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葉昀剛剛起身,碧兒就端着銅盆走進來。葉昀瞧了眼窗外的天色,雖是有心再躺會兒,只是昨日裡老夫人特意來吩咐過今日會有教習嬤嬤起來,因而葉昀也只得接過銅盤,洗洗地擦了臉。 胭脂取過一旁架子上的外套,伺候葉昀換下。碧兒按着她坐到在銅鏡前,拿過玉梳一下一下替她梳着。等着葉昀完全清醒過來,已經是在屋子外邊了。瞧着兩個丫鬟鄭重的模樣,葉昀不禁笑了一聲:“不過是請了個嬤嬤,倒叫你們這樣嚴肅了?” “小姐,那可不是一般的嬤嬤,我聽夫人屋子裡的丫鬟說,那嬤嬤之前可是在宮裡待過的。小姐您要是真得了那嬤嬤的青睞,日後在這府中,定然不敢有人再小瞧您。”碧兒見她不以爲然的樣子,連忙板着臉強調。 宮裡來的?葉昀皺了下眉頭,她可不認爲蘇夫人有這麼好心。想必還是爲了她自己的寶貝女兒葉芙。若是葉府的庶女太沒規矩,難免也會丟了葉府嫡女的臉面。 正想着,夫人身邊的婢女已經領着個老嬤嬤往院子裡過來。葉昀立刻收回心思,打起精神來。葉昀極力挺直着背脊,手掌端正,眉眼間竭力透出股溫順來。 不過片刻,那嬤嬤就進了院子,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葉昀一眼,方纔淡淡地收回目光,對着那領路的婢女露出笑來:“姑娘放心,老奴我定然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只一眼,王嬤嬤就察覺出眼前的女子是個好苗子。不過到底能學到什麼程度,還要看她自己。那婢女聽了回話,立刻笑了起來,福了福身子,才離開了去。 王嬤嬤繞着葉昀走了一圈,手中的板子接連在她身上幾個部位敲打了幾下。葉昀迅速領悟過來,隨着板子打着的方位調整身姿。 見此,王嬤嬤的眼底不由露出些許讚賞之色來。雖是如此,王嬤嬤卻是沒鬆口,只叫她站着,自己搬了個小札
子來坐到葉昀對面。 足足站了一個時辰,直站得碧兒和胭脂都是有些吃不消。眼見着葉昀雖是額上都已滲出汗來,卻依舊極力挺直着身子,以維持着原本的姿勢,王嬤嬤才吩咐碧兒去搬了個圓凳出來。 胭脂抹了把頭上的汗,剛準備鬆口氣。就聽王嬤嬤開口道:“九小姐之前站地不錯,現在可以學習怎麼坐了。想必九小姐看老奴坐了這麼久,也該學會了。” 一旁的碧兒禁不住瞪大眼睛,胭脂擡眼看了眼天空,也不免有些擔憂起來。此刻不比之前,太陽早已經出來,院子內的溫度更高了些。小姐方纔光是站了那麼久就已經十分耗力,又怎麼會有心思再去看別的。 於此同時,王嬤嬤也緊緊盯着葉昀,眼底劃過一抹流光,似乎是在看葉昀會怎麼應對。方纔她一句話也沒有提醒,若是葉昀在方纔的情況下還不忘觀察自己的坐姿,那麼這天資實在是可怕了些。 然而,葉昀不過是微微錯愕了下,就按着王嬤嬤的要求端正坐姿,動作竟是與王嬤嬤方纔演示的分毫不差。見此,王嬤嬤的脣角不覺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來。 而另一邊,蘇夫人的屋子內。葉芙看着自家母親臉龐上嚴肅的神情,葉芙重重地點了下頭,隨後邁步走了出去。那嬤嬤對着蘇夫人福了福身子,隨後轉身看了眼葉芙,暗暗點了下頭。不愧是葉府嫡女,這底子還是不錯的。 而葉青珊那邊,教習嬤嬤看着葉青珊的站姿,雖是有些不滿,可想着對方到底是個庶女,倒也沒有過分苛求。 足足折騰到了午時,王嬤嬤才鬆口,允許葉昀回去自個兒練習。葉昀衝着王嬤嬤道了聲謝,才擡手抹了把頭上的虛汗,在碧兒的攙扶下往屋子裡走去。 王嬤嬤瞧着她的背影,雖是並未稱讚,可心底也還是忍不住驚異。饒是她來時已經坐好了準備,也沒有想到這九小姐竟然這樣
通透聰明。不過是一上午的時間,就將基本的禮儀學了個七八成。她自打從宮裡出來,教習各府的小姐少說也有不下百位,卻從未見過像九小姐這般的,簡直像是天生就爲了這些規矩存在的人兒一般。 這邊葉昀剛進屋,就丟了方纔的形象,隨意地癱倒在椅子上。這具身子還是差了些,不過這麼會兒,就脫力了。碧兒這纔看清自家小姐的臉色已經十分蒼白,連忙端來熱水,喂到葉昀嘴邊。 一口氣將茶水灌下,葉昀才緩過氣來。一旁的胭脂瞧着她這個模樣,忍不住憤然道:“小姐,那嬤嬤分明是爲難您,難有這樣教導人宮規禮儀的,連口水都不讓喝,歇一歇也不肯。依着奴婢看,這老嬤嬤分明就是故意折騰您。” “胭脂,不得胡言。”葉昀瞧了她一眼,隨意呵斥道。這王嬤嬤教導禮儀的確嚴厲了些。只是防磁葉昀也在不停觀察她。整個過程中,就算王嬤嬤對她的動作稍有不滿,也不曾表露出惡意,不過是教她改過來罷了。 何況,王嬤嬤在宮裡待了那般久,各種禮儀都是十分嚴謹的,若非她開始露出的那手,讓王嬤嬤起了愛才之心,說不得還不會這樣盡心教導她。不得不說,這次夫人的確是給她請了個好嬤嬤。 只是一想到王嬤嬤臨走前吩咐自個兒明日裡五更天在院子裡候着,葉昀就忍不住扶着額頭喊疼起來。 然而第二日,葉昀一大早地就候在院子裡,足足等了四個時辰,王嬤嬤才姍姍來遲。胭脂站在葉昀身旁,看着王嬤嬤一副精神氣爽的樣子,頓時忍不住就要上前去理論。 葉昀一把拉住特,這纔回身向着王嬤嬤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葉昀見過嬤嬤,不知嬤嬤今日要教導些什麼?” 王嬤嬤像是沒想到她起這麼早一般,目光落到胭脂和碧兒的臉龐上,瞧着兩個丫鬟不忿的神情,面上才露出笑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