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傾張了張口才覺得自己沒什麼說辭了,明明是母親叫自己去陷害左雲繁,既要徹底毀了她,又要利用銀票之事奪掉大房之權,如今這事情怎麼會變得,所有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了二房。
見自己一箭雙鵰的計劃沒有成功,謝氏心裡除了氣就是氣,索性她就扶着額頭朝李嬤嬤那邊倒下。李嬤嬤忙機靈的扶住自家夫人,硬着脖子對大夫人道,“二夫人太過傷心,至於銀票之事,還是等二夫人醒了再說吧。”
於是,二房的丫鬟帶着二房的主子們紛紛散去,不留一人。
左雲繁瞧着又恢復冷清的冷暖閣,不由深嘆一口氣,“母親,瞧着今日之事,恐怕那日左冬之死也與二房有關係呢。”
“嗯,肯定脫不了關係。”雖說這些事與自己並無關係,但是畢竟發生在左府,自己又是掌權之人,總有幾分責任的,雲氏面色也不有些不佳,“走,隨母親去祖母的佛堂坐坐。”
最近幾日,左雲繁甚少去祖母那裡抄經唸佛,因此今日特意和母親在佛堂裡陪祖母呆了一整天,祖母聽聞這幾日的事情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說要雲氏好好處理。
雲氏當夜就吩咐下去,二房二夫人和左雲傾禁足半個月,罰銀一千兩交給賬房。
二房被禁足,這左府的日子總算是恢復了平靜,左雲繁也因此得了今日的空閒,在房間內準備着給陸雪晚大婚用的雙面繡屏風。
這天,天氣略顯的陰沉,屋內一時視線昏暗,左雲繁便放下針線起身站在窗前,聽着外面稀稀拉拉的熱鬧聲,她喚來左青,“外面怎麼了?”
左青把整理好的絲線的裝起來,“剛剛聽說,昨日陸大人特意去國公府了一趟要求推掉婚約,翟二老爺和夫人自是不肯的,陸大人便提出條件,說不得讓左雲傾進門。翟二老爺和夫人自然是選了陸小姐,棄了左雲傾。”把裝好絲線的木盒放到案几上,繼續道,
“這不,消息傳到二房那裡,二夫人氣的不顧阻攔跑了出來去找老夫人了。”
左思低着頭悶聲悶語着,“三小姐如果嫁不到翟家,這輩子可真是毀了。”
“誰讓她算計咱們小姐,她這是報應。”左青走到屏風前,瞧了瞧繡了一半的牡丹,“小姐,今日您也歇歇吧,奴婢給你收拾起來。”
“好。”左雲繁也頓時心情舒朗的想偷偷懶。
左青剛剛收拾好,就聽到左言帶着一個丫鬟走了進來,那丫鬟她們也自是熟悉的很,她忙笑道,“含香姐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含香對着左雲繁一拜,才答道:“我家小姐聽說今晚輕欒姑娘今夜在海棠湖唱曲,想請左大小姐也過去聽聽,不知道左小姐可有空?”
“聽曲?輕欒?就是那個在蘆城紅樓裡一曲成名的歌姬?”左雲繁倒也聽說過這個歌姬才華出衆,甚至讓七皇子有意帶回府中,只是不知什麼原因,最終七皇子惋惜而歸。
“是,小姐說今晚有好多小姐們和公子們都去呢。”
聞言,左雲繁放下摸着金鑲玉鐲子的手,粲然笑笑:“好啊,回了你家小姐
,就說傍晚時分我在城門口等她。”
含香又是一拜,“那含香告辭了。”
等含香走了,左雲繁生了想去瞧瞧好戲的心思,就帶着左青去了老夫人那裡,路上正好碰見左雲錦,便與她說了晚上聽曲之事,左雲錦也欣然應下來。
兩人來到清心閣,還未走進院落,就聽得二夫人哭鬧的聲音,左雲繁徐徐勾起嘴角,徑直走到佛堂旁邊,不冷不淡的說道,
“這個時辰正是祖母唸經的時候,二夫人這個時候要是打攪了祖母,一會還指不定又受到何種懲罰呢。依我看,二夫人還不如收起那副可憐模樣,進了佛堂與祖母一起唸經,或許還能讓祖母消消氣。”
二夫人謝氏暗咬銀牙,面上卻還只能是委屈的表情:“同是一家人,大姑娘不替自己妹妹想法子便罷了,還要在老夫人面前冷言奚落,大姑娘真真是讓嬸母寒心吶!”
“我讓嬸母寒心,嬸母真會說笑。真真讓嬸母寒心的應該是自家姑娘吧,不顧廉恥與自己的表哥互生私情,傳出去真是有損左府的顏面。”左雲繁也不等二夫人開口,就推門進了佛堂。
只留下院內面面相覷的二夫人和左雲傾,二夫人見此想要起身,卻不料門口的左嬤嬤出言道:“二夫人還是好生跪着吧。”二夫人才又收回腿,端端正正的跪着,眼神死死的盯着佛堂木門。
一刻鐘後,左雲繁獨身出來,仰着下巴一臉傲霜,“祖母讓三妹妹進去說話。”說完才緩緩下了石階來到二夫人跪着的身側,把玩着一串佛珠,目光自帶幾分清冷,
“本想着左雲傾跟着我進五皇子府好歹也是個側妃的命,沒想到……嘖嘖,一個黃花大姑娘竟因爲二嬸母淪落到這種地步,實在是讓人好生心疼呢。“
二夫人一把抓住左雲繁的裙襬,神色略帶猙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晚之事是你做的……明明躺在冷暖閣的應該是你,爲何成了雲傾。左雲繁,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計劃?”說完目光掠過左雲錦。
左雲繁蹲下身子把二夫人的手拽開,精緻的眉尾一挑,粉脣輕啓:“我曾經還對嬸母心存希冀,哪怕是嬸母屢次害我性命,可是這次之後,我左雲繁會把嬸母加給我的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還回來。”言畢,她巧笑如煙的站起身子來,
“對了,嬸母選擇相信外人,那我也該讓嬸母嚐嚐這種被欺騙的滋味。”
左雲繁的一語雙關讓二夫人頓時陷入沉思之中,也讓左雲錦打了一顫。
難得出去遊玩,左青和左思幫左雲繁收拾了不少東西,看着這些,左雲繁也只能無奈的笑笑。等到傍晚時分,左雲繁就帶着左雲錦和幾名丫鬟出了左府,向城門口去了。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左雲繁閉目沉思,而左雲錦一直時不時的看向左雲繁,幾次想要開口卻又闔上了嘴脣,等她最終決定問出來的時候,卻被外面馬伕打斷了。
“大小姐,城門口到了。”
左雲繁這才緩緩睜開眼眸,“可看見賀家的馬車?”
停了片刻,馬伕才答道:“看見了。”
“嗯,那過去打個招呼,我們便跟着一起出城門吧。”
夜幕一點點降臨下來,白日爛漫綻放的海棠花在夜色裡只留下淡淡的花香,馬車從海棠花海中穿過使得花海泛起一層層漣漪,最後行至海棠湖周圍停下。
或許是因爲歌姬輕欒的到來,平時寂靜的海棠湖今夜燈火輝煌,歌舞昇平,好不熱鬧!
“雲繁姐姐!”賀淺殷下了馬車就迫不及待的跑了過來,抓住左雲繁的胳膊,“咱們快上船吧,她們都應該在等着了。”
櫻桃落盡,夏雨初至
花已盡人還在
憶當時初見君,笑意漣漣
君雖笑不予我
怎奈多情?
日日思,夜夜念
夢中紅了女兒顏
深夜驚覺復又醒,觀窗外
卻感孤身寂寞暗歎自語,羅帳紛飛糾纏
……
淺淺綿綿的曲聲婉轉飄來,引得左雲繁與幾人停下腳步,繼續聽。
……
良緣欲要爹爹牽,遭回絕
只心已定
攔不住,孤身遇險依舊往
……
歌聲緩緩停下,琴聲卻還在。
“雲繁姐姐快點,我想看看這輕欒到底是何女子。”賀淺殷拉着左雲繁趁着只有琴聲之際上了一艘紅船,來到船頭,指着湖中央停留的船中輕曼下的女子,“那就是輕欒了吧?”
旁邊的賀淺玉忙提醒道:“這首曲子還未完呢,三妹妹快先聽。”
果然,短暫的琴聲之後復起曲聲
復見君,君心冷
一語傷了女兒心
怎奈多情遇無情,傷心矣醒時卻見身以敗
心恢意冷,羅帳舊人已不在
嘆紅塵複雜淚不斷,心亦冷
盛夏已臨
暖風至,羅衫層層解羅帶
……
曲聲停,周圍的船舶上頓時響起男子的拍掌聲,還夾雜着幾聲輕嘆。
“果然是曲聲動人。”連左雲繁都忍不住讚歎幾句,心裡卻爲這個女子惋惜不已,“‘只心已定,攔不住,孤身遇險依舊往’這樣癡情的女子不該是這個結果呢。”
“雲繁姐姐認爲這女子唱的是自己麼?”賀淺殷託着腮子,眼珠一動不動的盯着幔帳裡坐着的曼妙人影。
左雲繁堪堪一笑,“如果不是自己所經歷,輕欒姑娘哪會唱的讓人如此動情。”
“我也這樣認爲呢。”賀淺玉恬靜的五官透着些多愁善感。
賀淺殷嘟着嘴看了一圈,沒見其他人,便說道:“阮槿姐姐她們定是在二樓呢,大姐姐你不上去麼?”
賀淺玉聞言只是靜靜的搖搖頭。
見此,賀淺殷也不多說什麼,帶着左雲繁和左雲錦兩人上了二樓,如果知道五皇子在上面,左雲繁是絕對不會上來的,可是如今已經站到了樓梯口,左雲繁收起幾分笑意和她們一起行禮,
“拜見大公主,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八公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