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們夫婦二人說的什麼話,今天聽聞有商戶加重有人病逝,晚一些便要遊街,傅夫人又懷有身孕,可不是怕傅夫人沾染了晦氣,對胎兒不利啊。”柳明洛裝出一臉無害的樣子,用早已知曉的先機,來掩蓋自己腦子裡齷蹉不堪的陰謀。
“可有這種事情?那我倒真不曾知曉,多謝柳公子的細心了。”云溪淺笑,將心中鄙夷悉數掩藏。
虧柳明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誰人不知他早已暴露無遺的賊心?若不是今日有傅雲修在身旁,她怎會送自己入虎口?
不過死者帶晦氣這個云溪倒是不能否認,她不就是死後重生重活一世麼?若人沒有魂靈,她早已消失在這世間了,哪裡還能來親手改寫四皇子的命運,來報前世家破人亡之仇。
“二姐!我已經很早起了,沒想到你居然還先我一步哦!”俏皮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柳明洛到了嘴邊的話。
柳明洛覺得萬分不快,卻又不能發作,來者是客,他若是隻對云溪夫婦以禮相待,那他不就等於將他的賊心公諸於世,他自然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臉上依舊掛着溫潤的笑容。
“瞧你這丫頭,聽聞南王世子也要來,便起的如此早,若是平日裡你有這一半的自覺就好了。”云溪看到雲水鳥兒一般歡快的面容,心思全寫在面上,不由得無奈調儻起來。
“二姐,你又壞了,人家只是想要早些看到漂亮的桃花嘛。”雲水被當着衆人的面戳破心思,一張小臉羞得通紅,着急爲自己辯解,引得衆人一陣大笑。
“呦,二姐前幾日還說自己身子重,推脫妹妹我的盛情邀請,今日便又如此精力十足了,不知是不是二姐看不起妹妹,藉由推脫呢?”雲落緊跟着雲水便來了,上來便出言諷刺,引得云溪皺眉。
雲落昨日是在雲府睡的,今日便順道同雲水一起前來,理所當然。同時,她這麼早來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與柳幽若一同協商今日事宜。
經歷多次失敗,這一次必然不容有失,需要提前部屬。她倒是不信了,一個遊商,一個不受寵的庶女,還能逃過他們重重陷阱。
她們不過是未認真,云溪那個低賤之人還敢真把她們當了省油的燈,這一次她也是勢在必得,讓云溪知道與她作對的下場!
而且這一次還有一位神秘人物鼎力相幫,這也是她認爲勢在必得的關鍵,只不過不知待云溪看到那人的時候,是否還能像從前一般從容?想到這裡雲落脣角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爲這早上平添了幾分寒意。
云溪不用看便知道這尖銳聲音的主人是誰,除了那個總自以爲是,處處與她做對的雲落還能是誰?
“這一大早的,妹妹吃了火藥嗎?上來便要在此人流密集之處與我脣槍舌戰,是有意想讓世人知曉我們雲府中姐妹不合,看笑話?”云溪毫不示弱,並未像雲落一般喧譁引得路人圍觀,不過卻悉數落入雲落耳力,只一句雲落便氣黑了臉。
雲落並不是不知曉云溪的鄰牙俐齒,卻每次都沒長點記性來招惹云溪生些無端讓云溪來嘲諷的事端。
“哼,你看誰笑到最後。”雲落儘管落了後風,想起今日即將發生的事情,很快便又擺出趾高氣揚的嘴臉揚長而去,儼然把柳明洛這個柳府主人忽視了。
就算沒有自己夫君趙晨明在身邊幫持着,雲落也依舊藉由自己皇子妃的身份囂張跋扈,絲毫不害怕自己在這弱勢之下被有心人欺負了去,她知道趙晨明離開前有叮囑過親友護她三分。
不過一向自視甚高的雲落只以爲是趙晨明在乎她,卻沒有發現趙晨明眼中閃過的不耐。她哪裡會知道趙晨明託人照顧她一二,是怕她獨自在京都惹出什麼事端來,他又趕不回來丟了他的臉。
云溪餘光掃了一眼做作的連走路姿勢都略顯怪異的雲落嘆口氣。
看雲落這種架勢,今日這個雲落必是又想生些什麼事端了,不過就以她那種雕蟲小技,可能瞞得過她,但她身邊的這位……
云溪朝身邊的傅雲修看了一眼隨後揚起一抹安心的笑容,她確定雲落沒有那個能力能瞞得過他,否者她早已落入魔掌千萬次。
“夫人緣何忽然看向爲夫傻笑?是覺得爲夫今日帥氣非凡,給夫人漲了臉?”傅雲修見自己懷中的人兒小臉上露出笑容,不由得面色微變,很快既恢復如常,刮刮她的鼻頭將她從自己思緒中拉回來。
傅雲修此刻才發現,云溪發自內心笑着的時候有多迷人,恨不得讓人將她永遠的私藏起來,只供自己欣賞。
這股莫名的情緒,讓傅雲修驟然驚醒,他似乎對云溪的關注過於過分了些!
那刻意挑選的華麗服飾,再配上只屬於云溪的淡然的笑容,就算不施粉黛,也不是一笑傾國四個字能概括的。怪不得這個柳明洛會一直打雲落的主意。想必是云溪這笑顏早將他的魂勾去了,傅雲修想到這裡,不由得將懷中的人兒抱的緊了一些。
云溪收回思緒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柳明洛那癡迷猥瑣的目光,不由得心中犯嘔,卻又沒有嘔出來,不上不下煞是難受。
“水兒,走我們一道進去觀傳說中難得一見的桃花罷,正好有你扶着我,也能讓你姐夫休息休息,最近他生意繁忙,昨夜都沒睡好,沒什麼精神。”云溪說着便從傅雲修懷中掙出,挽上雲水的手腕,她這話是說給柳明洛聽的,既然要做戲,就看看誰更甚一籌。
雲水自然不會推拒,倒是傅雲修有些不痛快了。這女人是什麼意思?認爲他是那麼一個沒用的男人,連扶着自己懷孕的妻子,都會受累?
不過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着,他也不好質問什麼,只好裝作寵溺的笑容,來回應云溪看似體貼的要求。
“二姐,你知道嗎?聽說啊,這柳府中的桃花,好多我們建幽國都沒有的呢,很多建幽人更是一輩子都沒看過,今天我們要大開眼界了也。”雲水反挽上云溪的手腕露出大大的笑容。
別人興許不知道,但作爲雲水的姐姐的云溪怎麼可能不知自己妹妹這點小心思,她哪裡是真心來看花,來與南王世子華夏濃情纔是真,但是她也不戳穿,只是淡淡的笑着,跟着雲水往柳府深處去。
“夫人你有孕在身,走慢些。”傅雲修跟在云溪和雲水後面,越發覺得雲水步子快了,看的心驚肉跳,要是路上云溪踩到什麼本不該出現的小石子或者油質一下反應不過來……他沒有再想下去。
“沒事的,今天難得陪水兒一道來欣賞這難得一見的桃花美景,便隨着她一些吧,孩子也沒有意見的。”云溪說着還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覺腹中的孩子猛烈動了兩下回應才丟給傅雲修一個安心的眼神。
“真是拿夫人你沒辦法。”傅雲修無奈,只能跟在云溪身後兩步處,不過若是行家便可看出他的位置,分明是將云溪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無論出現什麼突發狀況,他都可第一時間保護云溪的安全。
另一邊樓閣之中。
雲落和柳幽若兩人站在窗子前說些什麼,隨後便瞧見了云溪雲水一行人往園子深處去。
“幽若,看着這和樂融融的景象,我忽然想到我們可以做個兩手準備?”雲落眸色暗沉,目光緊緊盯着云溪與雲落兩人,其中的恨意更是猶如熊熊烈火,越演越烈。
“哦?好像我們兩個想到一塊去了。”柳幽若的視線也是落在云溪和雲水身上,能和她合拍的人,除了柳鶯之外,就只有雲落了。
至少她們的目的一致,都是要讓云溪難做人,要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隨後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哈大笑起來。若不是這小樓離得遠,恐怕早被傅雲修聽去了。
很快,先後便來了好多收到請柬慕名而來觀花的公子哥和深閨的小姐,本就不大的院子一下子便顯得擁擠不堪。
云溪揉揉太陽穴眯起眼睛來,不知道今天這一齣戲又要再什麼時候上演,她走幾步都有些累了,只是來都來了,豈有不看便回之理?想到這裡云溪便又跟着雲水往園子深處走去,似乎深處的桃花林要更加漂亮動人。
“夫人且慢!”傅雲修眼看前方不對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云溪雲水兩人。
尾隨云溪雲水而來的看客無法理解爲何前面的人會忽然停下擋在前面,有些不快饒過,隨後便是響破天際的慘叫聲。
云溪目瞪口呆,這院子之中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深坑?這究竟是原先就有,還是有人故意而爲之很明顯而不過了。幸好有傅雲修提醒自己,不然恐怕掉下去的就是自己了,云溪嘆口氣。
想過千萬種她們的陰謀詭計,卻忘了這最簡單的,差點還着了道。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別人一定是認爲她們這是無計可施了。但云溪心裡很清楚,這必然只是用來混淆她們判斷的開胃菜。
而傅雲修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不行,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若不是方纔風吹動落葉,讓他看到了前方地面的玄機,恐怕洞裡的便是云溪,他的孩兒此刻也已經不保了吧。
“發生何事?”柳明洛聽到前面的動靜,顧不得悠哉悠哉坐等時機了,忙衝上前來,只是在看到地上那個大坑洞的時候黑了臉。
他分明記得計劃中沒有這路上設卡這一部分,且計劃裡他要的是完好無損的云溪,而不是被摔流產的云溪,若是云溪這個時候流了產,傅雲修必然怒意大發將云溪帶回府中救治了,那他晚些的計劃又如何進行?
難道這是自己那個愚蠢的妹妹,亦或者是那個愚蠢的皇子妃自作主張所爲?柳明洛想到這裡怒意大發,真是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