巷子口僱了一輛馬車,一路出了南城門,向川山而去,等到了川山外面,這四周蔥蔥郁郁,可見山中的一幢房屋。
左雲繁吩咐馬伕在原地等着,自己帶着左思進了山中,川山清涼寂靜。左思了沒多遠就喊着害怕,左雲繁又何曾膽大,只能把左思牽着,兩人便到了山腳下。
左思伸長脖子瞧了瞧看守嚴謹的侍衛,“小姐,咱們怎麼進去?”
左雲繁憑藉着清冷的月光打量了周邊的環境,手指捏了捏腰間的香囊,說道,“一會我就說是咱們是陸家四小姐的奴婢。”
“好。”左思在府上待得無聊了,今日難道和自家小姐出來,頓時覺得興致然然。
朦朧之中,左雲繁和左思來到正門口,立即有守衛攔住,凶神惡煞道,“你等是做什麼的?快快離開。”
“奴婢是陸家四小姐身邊的丫鬟,四小姐要奴婢見見於總管。”
“陸家的四小姐?”侍衛有些狐疑一個陸府小姐怎麼會來這裡,謹慎小心的他遞給另一名侍衛一個眼神,隨後回過頭來,“還請姑娘稍等。”
片刻,那侍衛領着一個胖墩墩的人就來了,一看就是於總管。於總管還連連帶着哈氣走過來打量了一遍左雲繁,“你說你是陸家的四小姐,可有何憑證?”
左雲繁掏出那天在陸雪盈房間裡的腰牌
,示意給於總管看,“這可是皇后賞給我家小姐的,你可看清楚了?”
於總管自然認得這個腰牌,稍作停頓就了立即堆滿笑意作出請勢,“姑娘快請進,不知道四小姐派兩位姑娘來有什麼事情?”
“不日將是我家小姐母親的生辰,我家小姐向來頗有孝心,知道賀氏特別喜歡梅花玉,因此派我們兩個過來選上幾個還有雕刻的梅花玉石,想要於總管親手雕刻一座傲梅盛開的屏風。”左雲繁說着掏出懷裡的一張銀票,“這是定金,等於總管把屏風送到陸府之後,我家小姐自有重賞。”
於總管只是輕輕瞟了一眼銀票,就收了起來,“陸小姐竟有如此孝心,我自然不能爲難兩位姑娘,但是玉石坊重地,我實在是不能輕易讓兩位姑娘進去。”
“咦,於總管是嫌銀子不夠吧?”左雲繁一挑淡眉,語氣也帶了幾分冷意。
“不是不是,姑娘誤會了。”於總管肥頭大耳的搓搓手,喚來一名侍衛,“帶兩位姑娘去客房坐着,我去把公子叫來。”
聞言,左雲繁心裡咯噔一聲,她隨與鄭桓接觸甚少,但是拿不準鄭桓不認識她。不過此時她只能垂眸,“多謝於總管了。”
侍衛帶着左雲繁和左思來到一間客房,兩人相繼坐下之後,左雲繁就小聲道,“一會鄭桓進來,你就拿着這個香囊與他周旋。等聽到馬匹的聲音,你就趕快跑出來,我會在西北角等你。”
左思仔細聽着,點頭,“是,小姐。”
左雲繁提步出了房間,掏出五兩銀子給了侍衛,“這位大哥,請問如廁的地方在哪裡?”
侍衛收了銀子,指着山腳下的地方,“那裡就是。”
左雲繁微微頷首之後,提着裙襬朝着山腳下走去,相較於剛纔的地方,這裡並沒有看守的侍衛,她再走近些就看到一間屋子門口,侍衛們正搬着一箱箱的東西,想來這間屋子就是放玉石的地方。
正值清晨,侍衛都才紛紛起身,有的去吃飯了。左雲繁輕而易舉跑進了房間,就看到裡面堆放雜亂的玉石,她走到石桌前仔細打量着一些快要成形的玉佩,目光快速掃過落到一處,放着一個盒子,她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玉佩,不由喜上眉梢,左雲繁拿了玉佩就趕緊準備跑出房間。
不巧的是,正好有名侍衛正走進來,左雲繁大驚忙躲到石桌之後,看着侍衛進來往後面走去,左雲繁一溜煙連忙跑了出去。
不想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行人往這邊走來,其中竟然還有翟均南。
翟均南立即指着左雲繁說道,“就是這個宮女昨天在皇宮裡偷了貴妃娘娘的首飾,我一路追來,沒想到這宮女死心不改還來偷玉石。”向身後的人一擺手,“去把她抓過來。”
翟桑上前立即把左雲繁扣起來。
鄭桓一聽是個宮女,目光只是淡淡掃過,不由笑道:“果然是來偷玉石的賊人,不過膽子倒是大得很,竟然冒充是陸府四小姐的丫鬟。”對着翟均南一個頷首,“不過既然是宮女,自該由世子押回去。”
“那本世子就告辭了。”翟均南拱拳,揮手,語氣頓然冷下來,“把她帶走。”
等幾人出了玉石廠,來到林子之中,翟桑才放開左雲繁,左雲繁看到左思也在,才放心下來,不過還是埋怨道,“我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偷東西的宮女。”
“只有宮女是在我的管轄之內。”翟均南說完便一躍上了馬車,盯着站在原地的左雲繁,“還不上來。”
左雲繁上了馬車坐下,歪頭兀自一笑,“還好你來得及時,再遲一會我就要露餡了。”
“真不知道你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來偷玉,還敢冒充是陸府的丫鬟。”翟均南還不由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難道不知這裡跟軍營一樣都是虎狼之地,稍有懷着歹心的人,你和左思都難逃魔掌。”
“這不是着急麼。”左雲繁聽着他的責怪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也不再多說,捂着嘴打了個哈氣,靠到馬車上,“瞌睡死了,我先睡會。”
翟均南見此只好默聲取出一件衣裳蓋到左雲繁身上。
卯時,馬車回到京城在清冷的街道上行駛着,翟均南也靠着馬車有些迷糊起來,不想馬車突然一抖,左雲繁身子直直朝後邊栽去,翟均南下意識的就一把抱住左雲繁,才使得左雲繁沒有撞到馬車上。
“主子,沒事吧?”外面翟桑關切問道。
“無妨。”翟均南看着自己抱着的柔軟身軀,斂下眼底的幾分複雜情意,把左雲繁從懷裡拽出來,“可有撞疼?”
左雲繁突然感覺兩人離得太近,就往旁邊挪了挪,聲音悶悶的:“不疼的。又不是撞在了馬車上。”心裡卻不知道泛出些什麼異樣的感情。
本來迷糊的她此時無比清醒,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把你偷得玉佩拿出來。”翟均南也沒了睡意,看着左雲繁掏出玉佩,他拿過來瞧了瞧,“把那個摔碎的也給我。等我把兩件玉佩弄得妥當了再交給你。”
左雲繁又打了個哈氣,才點頭,“好。”
翟均南掀開簾子,已經臨近午時了,就決定先帶左雲繁回國公府。
半個時辰之後,左雲繁出現在香溢茶館,這是大公主臨時絕對會面的地點,卻讓左雲繁有些忐忑不安起來,大公主來這裡不必要包下整座茶館,除非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左雲繁正襟危坐着,手裡不停的把玩着茶杯沿,看着裡面的茶葉緩緩旋轉落到水底,再甄上一杯,茶葉飄起又落下。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左雲繁緩緩轉身,就見皇后陸氏端莊的走了上來,她忙上前屈膝施禮,“雲繁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大公主扶着皇后走過來,皇后優雅坐下,擺手,“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左雲繁盈盈走過來,站到一邊。
“瞧着這身姿,相貌,連禮數都是一板一眼的,像是專門由宮裡的嬤嬤教過似的。”皇后一雙鳳眸來回打量了幾遍,隨後語氣一轉,“這樣玲瓏剔透的女子,進宮該是不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