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快速行駛在山路上,顛簸的很厲害。
左雲繁如今的腦子裡卻亂哄哄的,不知道該思考什麼,一邊是前世左雲錦的狠辣,一邊是今世五皇子的逼迫,到底自己有什麼值得五皇子這般緊追不放,甚至不惜動用皇宮中人。
外面烏壓壓的一片黑雲漸漸壓過來,很快傾盆大雨就傾瀉而下。
“小姐不要擔心,淑貴妃最是得皇上的寵愛,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左雲繁放在寬大袖擺裡的手卻一直緊緊攥着,就連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意,“左青,我是不是爲了自己的執念,傷害了身邊的人。”
雖然自從落水之後,小姐比之以前變得沉默了很多,但是那良善的性子不會改變,左青抱住左雲繁,試圖給她一些安慰,“現下小姐不是自責的時候。”
因爲大雨而落,原本就坑窪不平的道路如今更是泥濘不堪,馬車也晃的更加厲害,馬車裡的左雲繁眉間一痛,前世那種熟悉的感覺涌了上來,她一把抓住馬車的門,想要探頭往外看去,不想馬車一個晃盪把她甩進了車裡。
外面也響起了馬伕的聲音,“大小姐!快跳車,馬受了驚,馬車怕是停不下來了。”
“不!我不跳!”左雲繁抱住身子害怕的縮在馬車角落裡,前世臨死的記憶一點點充斥而來,腦子裡一直重複着左雲錦和奉天濟相依相偎的畫面!
“小姐,咱們快跳吧?!”左青放大的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馬發了瘋的越跑越快,已經駛離了山路,向不知名的方向而去,馬車裡的兩人抱在一起,左雲繁始終處於神魂相離的狀態,目光呆滯的瞧着搖晃的車簾。
左青無法,只好掀開簾子看去,不料大雨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看到不遠處的水流,她才豁然想起再往前面走就是懸崖瀑布了,“小姐,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懸崖!”
“左青,你先跳。”左雲繁一把抓住左青,用力把她推出去。
左青跳出去之後,左雲繁抓着木框也要準備一躍而下,就在這時,一個黑影落在馬上,馬匹在來人的拽動下竟轉過身來,馬車卻是因爲速度太快從懸崖邊險險駛過,等着馬車完全駛離懸崖後,一個人影飛上來把左雲繁抱了下去。
“小姐,沒事吧?”左青疾步走過來仔細查看着左雲繁的身上。
左雲繁擡眸看到是二皇子奉天澤,就緊繃起神色,吩咐左青,“你先到前面等我。”
等着左青走遠了,二皇子奉天澤脣畔漫出笑意,伸手捏住左雲繁的下巴,“左雲繁,剛纔只是個警告,如果你還是心存二心,那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左雲繁被迫擡起眸子,滿臉狼狽的看着奉天澤陰狠的面容,“我並沒有做錯什麼。”
“住嘴!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故意勾搭上了翟均南,想要以此來擺脫我,我勸你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心思。國公府不是你我能輕易招惹的。”二皇子奉天澤那黑眸之中青幽
幽冷絲絲泛着寒意。
左雲繁咬着白脣,任由風雨吹淋,卻不說話。
見此,二皇子奉天澤收回手,“記住我的話。”
回到左府,雨已經小了很多。
左雲繁因着全身狼狽便先回自己屋中梳洗,還好那日翟均南給她的藥膏效果不錯,腰間的傷口已經癒合,沒有裂開。她沐浴之後擦着長髮出來,就看到母親雲江蘺坐在一旁拿着她的手帕發呆,左雲繁走上前蹲跪在母親身前,巧然一笑,“母親不要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
雲江蘺一把抱住左雲繁,傷心道:“五皇子這哪是喜歡呀,分明就是逼命吶!”
沒想到母親竟然以爲是五皇子所爲,不過既然如此,也省的讓母親知道二皇子威脅她的事。
“五皇子再權勢滔天也不過是個皇子,這皇宮裡做主的卻是皇上。更何況這些天五皇子和我的事情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我不相信沒人會懷疑。單憑這一點,皇上就會下令徹查此事,到時候是怎樣結果還說不準呢。”左雲繁安慰的拍拍雲江蘺的肩膀。
“是,繁兒說得對。是母親太過擔心了。”雲江蘺擦拭一下自己的眼角,破涕爲笑,“我們繁兒長大了,知道爲母分憂了。”
左雲繁轉身喚來左青,“你去告訴父親,就說我準備好了。”
雲江蘺心疼的摸摸左雲繁的腦袋,“皇宮處處透着危險,你可要小心跟着你父親身邊別亂跑。”說着從懷裡掏出一些銀票,“進了宮到處都是花銀子的地方,這些你可要都準備好。”
“放心吧,母親。”左雲繁把銀票收起,又想起今日差點命喪懸崖的事情,她又拉緊母親的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二房可有什麼動作?”
提起二房,雲江蘺並沒有露出什麼不悅之色,只是冷冷一笑,“不過就是耍些小手段,想要老夫人撤了我的掌家之權,幸好這些年我見得也多了,這些小手段我也不放在眼裡。”
“暫且沒有起什麼大風浪就好。”左雲繁只是幽幽說了一句,她真怕二房翻起什麼大的風浪,到時候內外夾擊,她怕母親的身子受不了。
母女又說了一會話,左青便回來了,左雲繁也準備好了進宮。
皇宮宮牆巍峨雄壯,多少女子擠着頭想要進去享受一生的榮華富貴,卻不知皇宮裡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更是個吃人不剩骨頭的地方。
前世,左雲繁雖說嫁給五皇子後便搬出皇宮,但是皇宮裡的種種她也經歷過,甚至也曾經被人陷害,要不然皇后會漸漸不滿自己這個兒媳。今世,她左雲繁是萬萬不會再嫁入皇家。
外男沒有皇上允許是不能進入後宮的,左仲良把左雲繁送到皇宮便讓她自己去,姨母淑貴妃的長春宮她自是熟悉的很,從小到大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來長春宮玩耍。
去長春宮必須要經過皇后的坤寧宮,這是左雲繁今世最不想接觸到的地方,偏偏今日要從這裡走過,甚至還遇上了最不想見的人。
眼看着前面的人走來,左雲繁不得不得屈膝施禮:“參見大公主,五皇子。”
大公主奉天嬌眉眼的貴氣油然而生,卻也多了幾分飛揚撥扈的傲氣,淡淡瞥了一眼低着頭的女子,她撇了撇嘴,扶扶自己的髮髻,“要說這淑貴妃平時嬌嬌弱弱的最得父皇喜歡,沒想到下起毒手來卻連病人也不放過。”
“事情還沒有查清之前,還請大公主不要妄下定論。”左雲繁也不管大公主冷言諷刺,語氣淡淡的微帶一些警告。
“是不是我妄下定論也不得而知。總之因爲這件事淑貴妃和你們左家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大公主也沒有和左雲繁糾纏的興致,用力一擺袖,“得罪母后你還是好自爲之吧。”便帶着宮女而去。
留下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五皇子。
左雲繁頷首準備離開,五皇子卻在這時開口道,眼裡卻透出淡淡的掙扎“左小姐,謀害四皇兄的人到底是誰,是不是淑貴妃,是不是三皇兄?”
左雲繁上前兩步,滿目冷意瞧着他,“以你在皇宮這麼久不會了解淑貴妃和天佑哥的性子,她們更不會如此魯莽的去做這件事。五皇子只要用心想一想,就知道是誰?”
果然,五皇子瞳孔短暫的縮了一下,面上微微露出一絲疑惑:“果然是他。是他設計想要一箭雙鵰,既可以除掉四皇兄,又可以除掉三皇兄。我早該想到的。”斜睨了一眼左雲繁,他眼眸一亮,
“既然如此,左小姐不如選擇和我一起剷除二皇兄。”
左雲繁輕哼一聲,“五皇子也太看得起雲繁了,雲繁無權無勢,沒必要招惹皇室中人。”
聞言,五皇子忙問道:“那你就眼睜睜的看着淑貴妃和三皇兄被人陷害麼。”
“這似乎不關五皇子的事。”丟下一句話,左雲繁轉身就走。
走到坤寧宮處,左雲繁用餘光瞧着大公主的身影走遠,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迎面而來,她不由看了看坤寧宮的宮門,腦子裡很快就出現滿是百合花的宮殿,皇后最是喜歡百合花,而百合花香濃郁,大公主和五皇子身上沾有百合花香也正常的很。
想到這裡,左雲繁捏了捏手掌,懊惱輕嘆,這個時候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麼,很快她又恢復神色繼續往前走,來到長春宮前。
因爲淑貴妃被禁足,長春宮門口便有看守的侍衛,侍衛看見左雲繁便沒有出聲,可見是提前打點好的。左雲繁便徑直入宮來到內殿。
內殿裡,一件件華貴的器物可見淑貴妃的寵愛,只是這禁足之後殿裡沒有了侍候的人,就連吃穿用度也比之以前清減了許多。
“繁兒來了,快過來坐姨母身邊。”正位上淑貴妃精緻的妝容下面容略顯憔悴,看見左雲繁便眉眼笑開着,“今日不見,繁兒比之以前不大一樣了呢。”
左雲繁也習慣省了這些禮數,坐到姨母身邊,“是啊,連丫鬟們都說自我從牢獄之中出來之後就變了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