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姨娘看着眼前略帶凌厲的葉青珊，恍惚間竟然有些模糊了，怔了怔，隨即伸手撫着葉青珊的臉，滿眼的慈愛，“雖然說葉昀的主意太大了，但是珊兒莫忘了，咱們現如今在府中的地位不上不下的，日後還能有什麼好日子？” 顯然葉青珊因爲程姨娘真誠而曝光的話有了顧慮，眨了眨眼睛鬆懈了許多，“可就算是這樣，咱們和葉昀謀劃的話，也不可能撈的到好處的。” “珊兒說的也是有自己的道理，但是咱們不是老爺最器重的，也不是府中本事最大的。程姨娘活了這麼久了，也沒見過同一個人一前一後差距這麼大的。”程姨娘將手滑落在葉青珊的手上，握緊了，彷彿給予兩個人勇氣和信心。 “而且，按照你所說的，程姨娘與你聯手，咱們就算是不能得到太多的好處，但也絕對沒有壞處。這是咱們唯一能在府上展露頭臉的機會了。” 程姨娘站遠之後仔細打量着葉青珊的梳妝打扮，揮手將僕人們打發下去，親自將首飾盒裡的一隻絹花扎的粉紅芍藥戴在葉青珊鬢角邊。 “程姨娘的眼光真好，我還想着這一身水紅色的衫子珊兒什麼好看呢。不過，這樣戴會不會顯得……” “你妹妹葉昀可都是九王爺的幕僚了，你覺得你這樣打扮還有什麼不妥嗎？”程姨娘接過葉青珊的話頭，順便給她提了個醒兒，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按照往年的規矩，今年元宵佳節葉昀是應該進宮的。 葉青珊撇下手中的銀簪子，雙手撐在雞翅木的梳妝檯上，對着銅鏡中的自己想着什麼，一直沉默着。 終於，“程姨娘，我們跟她聯手合作吧，但是我們一定要爭取最大的利益。” 程姨娘臉上緊繃的神色也隨着葉青珊所說的話放得輕鬆了，就連語氣也放得輕快些了，“可見你想通了，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午飯就約着葉昀一起吃吧，反正咱們也是要詳細談談的。” 大年前半個月下的
雪都還沒化，這半個月來又飄飄灑灑的下了幾場小雪，如今踩在腳下咯吱咯吱的作響。 漫天遍野的白色，晶瑩剔透的很，看了就讓人心情變好，“胭脂，把院門前的雪掃乾淨。” “碧兒，把年前咱們自己做的梅花茶挑一些最好的，用紅陶的水壺燒三遍。” 葉昀抿了一口白色描蘭花的陶瓷小口杯中的竹葉青，清香宜人，嫋嫋的白煙圍繞在葉昀的面前，遮住了葉昀的眼神。 略微等待了半個時辰之後，果然她要等的人來了。 “小姐，八小姐院子裡遞了一張帖子。”李嬤嬤進門前撣了撣身上飄的浮雪。 葉昀毫不意外的接過李嬤嬤遞過來的帖子，很土很俗的大紅色帖子，對摺開的，展開了裡面的內容也是十分的直白可笑。 “請九妹到八姐院中，進午餐。” 不過也省得她來琢磨這麼多的事兒了，既然她給自己下了這個帖子，那肯定就是想通了，要與自己合作了。 “九小姐，是不是八小姐來找您茬了？”李嬤嬤臉上略帶愁容，整張臉上都是擔憂的神色。 葉昀對着李嬤嬤給予安心的一笑，“嬤嬤想多了，姐姐這是要請我去她院子裡吃午飯呢。那正好，午飯也別準備我的了，讓胭脂把碧兒準備好的茶帶着，我們這就走了。” 李嬤嬤雖然不太相信葉青珊，但是對於葉昀的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所以葉昀既然都這樣說了的話，那就別自己擔心了，小姐是有大主意的人。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居然程姨娘和葉青珊居然一起登門拜訪了。 程姨娘交疊的雙手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握住，她現在有太多的震驚了，不管是對於葉昀提議的合作，還是對於葉昀，都有太多的震驚了。 “程姨娘看着昀兒從小長大的，竟然不知道昀兒已經變成了落落大方會給自己和別人考慮的大姑娘了。”程姨娘嘴角噙着笑容，說出的話也不帶輕賤，反而是帶着
驚豔。 葉昀聽到程姨娘的話，心裡就明白自己的打算已經是邁進了一大步了，“若是程姨娘覺得口渴了，或者是腳痠了，不妨咱們到我的院子裡小坐一會兒，咱們也能好好聊聊。” “先前不覺得，現在被昀兒一提個醒兒，我到還真是有點兒口渴了。記得前一陣兒你還找人收了許多的梅花，說是製成了梅花茶，我一直想着去你那討一杯嚐嚐鮮呢，卻沒想着那麼久了都沒機會。如今，正好，也讓你青珊跟着你學學。”程姨娘一手牽着葉昀的手，一手牽着葉青珊的手，笑的很是慈愛，彷彿享受天倫之樂的老母親。 當然，如果摒除了程姨娘眼中的算計和話中有話之外，這個畫面就更和諧了。 “一路上走過來就數你這院子大門口捯飭的最乾淨利落了。”程姨娘即使是一邊一個小輩攙扶着，一路上也打滑了好幾次。 葉昀一行人剛一進院門，早早得到消息的奴僕們排成一排請安。 “都起來吧。”程姨娘的眼色閃了一下，要說之前院門裡最亂最上不得檯面的就是葉昀這裡了，看來這變化還真的不是紙老虎。 連帶着葉青珊的髮型都弄的有些亂了，幾縷細發順着額邊滑過，依着葉昀現代人的看法是楚楚可憐，可是依着這個時代的人就是不夠端莊。 “碧兒，上茶。就是咱們年前自己製作的梅花茶，挑最好的泡。”示意胭脂扶着葉青珊進前廳，自己親自扶着程姨娘的胳膊肘進了門檻。 程姨娘入座了，眼睛掃過自己的閨女葉青珊一眼，輕微的皺了皺眉毛。葉青珊一雙眼睛從進了門就往葉昀前廳的奉臺上的毽子瞄，一刻也沒停過。 “一路上走過來，妹妹的頭髮上衣服上倒是落了不少樹上的積雪，這一進屋子都化了，溼噠噠的可怎麼好，若是妹妹不嫌棄就在我這兒先收拾收拾吧。”葉昀的一番話，讓葉青珊終於意識到除了紅紅綠綠的毽子之外的東西和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