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等葉初丫頭醒了你親自問她?”
孔風沐打了個含糊,並不直接回答景宸的話語,雖然他面上沒有什麼表現,心裡卻對景宸有些說不出畏懼,和宋葉初不一樣,這個人看上去時時刻刻都是溫潤少年郎,卻偏偏讓他莫名的有些寒意,而宋葉初冷冷清清,其實性子卻也淡然。
孔風沐之所以會這樣對待宋葉初,除卻心中的迫不及待之外,也更多的是因爲他心裡清楚,就算宋葉初受到了再大的傷害,也不會對他怎麼樣。宋葉初說白了,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她在乎的更多是報仇,和保護身邊的人。
只要不傷害宋葉初身邊的人,她都不會大動肝火。
可是景宸不一樣,只是從他的眼神裡,孔風沐就能夠感受到他此時溫潤笑容之下的暴戾。孔風沐很確定如果他繼續挑釁或者是傷害到宋葉初,景宸一定不會有任何顧忌的將他殺了,或者說,讓他生不如死。
孔風沐原本在宋葉初面前的自如和話嘮,到了景宸面前都被收得一乾二淨,兩人相對沉默無言。
好在這樣壓抑的沉默很快就結束了,因爲山洞之中來了一羣不速之客。
監控畫面中,原本合上的石門被緩緩打開,一羣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快速的進入到山洞之中,剎那間山洞之中燈火通明,而爲首的那人,卻赫然是之前和景宸一同趕來救援的老師,透過監控,依稀可以看到他面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景宸卻並未心驚,孔風沐扭頭看了看一派風輕雲淡的景宸,又仔細看了看爲首的那人。果不其然,爲首那人的身上隱約可以看出血跡和傷口。因爲趕來救援,所以學院中的老師大多數都穿了一身迷彩服。
而此時這個人身上的一身迷彩卻早已脫下,黑色的夜行衣將他原本的書生氣掩蓋了下去,看上去更多的是一種陰冷。
“媽蛋,沒想到青狐竟然這麼警覺,還調了狴犴過來,真是晦氣!”那個人罵罵咧咧了一陣,爲自己處理好了傷口。
“別說了,要不是鬼妖提前知會了我們這處地方,只怕和狴犴那羣人正面對上,咱們不死也要掉一層皮啊!”一個黑衣人有些抑鬱的抱怨道,想要扯下臉上的面具。
“別動!”那個老師怒斥了一聲,“面具戴好,雖然這裡沒有其他人,還是小心爲妙。”
被這樣斥責,那個正在動作的黑衣人有些尷尬的將手放下,卻不敢和這個老師爭執,被他有些陰冷的目光盯着,似乎十分的害怕。
“好了,休息夠了就出發,不要在這裡磨磨唧唧的了,保不齊狴犴的人已經追上來了,那些學生不至於讓他們耽誤太久。”
看着畫面中朝着山洞深處走來的一行人,孔風沐臉上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隨後在監控畫面的旁邊操縱了幾下,露出一個有些陰險的笑容。
“哼,這山洞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闖的,我讓你進來,你才能進來!”
孔風沐這些話倒像是說給了景宸的聽的,或許是因爲底氣不足的原因,明明應該是得意洋洋的一句話,說道最後卻有些氣短的模樣。
“你這裡的東西都轉移了?”
“當然,我早已經安排好了路線。”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孔風沐似乎想起了什麼,沉默了下來。
看着孔風沐這個樣子,景宸眼裡一閃而過疑惑,他並不知道孔風沐的身份,而他出現在這裡之後,孔風沐也並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身份,所以景宸其實不清楚孔風沐或多或少算得上是宋葉初的師叔。
只是景宸進入到這個地方之後,並沒有感受到孔風沐的敵意,而宋葉初雖然渾身發冷,疼痛難忍,卻對面前這個男人沒有多大的敵意,而孔風沐對於宋葉初,雖然掩飾得很好,卻還是有不多的關心。
這纔是景宸並沒有當場翻臉的原因。
正在景宸思索孔風沐身份的時候,宋葉初越發用力的抱緊了景宸的手臂,整個身子在手術牀上蜷縮了起來。
景宸來不及有什麼旖旎的想法,宋葉初嘴邊發出一聲低呼,指甲嵌入了景宸的衣服。
“啊……”
宋葉初一身衣物已經被身上浸出的汗液弄得溼透,她有些無力的睜開雙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卻是面前迷彩的服裝,她順着這個服裝向上望去,卻看見了帶着些笑意又有些心疼的景宸。
宋葉初眼神迷茫的看了一樣景宸,又轉換了目光,沿着手臂向下看去,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已經回過神來,看着好戲的孔風沐。
直到宋葉初的視線停留在了自己的胸前。
!
她飛快的坐了起來,鬆開環抱住景宸的雙手,不溫柔的將景宸的手臂推出去,卻無意中撇見了景宸衣袖上的鮮血和手掌滴落的血液。她的神色變得有些心疼,倒也顧不得之前的行爲,伸手將景宸的手拉了回來,有些心疼的用大拇指撫摸着景宸的手心。
“我掐的吧。怎麼不收回去?”一向沒多少情緒波動的宋葉初少見的滴落了一滴淚水,卻正正落在了景宸的手心,縱然她的聲音還是冷冷清清,聽在景宸耳中卻比往常多了些溫柔。
滾燙的淚水暈開了手心的鮮血,景宸卻不覺得痛,反而多了暖意。
“怎麼不看看你自己的手,我收回去了等着你繼續掐自己?”景宸無奈的一瞥嘴角,嘆了口氣,環抱住了坐起來的宋葉初,“葉初,不用什麼事情都自己扛的,我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爲了陪着你一起做這些事情嗎?”
宋葉初忽然覺得臉頰燒的滾燙,原本就帶着些病態的蒼白,如今卻染上了不自然的紅暈,看上去別樣的柔美。
看着這般模樣的宋葉初,景宸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一向自如的景宸難得有些窘迫,他看着這樣的宋葉初有些入了迷。
面對景宸有些灼灼的目光,宋葉初偏過了頭,不再看着景宸的手心,而是盯着牀上某一個角落,好像哪裡有什麼東西能夠開出花兒來一般。
“葉初丫頭,你感覺怎麼樣?”可惜美好的氛圍總會有那麼一個人出現毀壞,就比如一直在一旁看戲的孔風沐。
聽到這句話,景宸的神色明明沒有改變,可是周圍的氣場卻變得十分可怖,原本有些嘚瑟模樣的孔風沐只覺得一股寒氣襲來,他悄悄的向着宋葉初的身邊挪了一點。
不是孔風沐太不識相,實在是他的確將宋葉初放在了心上,服用這個藥物之前他雖然肯定的說不可能會有什麼事情,可是心中難免會有些擔憂,看着宋葉初醒了好一會兒,不得不問出了口。
感受到景宸氣場的變換,宋葉初的心情卻好像好了很多,就算是對着孔風沐,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現在沒有什麼感覺了,就是,有些無力。”宋葉初思索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現在的感受。
“那就好。”孔風沐聽到這個回答,雖然沒有說些什麼,可是明顯舒了一口氣。
看着孔風沐似乎沒有想要接着說話的想法 ...
,宋葉初神色有些尷尬,似乎有些掙扎,卻還是沒有開口。
“浴室在哪裡?”景宸一本正經的看着孔風沐,似乎很確信這裡一定會有浴室,而看着景宸黑亮的眼眸,孔風沐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嚥了下去。
“…就在那扇門後面,裡面準備了換洗衣物。”
聽到景宸開口幫忙問話,宋葉初臉頰原本已經褪下的紅暈又染上了去,她似乎想要快速的走過去,卻在下牀的時候險些摔倒,原本相隔有些距離的景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在她險些摔倒之際,接住了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葉初只覺得臉龐一瞬間像是被火燒一般的燙,卻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任由景宸將她緊緊的抱住,她有些尷尬的將臉轉了一邊,未免爲景宸看到她紅透的面容。卻不料貼上景宸的胸膛。
撲通,撲通。
一聲一聲,印在了她的心頭。
明明不遠的距離,她卻覺得好像隔了很遠。
“自己能洗嗎?”
耳邊傳來景宸溫潤中帶着些戲謔的聲音,她有些條件反射的擡起頭,卻正正對上景宸寵溺而帶着笑意的目光,而看着這樣的目光,她竟然就這般沉淪了進去,景宸對她說了些什麼,她一句也沒有聽得進去。
恍惚間,宋葉初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好似和景宸的心跳聲變得同一頻率。
也就在這一刻,宋葉初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面前這個人,此生,不悔。
“葉兒,我把你放在浴缸中,你還是自己洗吧,要是我幫你洗,我怕我會忍不住做些什麼。”
景宸慢而輕的將宋葉初放到了浴缸之中,被水流包圍住的宋葉初這纔回過神來,卻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盡數褪去,她尷尬的說不出話來,景宸卻已經轉了身。
“葉兒,放心,我還不會對一個小孩子有什麼想法。”
似曾相識的話語,在此時此刻說出來,卻是讓宋葉初的羞惱去了不少,十年前,他也曾對她說過這句話。
而他們的緣分,早在那時便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