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溪身上出不了氣,那麼林月如也只好拿早上辦事的人問話了,揮揮手,幾名機靈的丫鬟二話不說便將躥事的徐卉給帶了上來,壓跪在地上。.徐卉方纔還正與人說着城內哪家胭脂鋪的胭脂好,可不曾想說的正盡興時,糊里糊塗的就突然被人給綁到了大公主的面前,讓她跪在地上不準起身。
環視了周圍一圈,盡是一張張冷冰冰的臉,徐卉不免狐疑地縮了縮腦袋,鼓起勇氣詢問道:“公主,您……這是什麼意思啊?不知臣女是哪裡做錯了還是什麼?”
林月如無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揚起嘴角好心提醒說道:“今日早上云溪闖入狩獵場的事是你煽動的吧。”沒有疑問,幾乎是肯定的語氣,嚇得徐卉瞬間繃直了身子,呆愣了半晌才慌忙解釋道:“請公主明察,臣女雖然確實有提議過,可臣女也是受人指示,是是……是相府李小姐要求我這麼做的!所以……”
“所以你們將云溪騙進狩獵場,卻不知她在裡面迷了路,險些被皇上刺傷。你們可知道這是在挑釁王法?”林月如的目光驀地陰沉了下去,如果不是這羣沒用的東西,她的雲修哥哥又豈會受傷?
“公主,臣女冤枉啊,臣女只是受人指使而已,真正的主謀是那個李媚啊!”徐卉急了,上前兩步扯住林月如的裙角不放手,極力撇開自己的過錯,並且將全數責任都推在了李媚的身上。可她並不知道,這一切真正的主謀其實是林月如,所以林月如又怎麼會去找李媚的過錯呢?
“凡事都講究證據,你有證據嗎?口說無憑讓本宮如何相信你說的話。”既然老皇帝交代她要把事情處理好,那麼這件事便一定得有個結果才行,所以眼下,只能拿徐卉這個人來做替罪羊了。
證據……她哪裡有什麼證據啊!當時不過是李媚曾許諾過她,若是把事情辦好了,她便讓相府大人將她的爹引薦到皇上面前去,所以徐卉動了心,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而現在林月如要證據,當時嘴巴里說說的話,早已隨風而散,叫她拿什麼證據出來!
“本宮看來你是拿不出來咯?既然拿不出來,那麼你便乖乖認罪吧,省得多受些皮肉之苦。”見徐卉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林月如看了暗自發笑,若是可以,她倒是想立馬處死這個女人,可怎麼說徐卉的爹也算是朝中大臣,如果就因爲此事被處死的話未免也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死罪難逃,活罪難免……
“不,臣女是被人指使的,臣女是冤枉的。”徐卉不甘心地搖搖頭,不是她做的事她不可能承認。繞來繞去半天,她總算明白自己是被人擺了一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呵,只怪她自己太天真了。
“行了,本宮的寶貴時間可不是用來陪你在這兒做無聊消遣的,當時和你在一起的人都說是你出的主意,你說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林月如慵懶地擡眼看向從平靜到瑟瑟發抖的徐卉,修長的指尖稍稍往上一擡,玲瓏立馬會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身旁的其餘人吩咐道:“還不拖下去,先打上五十大板再說。”
“五十大板……”徐卉不可置信地搖搖頭,她自小生活在蜜罐子裡,父親將她視爲掌上明珠,沒有吃過半分的苦,若是真的捱上五十大板,她哪裡還有活下來的餘地!聽候主子們命令的奴婢們可管不了那麼多,幾人合力將死命掙扎的徐卉拖了出去,轉達了林月如的命令後,外面看守的侍衛立即開始執行杖刑。
“啊,啊……救命啊,爹,救命啊。”營帳外響起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沒一會兒,聲音就漸漸的小了下去。林月如心裡舒緩了一口氣,正欲閉上眼小憩,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着一名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不顧阻攔衝了進來,噗通跪在地上開口便向林月如求饒道:“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小女年幼不懂事,一時說錯了話確實有罪,可要是再這麼打下去的話,非出人命不可啊!”
“你跑來和本宮求情可沒有用,這事是皇上要求本宮這麼做的,就因爲你女兒的三言兩語險些傷了王爺,僅憑這一條便是死罪。”
“公主公主,老臣跟隨皇上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望公主能給小女一個機會,老臣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啊!”
林月如最聽不得這些個大男人絮絮叨叨的,此次前來的大臣在朝中皆是有些影響力的人,他說的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爲了保住父皇在世人心目中寬宏博愛的顏面,她只能給個薄面了。悶悶地吐了一口氣,不耐煩道:“行了,看在你爲大昭盡心盡力的份上,本宮就饒她一命,玲瓏,去叫他們停手。”
“謝公主!”徐卉的父親激動地朝她拜了拜,忙起身衝了出去。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件件都讓人不如意!林月如想起發生的種種,心裡面就煩躁得慌,皺眉喚過一名婢女吩咐道:“你去看看王爺回來了沒有,若是回來了,就把煲好的蔘湯端過來,本宮要親自給王爺送過去。”
“是。”奴婢乖巧地應道,轉身出了去。
云溪攙扶着傅雲修回來時,看見得便是一幕令人驚愕的場景,早晨還興高采烈邀她一起玩耍的徐卉,此時病懨懨地躺在一箇中年男人的懷裡,臉色蒼白,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抱着她的男人也一臉的心痛,嘴裡輕聲安慰着什麼,云溪也沒有聽清。
“這是怎麼了?”云溪自言自語道。傅雲修亦是眯起眼睛看了看,隨後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示意她應該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估計是這位不知名的小姐犯了什麼事,觸怒了上面的人罷了。“看她只是捱了幾板子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
“嗯。我扶你回去吧。”聽他這麼一說,云溪收回目光,對他淺淺一笑,斂去了內心的動盪。
“早知道我一受傷就能讓你對我敞開心扉的話,我便早早的自行卸去一隻胳膊或者削下一片皮肉,如此一來,就不用等你這麼久了。”傅雲修喟嘆一聲,片刻又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忙看向云溪,果然見她一臉憤然,連忙解釋道:“不過還好,現在也不晚。”
云溪沒忍住,重重掐了他一下,看着傅雲修咬牙卻不吭聲的模樣,任由她掐着,又不自覺鬆了手,沒好氣地說道:“整天就知道瞎說,再這般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是我說錯了,夫人罰我就是了,可千萬不能不理我啊。”傅雲修乖乖點頭投降,云溪終是沒忍住笑了笑,不再與他廢話,將他扶回了營帳中去。
“能被人整日伺候着,掛念着的感覺真好。”躺在軟榻上,傅雲修感嘆了一句。云溪嗔了他一眼,扁扁嘴說:“都被人伺候了二十幾年了,難道你覺得還不夠啊?”
“我說的不是別人,是你,有你這樣貼心的夫人很幸福。”
“好了啦,油嘴滑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會兒,剛替傅雲修掖好被角,便聽見奴婢前來通報,說是大公主來了。云溪點點頭,奴婢還未轉身去迎接,就見林月如自顧撩起帳簾走了進來,她的手裡端着一碗不知名的東西,還冒着騰騰熱氣。
“拜見公主。”云溪垂首施禮。
“嗯。”林月如淡淡應了聲,看了她一眼後就將視線移至到了傅雲修的身上,見他閉着眼睛小憩中,訕笑了一聲將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示意帳內的奴婢退下去。“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下去吧。“見云溪站在原地半天不動,林月如有些不悅。
“我……”云溪啞然擡頭,見林月如不悅地盯着她,喏喏半晌還是恭敬地退了下去。走出帳外,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悶悶的心情總算好了許多。云溪聳聳肩,努力是自己看起來大方淡然一些,不就是兩人單獨相處一會兒而已罷了,沒什麼的。
突然想起剛纔回來時看見的一幕,也不知那個叫徐卉的情況如何了?云溪想也沒想,大步流星地就趕了過去。挨着尋了半晌,總算找到了徐卉置身的地方,外面只有兩名守門的侍衛,見她進去也沒有阻攔。
正唉聲嘆氣的徐卉父女見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女人,徐卉的父親愣了半晌,迷迷糊糊的不清楚云溪來的目的,倒是他懷裡的徐卉驀地跳了起腳,完全沒有了剛纔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她顫抖着身軀,指着一臉莫名其妙的云溪怒罵道:“就是你這個賤人害我捱了板子,你還有臉來我這裡,怎麼?是來看我笑話來了?出去,給我滾出去!”
“卉兒,休得胡鬧,剛纔捱得板子還不夠痛嗎?你爹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爲你的事操心,你能不能收斂一些啊。”徐卉的爹拉下她哆哆嗦嗦不停的手,苦口婆心地勸導道。
“徐小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難道你不知道嗎?”經過徐卉這麼一鬧,云溪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清醒了過來,聯想起所有發生過的事,頓時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