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云溪覺得傅雲修似乎很忙。
坐在屋子裡,云溪閒着沒事兒便開始給自己未來的寶寶做衣服,因爲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云溪各種顏色的布料都準備着。
眨眼間便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老皇帝的病情越來越重,哪怕有四皇子的血作爲藥引,老皇帝的病也不見絲毫起色。
傅雲修不准她參與這些事情,甚至每當從六皇子手中飛來的鴿子出現的時候,都會有人故意搶先一步將那鴿子腿上的信件拿走,只能留下云溪對着鴿子乾瞪眼,卻又不敢攔着。
傅雲修這個人,看上去很溫和,實際上骨子裡十分霸道,云溪和他對着幹幾次,也算是瞭解了他這個人的性子,雖說不一定要順着他來,但至少明面上還是不要逆着他的意思爲好。
三個月的時間,云溪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沒有那些惱人的事情來煩她,心情倒也是不錯。
外面那家小破酒館被云溪改造成了酒樓,最初的時候生意並不好,不過云溪買了幾個奴籍大廚,將前世做皇后時見過的那些御廚們千辛萬苦研究出來的糕點菜式給這幾個大廚說了,便讓他們在酒樓中推銷這些菜式,漸漸地,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傅雲修這位名義上的遊商自然是看不起這麼一家小酒樓,不曉得他是不是沒地方住了,每天都住在她的房間,肚子大了起來,云溪的脾氣也是日漸暴躁,有的時候甚至還會對傅雲修翻臉鬧脾氣。
韓月的話她並未放在心上,雖說有些忌憚傅雲修,但總歸是沒有拿這個男人當做自己未來的夫君,她這氣兒一上來,哪裡還管的了他的身份是什麼?
而令云溪十分奇怪的是,雖然每次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傅雲修都會黑着臉,但卻從未對她有任何的不滿,表現依舊如常。
云溪一手拿着針線,雖說孕婦拿着針線寓意不好,不過已經重活一世的云溪可管不了那麼多,上輩子她失去了一個兒子,這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自己的孩子快快樂樂的活着。
云溪的手藝極好,當年繡出了建幽國最美的嫁衣之後便有人送給她一個天下第一繡的稱號,做幾套衣服自然也不在話下。
每天除了算算店鋪裡面的贏利,便是坐在房間裡做衣服,三個月過去,天氣也是冷下來不少。
眨眼間,已經到了秋末,天氣涼了不少,建幽國本就比其他國家要冷的多,冬季也是要比往日的長。
云溪坐在椅子上,手裡拿着一件已經快要成型的幼兒衣裳,手裡的針線十分靈活的穿梭在布料上,繡出來的針腳也是整整齊齊的,云溪甚至還在布料上繡了株暗色的竹子,更是襯托出她心靈手巧。
傅雲修推開門時看到了便是這麼一副景象,這些日子每每回到這裡,家中便有一個人等着你回來的日子他從未經歷過,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總是莫名覺得升起一股暖意。
“你回來了?”
云溪聽到響聲,看到傅雲修這麼風塵僕僕的模樣,直接放下手中的衣服便去給他倒了被熱茶,外面的溫度迅速的下降着,傅雲修一進來便感到一股暖意。
接過茶水,傅雲修將目光落在云溪微微挺起來的肚子上,詫異道:“已經這麼大了?”
云溪聽此不由笑道:“都將近五個月了,要是不大起來,那才叫奇怪。”
前些日子傅雲修並不在建幽,對外說的是出去道其他國家探查商鋪情況,可實際上云溪心裡卻是門清兒,這個人定是去了大昭。
身爲大昭國的臣子,云溪雖不知這個人的地位,不過無論如何,大昭的臣子卻是不可能總是呆在建幽國,三個月的時間實際上云溪和傅雲修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月的,這個男人只是隔三差五的回來一趟,待個幾天又會立刻離開。
衆人道這是因爲他遊商的身份,但也正因爲這樣,時時刻刻提醒着云溪,這個男人並不是建幽國人,而是一個他國奸細。這一點,自然也是讓云溪時常提心吊膽,生怕傅雲修的身份被人發現了去,然後牽連到雲家。
上輩子爲何會滅門的緣由她可是半點不敢遺忘!
云溪給傅雲修倒了水後便直接走過去關上門,雖說只是秋末,但是吹進來的風還是帶着一陣刺骨的冷意。
傅雲修則是走了過去拿起她還未做完的衣服,看着做工,倒是也不得不讚嘆云溪的手藝。
云溪關了門,將近十幾天沒有見到傅雲修,她竟覺得有些不習慣,不過也並未多想,便走到牀邊一屁股坐了下來,拿過他手上的衣服又開始繼續做。
傅雲修剛馬不停蹄的回來,也有些累了,褪去身上的衣服,便上了牀準備休息。
只是沒過一會兒門便被敲響,云溪看了眼天色,竟是已經要快黑了,也不知道這個時間究竟是誰回來找她。
“來了……”云溪應聲走去開門。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來人竟然是幾個月未見的柳鶯。看着柳鶯臉色蒼白,眼角還掛着淚痕的模樣,云溪不由皺皺眉,她可是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小溪。”柳鶯一見到云溪就立馬嚶嚶的哭了出來,眼睛紅紅的,向來被整理的十分整潔的頭髮也是零散的落了幾根下來,顯得她更是狼狽不堪,看上去可憐至極。
云溪怕柳鶯的聲音吵到正在睡覺的傅雲修,盯着她這幅哭哭啼啼的模樣雖說恨不得把眼前這人碎屍萬段,給自己死去的兒子報仇,但是這輩子的柳鶯畢竟還未做出那等事情,就算她現在想把這個女人了結了,不僅師出無名不說,也會因爲柳鶯的身份而惹來不小的麻煩。
壓下心底的恨意,輕輕的關上門,云溪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柳鶯,也沒有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便直接帶人去了前廳。
柳鶯跟在她身後卻是十分不滿,這麼冷的天兒竟然不讓她進去,還對自己不聞不問,這個云溪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到了前廳,云溪也沒急着跟柳鶯說話,就看着她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抹眼淚,那眼神就跟個看戲似得。
柳鶯哭着哭着,也覺得云溪的視線對她是一種極大的侮辱,頓時有些不樂意道:“你爲什麼不問我怎麼了?”
云溪十分淡定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起一塊桌子上的酸糕,十分淡然道,“我以爲柳小姐是過來專程找我哭的。”
柳鶯一愣,有些受傷的看着云溪,委委屈屈道,“小溪,爲什麼連你也變了!我們不是好姐妹嗎?現在爲什麼就連你也對我這麼冷淡?”
云溪淡淡一笑,並不將柳鶯無聲的指責放在眼裡,對於她而言,早在很久之前,這個所謂的好姐妹便已經死了。
柳鶯見她不說話,還露出這麼一副不屑的表情,頓時覺得心裡更加不平衡起來,不就是找到一個大遊商的夫君嗎?若是那個遊商首先遇到的是她,肯定沒云溪的份兒,一個其貌不揚,沒什麼優點的女人憑什麼處處比她過的好?明明她比這個女人優秀多了!
柳鶯暗自嫉妒着,並沒有發現自己眼裡泄露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並且被云溪看的清清楚楚,暗地嗤笑一聲,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柳鶯見云溪臉上似笑非笑的模樣,更是委屈了,不過這一次她到沒有再繼續的浪費時間掉眼淚,而是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柳鶯拉過云溪的手,兩人的感情好像還似從前那般親密,聲音中也是帶着哽咽與悲傷道:“小溪,夫人她將我趕出來了,我無處可去,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借我些銀子?我想去大昭,找我母親的孃家人。這柳家,我着實是待不下去了,嗚嗚……”
云溪十分詫異的看着柳鶯,柳尚書家的夫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讓人病詬之事?將庶女趕出家裡,這種事情,以柳尚書夫人的性子是絕不可能,除非……柳鶯做了什麼讓她無法忍受的事情……
云溪冷眼看着柳鶯哭哭啼啼的模樣,在她擡起頭前立即換上一副爲難的樣子,淡淡道:“不是我不肯借給你銀子,只是我的手上並沒有什麼錢財,家裡的財政都是被我夫君掌控着,再加上我已經懷孕了,整日呆在家裡,也沒什麼可花銷的地方,所以也就不曾讓夫君給我拿錢。你這個忙……恕我實在幫不了……”
這種拙劣的藉口,就算是傻子也不會信,云溪脣邊勾起一絲笑容,她就是手裡有銀子,也不會給面前這個女人分毫!
柳鶯沒想到云溪竟然用這種騙傻子似得藉口來敷衍自己,頓時心頭涌起一陣怒火,雙手緊握成拳,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憑什麼!明明云溪什麼都不如她,到頭來的日子卻比她過的要好?!
柳鶯咬着脣,面上浮現出屈辱的神情,若非是走投無路她哪裡會來求云溪?她只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云溪毫不留情的踩碎,原本就對云溪事事不如自己卻比自己要幸福的嫉恨情緒再一次加深了不少,盯着云溪臉上淡淡的笑容,柳鶯抿着脣,想起曾經見過的傅雲修,心裡頓時有了一個想法……
云溪啊云溪,你既然事事不如我,那麼憑什麼我過着這樣屈辱的日子,你卻可以安心的當你的遊商夫人?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應當都屬於我纔對!
柳鶯咬着牙,最後的一點自尊強迫着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云溪,紅着一雙眼睛,抿着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不請自來的叨擾,還請你恕罪!”
說完,柳鶯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絲毫沒有發現云溪逐漸冷下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