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喧譁的大街上,面對着各種各樣有趣的小玩意兒,越哥兒直瞪圓了眼睛,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咿咿呀呀說着不清楚的字語,大概意思傅雲修也聽懂了,就是這些五花八門的東西他全部都想要。
“好,只要是越兒喜歡的,通通都買下來。”傅雲修大手一揮,身後的僕人立馬會意,掏出腰間的錢袋將小少爺只要是摸過的玩意都給買了下來,沒一會兒,幾個僕人手上便拎滿了東西,五彩斑斕的十分引人側目。
“跌跌好,跌跌好。”越哥兒興奮地直拍小手,不住地在傅雲修的懷裡扭來扭去,而傅雲修也壓根沒有覺得費力破財什麼的,只顧滿眼寵溺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只要越哥兒高興快樂,那麼他的心情也就更加的愉悅。
眼看着越哥兒身子一歪,又將魔手伸向了一個擺滿了各式各樣小鈴鐺的攤位,云溪一見,連忙捉住了他的小手,板臉說道:“行了越兒,你看你爹爹已經買了這麼多了,夠你玩了,聽話。”越哥兒不甘心,怯怯地又要伸手去,云溪目光一沉,真的要生氣了,他人小鬼大,一看孃親真的有些生氣了,只得委委屈屈地收回手,趴在傅雲修的懷裡嚶嚶不止。
“你瞧你,他還是個孩子罷了,只要他喜歡就隨了他的願,孩子高興了,爲娘爲爹的自然也就高興了。溪兒你說是不是”傅雲修無奈地搖了搖頭,難不成他不在的日子裡,云溪就是這樣虐待他兒子的
云溪白了他一眼,說:“你這樣只會慣壞他,若是他生在貧苦人家也像現在一般纏着你要這要那,你拿什麼給再者,他還小,不懂金錢利益,你總是在他面前大手大腳的,以後長大了敗完了我雲府的家財怎麼辦”
聽完云溪說的最後一句,傅雲修很沒形象地大笑了起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悠然道:“你也真是會說笑,即便是真的敗完了你家的小金庫,不是還有夫君給你們在背後撐着嗎王府的錢財任憑他花上三輩子也花不完,你擔心這個作甚況且,我傅雲修的兒子將來是要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又豈會沉迷在這虛無的東西里”
這個傅雲修云溪吐了一口悶氣,聽傅雲修的口氣就跟她虐待越哥兒一樣,就算越哥兒真的敗完了雲府的家財,她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不疼誰疼只是俗話說的好,從小刻正,長大端正。現在不好好教,要是以後越哥兒成了混世魔王怎麼辦到時候她都一把老骨頭了,肯定也是拿他沒法子的。
想着想着,云溪還是決定必須拒絕才好,奈何傅雲修看穿了她的心思,當先說道:“你顧慮得未免也太多了,我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不寵他還能寵誰”轉頭朝着後面的僕人吩咐道:“來人,把它買下來,記得多挑幾個款式。”
“是。”身穿藍衫的僕人大步上前麻利地付了錢,接着與其它幾個僕人分擔了一些專門爲越哥兒添置的小玩意兒。云溪氣鼓鼓地站在一旁,雙手抱臂,使勁地瞪着一臉悠然自在的傅雲修,而後者卻裝作沒有看見,低下頭去逗着自己的兒子去了。
擺賣小鈴鐺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嫗,她顫顫巍巍地將一錠銀兩收進自己另一個錢袋裡,然後又拿出一個裝有碎銀的錢袋伸進去掏了半晌,臉色越來越難看,剛纔僕人給的銀兩太足了,導致她沒有足夠的碎銀找給他剩下的錢。“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若是找不出,人家肯定會退貨的,她風吹日曬數日也不一定能遇見如此大方的客人,想到家裡已經快揭不開鍋了,老嫗的臉色更加地焦急了。
云溪本是氣呼呼地站在攤位前,聽見老嫗說的話後不經意地轉頭看過去,見她銀白的髮絲有些凌亂,身上的衣服也縫補了好幾個補丁,那一雙掏錢的手更是老繭叢生,粗糙不已。天氣漸漸轉熱了,而這位老人家卻還在光天化日下賣一些小東西,想到老人家的辛苦,云溪不禁嘆了一口氣,浮現出一絲笑容,說:“行了,這些錢您就收着吧,看您這麼大把年紀了也不容易,回家多買些好東西補補。”
一聽客人這麼說,老歐愣了愣,渾濁蒼老的雙眼頃刻間亮了起來,當下也不再推拒,只是雙手作偮拜了又拜,顫抖着聲音說:“謝謝,謝謝,夫人與我老婦有恩,上天自有好生之德,好人會有好報的,真的是太感謝了。”
“快回家去吧。”云溪笑了笑,什麼好人有好報她也不在意,只願她身邊的人都能夠平平安安過完一生便已足以。老歐聽了,連連點頭,將錢袋小心翼翼地收進腰包裡去,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未褪下去。這一錠銀子夠她家裡半年的開銷了,等會收了攤子,先去買點肉拿回去,家裡的孫兒肯定高興。
在一旁的傅雲修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剛纔的一切盡數落在了他的眼裡,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心裡暗歎不已。云溪這個女人,不爲權,不爲利,天下女人都想要得到的東西,在她的眼裡卻是一文不值,不過,正是因爲這樣,他才總是會被她莫名其妙的吸引着。
“雲小姐出手果然大方,連我都遠遠不及啊。”面對傅雲修的戲謔,云溪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走在了前頭,越哥兒一見孃親遠遠走在了前面,還以爲是要拋棄他和爹爹了,指着云溪的背影咿咿呀呀說個不停,急得眼淚花都快出來了。
“越兒別哭,有爹爹陪着你呢,我們這就追上你孃親。”傅雲修心疼地替越哥兒擦去眼淚,大步追了上去,身後的僕人也拎着東西呼哧呼哧跟在後面。“溪兒。”傅雲修喚了一聲,一隻手抱住越哥兒,一隻手去拉云溪的手。
“幹什麼”云溪回頭瞪過去,卻見越哥兒包了一泡淚,委委屈屈要她抱,心頭驀然一軟,立馬堆起慈愛的笑容將越哥兒抱進了自己的懷裡,不過,兩手空空的傅雲修就更加地委屈了,不滿地指控着越哥兒說:“越兒不要爹爹抱了嗎果然還是你的孃親跟你最親,爹爹覺得好難過”
云溪撇撇嘴,傅雲修一張巧奪天工的臉偏偏要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怎麼看怎麼都不習慣,這讓她有一種很想賜他一腳的衝動。“要跌跌,要跌跌。”越哥兒剛在云溪的懷裡磨蹭了半會兒,聽傅雲修這麼一說,立馬又討好的伸出手去要他抱。傅雲修揚起大大的笑容,不由分說從云溪的懷裡將越哥兒拔蘿蔔似的給撥了出來,重重地親了他幾口:“好兒子,不枉爹爹這麼疼你。”
“”云溪攤着空空的手,無奈地嘆口氣,搖了搖頭。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公主駕到,還不趕緊退到邊上去。”前方傳來喧譁聲,緊接着人羣突然自動地分成兩排站在了邊上,遠遠走來一羣人,領頭的一身華服,素雅精緻,正是剛從洛川亭回來的林月如。她百般無聊地扣弄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經心地聽着身側的玲瓏說着:“公主,那名丫鬟已經處決了,接下來公主準備怎麼做”
“不急。”林月如舒了一口氣,扯起嘴角說道:“云溪整日纏着雲修哥哥,想必雲修哥哥一時半會也脫不開身,本宮得等她獨自一人的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可是公主,奴婢查探許久,云溪整日都是待在雲府裡,如果沒有什麼事,她是不會出來的,就算出來也會有丫鬟陪同的,想要下手未免會驚動他人,這樣一來,會很危險的。”不管自家主子如何狠毒,好說也是十幾年的感情了,就算林月如變成了蛇蠍美人,玲瓏也是斷不會背叛自己的主子的。
“無妨,闕居的燕子也會有分開的時候,更何況來日方長,本宮早晚”林月如的話一頓,半天沒了下文,玲瓏疑惑地看向她,見自家主子呆呆地望着前面,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驚呼了一聲,末了,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前頭的人竟然是攝政王和云溪,真是說曹操曹操便到啊。
“公公公公主。”玲瓏怯怯地喚了一聲。林月如恍若未聞,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有說有笑的兩人,傅雲修抱着云溪的孩子不時親親他的小臉蛋,眼神充滿了寵溺的味道,看着這溫馨的一幕,林月如倒抽了一口氣,憤憤咬着脣,連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都毫無感覺。
這頭的兩人也顯然看見了林月如,云溪收回了懶散的性子,走上前規規矩矩地施禮道:“臣女拜見公主。”傅雲修站在她的旁邊,抱着孩子淡然地看了林月如一眼,林月如身後的丫鬟們也全都恭敬地施禮,齊聲拜道:“奴婢拜見王爺。”一時間,兩頭參拜,周圍的百姓們一聽王爺,也皆是恭敬地垂下了腦袋。
“免了。”傅雲修淡淡地開口,拉起云溪的身子,牽過她的手緩緩經過林月如的身旁,連話也未曾說一句。“雲修哥哥”林月如吸了一口氣,慌忙裝過頭去,看着遠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喚了一聲,前面的人這才停了下來,點了點頭,繼而邁開腳步往前走去。
“雲修哥哥”林月如目光落寞,片刻咬咬牙,心中一陣憤然。這一切的幸福原本都該是屬於她的呀云溪,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地將他奪走。本宮決不允許本宮要把你手裡的幸福通通都給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