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後的第二天就是開學時間,羅曉陸揹着空蕩蕩的書包和自己哥哥坐上了客車。
“羅曉陸,這裡。”周瑜看着上車的羅曉陸朝朝手,一旁的石小磊也笑咪咪的望着她,手裡還拿着吃到一半的包子。
羅成聞拍拍妹妹的腦袋,坐在了靠近前排的王洛笛身邊,王洛笛拍拍羅成聞的肩膀問:“寒假玩的怎麼樣啊?”這個時候網絡還沒有普及,放寒假期間的動態也不可能發佈上網,學生上學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詢問假期內容。
“去爺爺戰友的部隊待了段時間。”羅成聞把書包扔在過道旁邊的座位上說道。
“怎麼樣啊?打靶了嗎?”王洛笛有些興奮。
“還真沒有,不過我們學了點擒拿,可有意思了,我和顧小七還想再去。”羅成聞笑眯眯說,在提到擒拿時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王洛笛一聽坐直了身子,沒有一個男孩不會對打打殺殺感興趣。
“給羅曉陸,這是老家的糕點,可好吃了。”周瑜把塑料袋攤開,“剛剛石小磊也吃了,他都說好吃的。”
羅曉陸拿起一塊白色印花的小方糕,細細嚐了起來,坐在前面的石小磊也吃完了包子轉過來說話。
“石小磊,你怎麼每天把包子當早餐啊?”周瑜好奇的問,自從上了小學石小磊每天的早飯多數是包子加豆漿,作爲鄰居的周瑜時常串門瞭解到了這個規律。
“嘿嘿,這是我爸爸早上起來在食堂買的,今天起晚了,所以就帶上車吃了。”石小磊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說道。
“你爸爸怎麼不給你做飯啊?我每天都是媽媽做的,你媽媽呢?”周瑜拿了快餅乾遞到石小磊的手裡問。
石小磊聽見媽媽的稱謂時有些沉默,但有很快恢復笑容,“我爸爸不和媽媽在一起生活了。”
“啊?那。。。”羅曉陸碰了一下週瑜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問題,周瑜好像也明白了,拍拍石小磊的肩膀說:“那以後你就來我們家吃早飯,吃了那麼多包子也該吃膩了。”
聽到這話,石小磊僵硬的身子明顯有了鬆動,笑着說:“那好啊,阿姨做飯我很喜歡吃。”周瑜聽了點點頭贊同的說:“那是,我媽做飯那可是一絕,她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的。”
嘴裡的糕點散發着香甜的糯米味,羅曉陸彎起嘴角,在這個年代離婚可不是什麼見得人的事,如果沒記錯,姥爺有一次提起過石小磊的父親,因爲是自己的好朋友第一次來家裡玩。
在送走兩人時,陸靖嚴在客廳裡有些嘆息的搖頭,一邊對身邊的老伴說:“小磊這孩子多懂事,就是可惜有那麼個媽,他爸爸上戰場,他媽媽就悄悄丟下孩子跑了,現在這些年輕人啊!”羅曉路從洗手間裡出來回客廳時聽到了姥姥和姥爺的談話。
事情還鬧的挺大,好像女方還來b市找過石小磊的父親,要不然羅曉陸的姥爺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
羅曉陸在操場和哥哥分手,和周瑜回了教室,班級裡的人三三兩兩的聊的熱火朝天,等到王芳進來教室情況還是這樣,王芳只好拍拍手吸引所有孩子的注意力,然後說:“好了,不許說話了,老師知道,你們好久沒見,但是也要等發完書再聊,現在班級裡所有的男生跟我一起去領書。”
第一節課發了書後,全體教師都去開會,只留下班級裡的學生待在教室上自習,對於一年級的孩子來說,紀律並不是一個形象可以被理解的東西,作爲班長的陳珊坐在講臺上,不停的在喊着安靜,可並沒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切,搞得可真是神氣。”坐在羅曉陸前面的女生錢妮不屑的說,羅曉路莞爾,上學期競選班幹部這姑娘和陳珊同時競爭班長職位,自從沒競選上起,錢妮總會在陳珊說話的時候刺上幾句。
羅曉陸在原來的班級還是很有希望得到體育委員這個職位,不過經過這麼一轉班,什麼羣衆基礎都沒有了,聽石小磊說最後那個體育委員的職位還是給了盧藍那小丫頭。
羅曉陸看着講臺上已經喊的有些聲嘶力竭的陳珊,小小打了個哈欠,看來自己還是比較適合做平民百姓,這麼高度覺悟的工作還真不太適合她。。。。
下午開學典禮結束後,回到班級繼續開小會,“同學們,過了一次新年,你們又長了一歲,應該更懂事一些,一年之際在於春,一個新的學期開始,我們要。。。”
坐在位置上的羅曉陸手背在身後,思路飄向遠方,自己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七年,從最初的驚恐和不相信,到後來的驚喜,再到現在的適應經歷了許多,羅曉陸並不明白自己爲什麼得到老天的眷顧,可以再次回到家人身邊,也只能問心無愧的過好每一天作爲對生命的敬畏,人生一次是匆忙,第二次就應該是珍惜,時間飛逝,總要在珍貴的第二次生命中體會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羅曉陸有時也會拿黃雲和自己比較,相比之下自己確實遜色不少,不爭上游,擁有後世的記憶卻不知道利用,更沒出息的蝸居一角在衆生中顯得平凡,恐怕沒有幾個重生的人會像她這樣的無所作爲。
不過就算如此,羅曉陸還是選擇活的瀟灑,現在的一切纔是該面對的,以前的記憶只不過是一種執念,受人矚目並不是羅曉陸想要的,她並不想讓自己過得那麼累,到頭來什麼都沒有體會,卻發現時間已然溜走。
就像一句話,人生重要的不是終點而是到達終點的過程,羅曉陸用一次死亡,才真正明白這個簡單常見的道理。
“明天起,又要早起了。”周瑜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懊惱的說,“什麼時候纔可以睡覺睡到自然醒呢?”
“早睡早起身體好。”羅曉陸認真的說,大學四年的經驗告訴她覺是永遠睡不玩的,而且越睡越瞌睡,越睡越沒精神,。
“本來晚上還可以看《我愛我家》的,以後我媽肯定不讓我看了。”周瑜垂頭喪氣的說,這陣子,情景喜劇《我愛我家》開播,吸引了大批的觀衆觀看。
第二天星期一,正式上課開始,第一節數學結束後,語文老師很快就進了教室,這學期開始從以前的拼音過度到了漢字,“今天我們學習漢字筆畫,每一個漢字都擁有筆畫順序,比如說竹字。。。”教語文的郭老師指了指黑板上的竹字說道。
快下課時,郭老師佈置了作業要求下午最後一節課上郊區,還要進行小測驗,周圍是小聲的議論,但凡是個學生一般都會對考試有所畏懼,周瑜戳戳羅曉陸的後背,小聲說:“老師也真是,怎麼第一天就考試啊!”
中午放學後,羅曉陸和羅成聞嚮往常一樣去了顧小七家裡,趁着吃過飯後的一些時間翻看了一下書本,剛剛開始學習的字都很簡單羅曉路並沒有太在意,但是她忘記了做爲一個長期打字,老是不經意間寫些錯別字的成年人來說,書寫很可能會出現很多低級錯誤。
下午測試過後,羅曉陸和周瑜都被留了下來,最後一節作爲課外活動的空課,作爲練習錯誤漢字的自習時間,羅曉陸邊寫着竹字,心裡邊悲憤的有些想哭,現在寫字連小孩都不如了,有木有?
春天到來,一切都充滿了新生的喜悅,在這種春光明媚的日子裡春季運動會即將在這週週末舉行,讓羅曉陸鬆了口氣,自從第一次測試被點名留下,羅曉陸就是郭老師眼裡的重點關注對象,再往後的幾個星期裡,常被叫到黑板上聽寫生字。
弄得羅曉陸那叫一個欲哭無淚,放在後世寫不好漢字的,寫錯別字的比比皆是,在後世爲了縮短工作時間,人們都是以電腦輸入爲主,很少有人會注重書寫的問題,可現在變成小學生卻被說是書寫不規範,真是。。。
“羅曉陸,你報什麼項目啊?”周瑜湊過來問。
“鉛球。”羅曉陸看着眼前已經寫好的兩張字帖說道,她姥姥在知道羅曉陸的情況後,要求她每天都用鉛筆描兩張字帖。
“鉛球,還真看不出來,你能抱起來嗎?”周瑜瞄着羅曉陸的細胳膊細腿疑惑的說,羅曉陸給了她一個白眼。
“那我也跑不過別人啊!”羅曉陸攤攤手,就憑她這個小身板參加跑步項目肯定是墊底,還不如去扔扔鉛球,剩下的時間只要坐在觀衆席上充當背景。
“我一定會給你加油的,對了,我要參加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比賽還有拔河比賽,到時侯記得給我加油啊!”周瑜拍拍羅曉陸的腦袋。
運動會在羅曉陸的記憶裡歷來是休息的好時間,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都會趁老師不注意溜出去逛街,到了大學更是瀟灑,揮一揮衣袖直接偷溜去外地旅遊,兩三天的運動會加上兩三天的逃課那絕對是一個黃金小長假。
可小學的運動會就沒有那麼自由,不說緊鎖的學校大門,就是去操場規定的地點,座位都是由自己搬凳子,羅曉陸就覺得無語,小孩子本來就重心不穩,再加上總是傭擠,羅曉陸已經忘了自己有多少次被凳子腳狠狠磕到。
“老師,王宇他拿板凳撞我腿。”
“看我的變形金剛,衝啊!”
“打倒叛徒!!!”
羅曉陸繞着蚊香眼跟在隊伍的最後面,頓時覺得手裡的板凳不是用來坐的,而是用來防身的。
好不容易來到了規定的一年級四班的位置,羅曉陸本來還想挑個一天中二十四小時都無法被陽光直曬得樹蔭地坐下,卻被負責人的班長,陳珊小姑娘帶到第一排坐下,“羅曉陸,你個子矮坐後面可就看不見了,你不用讓着他們的,是他們讓着你纔對。”羅曉陸流淚,姑涼你可真心善!
“下面即將開始的項目有,女子短跑五十米,請參加運動的同學到檢錄處檢錄。。。。”一個六年級的小女生用稚嫩的聲音拿着話筒說道。
羅曉陸打了個哈欠,趴在椅子上認真的抄着通訊稿,班級會議決定沒人必須寫夠十份,是爲了爭得集體榮譽,取得年級通訊稿總量第一名,開會全過程羅曉陸都在神遊並沒有認真聽,這會纔想起來,拿着陳珊找來的通訊稿抄寫。
羅曉陸苦惱的看着語言蒼白無力,對於天氣着重描述的通訊稿撓撓頭,這都是什麼事啊?
身後一個男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條竹棍跟幾個人打打鬧鬧,王老師領着作爲運動員的副班長和其他幾人去檢錄處,這麼盛大的場面陳珊小姑娘一時間有些hold不住。
“你們別打了,老師不許追逐打,啊”陳珊還沒說完,那個男生就倒在了羅曉陸的身上,羅曉陸被身後的衝力撞的向前一撲,臉朝大地。。。
羅曉陸只有一個想法,通訊稿和鉛球都特麼不用管了!
“羅曉陸,羅曉陸你怎麼了,哇~~,流血了。”陳珊小姑娘拉起羅曉陸就看見她額頭觸目驚心的血液,自己先哭了起來,羅曉陸捂着頭,“你,你先別哭啊!”
“又不是你流血你哭什麼啊?陳珊你看好羅曉陸,我去找老師切。”周瑜把羅曉陸扶到椅子上連忙跑開。
“怎麼了?讓我看看,哎呦,這是怎麼回事啊。”沒過多久,周瑜領着王老師緊張的跑過來。
“血,嗚嗚,好多血。”陳珊哭着說,王芳連忙抱起羅曉陸衝向醫務室,羅曉陸的額頭已經被鮮血染紅一大坨,心裡苦逼的想,自己特麼的和這學校是犯衝吧,怎麼總出狀況?
“嗯,問題不大,這幾天記得不要碰水。”醫生包紮好羅曉陸額頭的傷口對一旁的王芳說。
羅曉陸被路邊的石子磕中了眉心,王芳站在一邊拉着她的手擔心的問:“不會留疤吧?”
“嗯,應該不會,孩子還小肯定會恢復的。”醫生搖搖頭,她又低下頭看向羅曉陸,“你可真勇敢,一點都不哭。”
羅曉陸額頭上頂着塊正方形的白紗布傻笑,心裡一千隻草泥馬跑過,尼瑪,哭了也不頂用啊!
作者有話要說:去運動了一下,現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