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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八十三章 太多的時間

正文_第八十三章 太多的時間

按照當初雪姬腿上繫着的紙條上所給的地址,夏曉雨一行人找到了一處院落,推門進去,卻正看見一衆十分眼熟的侍女侍衛。

夏曉雨怔了怔,退後幾步,站在院落門口,擡眸看去

“雲石居”。

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龍飛鳳舞,如行雲流水般,然在三個大字之上,有一彎弦月圖案,刺痛了夏曉雨的眼睛。

“這裡是……”歐陽雲峰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孤月。

孤月表情沉了沉,道:“確是我雨纓宮在月石城的落腳點。”他側眸看了一眼夏曉雨,劍眉蹙起,又道,“神醫前輩是公子的師傅,在此落腳自是情理之中,何況如今天下動盪不安,忘炎國太子對我雨纓宮和琉風國虎視眈眈,算起來,在忘炎國中,自是有我雨纓宮處最爲安全。想必神醫前輩也是出自這般考慮。”

他這一席話,自是解釋與夏曉雨的。小姐與公子之間的矛盾已非三言兩語便可化解,而他身爲小姐的貼身護衛,自是知曉小姐的猶疑與舉棋不定。且先不論這件事情究竟是否有公子的意思在其中,單就事關小姐的爹爹尚明帝性命安危,小姐便是一定會前來的。他之前之所以不說出這一點,也並非有其他的什麼考量,不過是……不想給小姐太多時間,讓她表現出絕對冷漠的模樣。那樣,對她和公子,都是一種別樣的傷害吧。

夏曉雨果真如孤月所想,不過猶豫了片刻,便擡腳走了進去:“不管怎麼說,父皇在這裡,我們進去吧。”

歐陽雲峰心疼眼前這小女人此刻的堅強與無奈,瞪了一眼孤月,忙快步跟上。

獨月站在孤月身邊,自然看到歐陽雲峰瞪自家哥哥的那一眼,頓時“嘁”了一聲,有些陰陽怪氣地道:“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反過來別人爲他着想吧,他還要怪別人。真真是莫名其妙!”

“茵茵!”獨月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走在前面的兩人聽見,孤月頓時呵斥一聲,獨月卻不以爲杵,聳了聳肩,向自家哥哥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於是隨從四人便也跟了上去。

一路行去,那些被臨時調來服侍及護衛的雨纓宮人,看到許久不見的夏曉雨出現在這裡,一個個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而在夏曉雨走到他們身前時,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行禮道:“見過小姐。”

夏曉雨抿了抿脣,點點頭,問道:“我師傅師孃在什麼地方?”

其中一個侍女道:“回小姐,神醫前輩的話,就在前面的藥廬裡……”侍女擡眸望了一眼面前已然出落得恍若仙女臨世一般的小姐,欲言又止。

夏曉雨皺了皺眉,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事嗎?”

“……不,沒有。”那侍女搖了搖頭,又垂下了眼眸。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侍女,夏曉雨伸手扯了歐陽雲峰的袖子,便向着方纔那侍女指着的方向而去。

孤月經過那侍女時,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侍女也回看了他一眼,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滿臉的無奈。

幾人抵達藥廬時,正看見一隻纖細的玉手撩開了藥廬的門簾,隨即一襲華美的雪色衣裳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長身而立,上好的雪華絲綢在天光下泛着彷彿月華般的光澤,繁複華麗的雲紋繡月在衣袂和衣襟上延展升騰,美麗的花紋隨着她的動作蜿蜒起伏,好似沉靜的湖面波紋盪漾。許久不見,若說夏曉雨出落地更似傾城仙女,那一襲白衣便是風華更甚,周身都彷彿飄拂着浩渺的仙氣,清雅風姿仿若已非這世間凡夫,超脫紅塵之外,即將羽化昇天的謫仙一般。

玉膚雪肌,冰骨瓷指,青絲如墨,華裳似雪。

清冷的墨玉眸光不經意一擡,便遠遠地映入了紫紗少女的身影,顯而易見地,那一張清冷的玉容上浮起一絲怔忡之色。

遠遠地,彷彿隔了千年萬年,彷彿這一瞬間宇宙洪荒都盡皆向後如潮水般退去,一襲白衣與一襲紫紗隔着這不過數步的距離,卻彷彿站在了一個時空的兩頭,任由時間的洪流將兩人愈衝愈遠。

“詩纓。”良久,雪裳公子身後響起一道清澈的聲音。

雪裳公子倏地回過神來,長長的眼睫輕輕地顫了顫,墨玉眸光輕輕地拂過遠處少女的面容,而後便緩緩地轉向一旁,薄脣勾起一道清雅的淺淡笑意:“潯。”

她輕聲應道,隨即撩起那門簾,風儀優雅地行了出來,身後跟着衆人熟悉的一襲寶藍衣衫,正是歐陽潯。

歐陽潯一眼便望見神色怔忡的夏曉雨,嘴角也劃開一道久別重逢的欣喜笑意:“雨兒也到了啊。”

然一襲紫紗的少女卻依舊怔怔的,恍若未聞。

“雨兒。”站在她身邊的歐陽雲峰輕輕喚了一聲。

夏曉雨身形一震,被這一聲喚得回過神來,她微有些困窘地向歐陽潯笑了笑,張了張嘴巴,喃喃地喚了一聲:“大哥……”便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孤月和獨月率先走上前去,向着那一襲雪裳的公子拱手行了禮,道:“孤月(獨月)拜見公子。”

雪裳公子擡眸瞥了兄妹二人一眼,聲音清冽無波:“孤月。”

“孤月在。”孤月應聲,卻心底浮起一絲詫異。

“獨孤家主修書前來向本宮要人,既是你須回家完婚,即刻啓程罷。”雪裳公子眸光漫不經心地拂過,彷彿什麼都不曾映入她那美麗清澈的墨玉眸子裡,話音未落,她便拂袖轉身,緩步向另一個方向行去。

孤月怔了一怔,沒有答話,倒是歐陽潯向歐陽雲峰點頭示意後,便踏着急急的步伐,追着那離去的一襲雪裳而去。

這等詭異情形讓衆人心中都浮上了疑問,就在此時,藥廬的門簾再度被撩開,花娘端着藥盅走出來,看見夏曉雨一行人呆了一下,便隨手擱下藥盅奔過來,將夏曉雨一把攬入懷中:“雨兒!”

“師孃……”夏曉雨被花娘帶着哭腔的聲音感染,也不由地眼眶酸澀,伸手回抱着花娘,她也叫道,“師孃,你還好嗎?”

“傻丫頭,師孃哪裡不好了?倒是你,怎麼一段日子不見,又瘦了?這小手是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花娘抱了一下夏曉雨,便鬆開她,捧起她的小臉仔細端詳,滿眼憐愛,“師孃聽說,你要嫁人了?怎麼都不和師傅師孃說的?”

“師孃~!”夏曉雨可沒想到花娘立刻就把話題扯到了婚嫁上面,畢竟她可只是打算先把歐陽雲峰作爲談戀愛的備選者的……於是她頓時紅了臉,嬌嗔一聲,撇開眼眸不去看花娘那滿含着調侃和慈愛的眼睛。

“好啦,和師孃有什麼可害羞的?不就是和歐陽家的那個小子嘛,師孃也打聽過了,據說還是琉風國的新科狀元?雖然不會武功這一點有點點遺憾,但是好歹狀元也是配得上咱雨兒的,對不對?”花娘拉着夏曉雨,一個勁兒絮絮叨叨。

一旁的歐陽雲峰何等精明,一見此情此景,忙上前一步,撩起衣衫雙膝跪下,直着身子向花娘道:“徒婿歐陽雲峰給師孃見禮了。”話音未落,便躬下身子磕了三個響頭,一臉嚴肅地道,“多謝師孃這麼多年對雨兒的照顧和教導,雲峰定會好好對待雨兒,此生此世,絕不相負!”

夏曉雨沒想到歐陽雲峰居然逮着這會兒就來和花娘行禮,頓時大窘,上前想要拉起他:“雲峰你這是幹什麼呢?我們還、還沒那個呢,你幹嘛呀?快起來啊。”

“誒臭小子,你這樣不對啊,光跟我家老婆子行禮,不跟老頭我行禮,那老頭可不認你這徒婿!”花娘還沒有說話,藥廬裡便竄出一道身影,正是一臉“仙風道骨”的南宮神醫。

“徒婿拜見師傅!”見風使舵可是歐陽雲峰這商賈之子的本能,當下他便十分嚴肅認真地對着南宮老頭叩了三下頭。

“師傅!”夏曉雨大羞,在原地跺了跺腳,忽然便竄上去開始扯南宮神醫的鬍子。

“哎呀,你這不肖徒兒,怎麼每回見到師傅我都扯我鬍子,快一邊兒去!”南宮老頭兒開始上躥下跳。

“誰叫師傅你也敢來取笑我了?就揪你鬍子,我就揪,哼!”夏曉雨紅着臉跟着南宮老頭上躥下跳,一邊嘰嘰咕咕一邊扯某老頭的鬍子。

花娘則是見怪不怪地上前把歐陽雲峰扶起來,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氣,要知道我們雨兒搶手的很呢,還沒娶進門就開始叫師傅師孃,倒是滑頭得緊!”

“嘿嘿,師孃過獎了。”歐陽雲峰厚着臉皮道。

花娘瞪他一眼:“誰誇你了?哼,臭小子,記住你剛纔說的話,若你敢負雨兒,仔細你的小命!”

歐陽雲峰聞言頓時縮了縮脖子,一臉訕訕:“這個自然,雲峰絕對會傾盡所有、盡我所能地對雨兒好,絕不負她!若是有朝一日雲峰食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說到最後,他卻是伸出三指,指天發誓。

那邊四處亂竄的夏曉雨聽到他的話,動作頓了頓,又繼續去追南宮老頭了:“師傅,我父皇呢?”

只是,那愈發紅豔的臉頰卻將她此刻的心思全部出賣。

藥廬外的一棵松樹上,立着一襲白衣和一襲藍衫。

白衣公子一手扶着樹幹,半闔着眼瞼,微卷着眼睫望着院中一派歡樂的情景,脣角淡淡的笑意愈發地飄渺。

立在她身邊的歐陽潯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眸光裡溢滿了疼惜。

雲石居,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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