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而坐的景宸面部投射出些許陰影,斑駁的灑落在的地上的影子似乎有些滄桑和淒涼,他的眼裡沒有厭惡也沒有恐懼,只殘留着淡淡的疼惜,宋葉初怔怔的看了看景宸,眼中透出些晦暗不明的光芒,她微垂着頭,想要快步從景宸身邊走過,卻在同他擦肩而過之時被握住了手腕。
“過來坐坐。”景宸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在壓抑着些什麼,車上剩下的那個女人頭腦清醒,甚至不需要景宸親自動手就自我了斷了,眼裡還帶着些解脫的神色,只怕是被這個組織逼迫試藥之人。車上的威脅解除了,景宸來不及同兩名科學家寒暄些什麼,就跟了出來。
“我去看看兩名科學家。”宋葉初用力想要將手腕從景宸的手中掙脫出來,卻反而被拉到了景宸的懷中,她低聲驚呼了一句,更加用力的想要掙脫開景宸的懷抱。
“別動,我好久沒有這樣抱着你了。”向來溫柔的景宸此時卻緊緊的摟住了宋葉初,將她兩隻手摁住,“剛剛我都看見了。”
“我知道。”從景宸出現在空地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可是那有怎麼樣?該做的她還是要做,有些事情就算隱瞞也會被戳破,還不如早一點讓景宸知道。她已經瞞了景宸這麼多年,是時候讓他看見她的真面目,清冷的面容,同樣清冷的心,她連血,都是冰冷的啊……
“葉初,”景宸用下顎輕輕廝磨着宋葉初的耳後,就像是一隻可憐兮兮的貓兒,一下一下的蹭着宋葉初的耳鬢,“葉初。”
景宸也不說其他的話,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叫着宋葉初的名字,他環在宋葉初的身上的手慢慢的放開了宋葉初的雙手,轉而環繞着腰間,他大拇指指腹輕輕的在宋葉初的身上打着圈圈,隔着冰冷的特戰服,他掌心炙熱的溫度傳入了她的身上,宋葉初的神色變得有些慌亂,景宸雖然看不到,卻通過她有些不安挪動的身體感受到了。
“別動,讓我抱抱,就一會兒。”景宸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年沒有這樣抱過宋葉初了,在他印象裡,好像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的宋葉初還是個什麼都沒發育的小不點,坐在他的懷裡,可愛極了。可是,是什麼在他們之間阻擋?不是年齡,他從來不在乎那種東西,宋葉初也一樣。
阻擋在他們之間的是這個丫頭自己,她爲自己築起了一道高高的城牆,他進不去,她出不來。
可是再高的城牆也該有被攻破的一天吧,他以爲他的溫柔他的等待總有一天可以打動宋葉初。可是每一次當他以爲曙光就在前方的時候,原本已經殘破不堪的城牆又修葺得嶄新。周而復始,一次又一次,他等了整整十年。
景宸一向自問是個有耐心的人,都等了十年了,還有什麼不能等的?可是今天,當他看到宋葉初仿若無情的走過那具屍體,仿若無情的想要走過他的時候,景宸覺得自己引以爲傲的耐心都化成了灰,他恨不得將這個什麼都抗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抱到自己的懷裡來。
告訴她,自己還在。
他終究還是將她抱在了懷裡,可是在一時的衝動之後,卻剩下了無盡的擔憂,他害怕她將他推得遠遠的,他只是害怕,再也沒有愛她的資格,就連在她身邊默默的陪伴都再也沒有這個機會。
“景宸,既然你看見了,你也就應該聽見,那個女人說得對,我就是魔鬼。”宋葉初好似有些清冷,她閉上了雙眼,卻是一片鮮紅,血順着那個男人的額頭流下,就像是剛剛那個女人一樣,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還微張的嘴脣似乎想要說,你是魔鬼……“我是從地獄爬上來的魔鬼,我早就沒有了愛人的權利,也沒有了被愛的資格。”
身後的景宸沉默不語,宋葉初眼裡帶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她輕輕的想要將景宸的手從腰間取開,原以爲輕輕一碰就會滑落的雙手卻越發收緊。
“你放開我,景宸。”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宋葉初用力想要將腰間的手弄走,而這時她腰間的手卻輕輕的鬆開了,宋葉初的眼裡不經意的流露出失落,她猛然從景宸懷中跳下,站到了地上,停頓了一會兒便又若無其事的轉身,而一道修長的身影卻在這時將她撲倒在地。
嘴脣上溫潤的觸感讓宋葉初瞪大了雙眼,不知何時,景宸已經將他面上的面具取下,傾倒衆生的容貌沒有遮掩的呈現在了宋葉初面前,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愛意,濃郁得讓人想要窒息,宋葉初想要偏過頭去,卻被景宸的雙手固定住,讓宋葉初裸露在外的皮膚透出了微紅。
景宸輕輕的取下宋葉初的面具,面具下的容顏已經不似往日的清冷,眼角一滴殘留的淚痕讓景宸心疼不已,他用手輕輕拭去那滴淚珠,越發溫柔的親吻着宋葉初,他嘗試着想要撬開宋葉初的貝齒,那脣中的甜蜜讓他欲罷不能,脣齒微微的觸碰讓宋葉初身體一顫,景宸趁機將舌頭深入宋葉初的櫻桃小嘴之中,想要更深入的索取……
“斯……”
舌頭吃痛,原本有些迷亂的景宸神色瞬間清明起來,看着宋葉初清冷中透着些媚態的面容,他的笑意從嘴邊溢出,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宋葉初往旁邊一推,順勢躺在了地上。
宋葉初看也不看景宸,隨手拿起被扔在一旁面具戴好,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衫,便跳上了車廂,連餘光都沒有施捨給還躺在地上的那人。
看着宋葉初的背影,景宸也不急着起來,反而是安靜的躺在了地上,望着夜空中閃爍的星光,享受着這一刻的靜謐。
景宸如願一親芳澤,然而還在碼頭的某個人卻沒有那麼好的心情了。
“你們組長青狐呢?他人去哪兒了?”
姍姍來遲的媚妖整理了一下着裝,一襲黑色抹胸小短裙,齊腰的長髮尾部微卷,披散在身後,臉上妖嬈的妝容帶出了些許媚態,雖美,卻同碼頭的氛圍格格不入。就刑警特戰組的隊員都偷偷的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有些好色的男人目光在她的胸上流連,而更多的人卻顯出了鄙夷。
而媚妖對着化蛇露出了一個自以爲得體的笑容,卻不料她那有些質問的語氣已經讓化蛇勾起了些嘲諷的笑容,更何況她原本以景宸夫人自居的時候,便自以爲高人一等,指揮來指揮去,好像狴犴是她家的奴僕一樣,把狴犴衆人得罪了個遍。原本看在景宸的面子上,衆人讓她三分,現在景宸徹底撇清了和她的關係,衆人哪裡還會理她?
媚妖怒氣衝衝的一句話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在場衆人有條不紊的處理着自己的事情,化蛇轉身同身邊的負責人說起了公事,媚妖隱忍着怒氣,臉色有些漲紅,不敢再開口。她也知道,現在青狐撇清了和她的關係,她已經處在了弱勢,只能討好狴犴的這些人,通過他們得到青狐的青睞。
化蛇慢條斯理的說完正事,好像纔想起來一樣,轉過頭來,有些驚訝的看着媚妖,“誒,媚妖你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媚妖有些咬牙切齒的看着化蛇,卻慢慢的擠出來一個笑容,“來了好一會兒了呢,還跟你說了話。”該死的化蛇!明明看着她 ...
走過來,還聽見了她的話,卻裝成一副才見到她的樣子,賤人!
“哦,這樣啊?還真沒注意到,嘶~”化蛇看了媚妖一眼,眼裡透露出了一些玩味,“你剛剛跟我說了什麼?”
“我是問,青狐去了哪裡,怎麼沒在這裡看到他?”媚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勉強,一向驕傲的她哪裡像現在這樣過,可是,爲了青狐……
“青狐啊?青狐自然是去約會了啊,怎麼,他沒跟你說嗎?”化蛇一臉認真的看着媚妖,好像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也是真的認真詢問,但在周圍協助刑警特戰組處理後續事情的飛鷹等人的眼神都撇向了這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約會?!”媚妖有些驚訝的叫出聲,捂住了嘴脣,“他和誰約會?!”
“當然是和他的夫人約會了,不然呢,和你嗎?”化蛇上下打量了一番媚妖,卻連話語都懶得打發給她,轉身處理起其他事情來,周圍的飛鷹等人見化蛇不玩了,也都收回了目光,誰也沒有心情將時間浪費在這樣一個女人的身上。
被化蛇晾在一旁的媚妖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知是覺得化蛇怎麼敢無視她,還是覺得憑藉自己的魅力化蛇不會無視她呢?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媚妖跺了跺腳,有些高傲的掃視了一圈衆人,最終走到了還在昏迷之中的三位科學家面前,負責保護着三名科學家的安全的是鬼貓,鬼貓的性子最爲溫順,當真就像只小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