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嚥了下去，關氏心裡雖然不痛快，但面上卻笑着誇舒雲汐孝順。
和關氏相攜來到怡湘居，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今兒你們母女倆怎麼一起來的？”舒老夫人見到她們兩個，笑着問道。
雖然她很希望看到這副景象，但是她人老心卻不糊塗，關氏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思看待舒雲汐她心裡明白。
“瞧母親您說的，四丫頭也是我的心頭肉，關心她也是應該的。這不，今天一早就聽下人來報，說汐兒昨晚上半夜纔回來的。一個女孩家，半夜纔回來，好說不好聽啊，我這心裡惦記着，所以一大早就過去了。”關氏一邊喊冤枉，一邊將昨晚舒雲汐半夜纔回府說了出來，這可是破壞了府裡的名聲的事，她就不信老太太不罰她。
“怎麼回事？”果然，舒老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不好了。
“母親您彆着急，我剛也和汐兒說了，這都是那兩個丫頭失職，罰了那兩個丫頭就好了，您老就別動怒了。”關氏又將懲罰春雨和婉彤的事說了一遍，看樣子她是鐵了心了。
不過舒雲汐卻並沒有因此而驚慌，而是走到舒老夫人面前，先是給舒老夫人請安，隨後纔開口說道：“祖母，這兩個丫頭雖然失職，但最終原因還是因爲我。我實在愧對我娘，我娘去世三年，我竟沒去看她一眼，昨天去到她的墓前，那裡幾乎被白雪覆蓋，若不仔細看的話，都很難發現我孃的墓碑。這就是做女兒的不孝，怎又不能多陪陪呢。昨日去了先是灑掃，然後才祭拜，又有很多想念的話想對我娘說，所以就這麼一下子耽誤了。”
舒雲汐的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變臉色，尤其是舒老夫人。
所有人都知道，當初林氏去世之後，屍骨是要作爲舒長懷平妻入祖墳的，可是由於舒老夫人和關氏強烈的阻擋，纔將她的墳遠遠地遷到了一處荒蕪的地方。
如今人家女兒三年來好容易去祭拜一次，自然是要將墳墓的四周
打掃一番，這個到哪去說都能說得出禮來。
如果她們在這件事上再對舒雲汐大做文章的話，舒雲汐很可能提出來將林氏的墳遷回祖墳。
“汐兒啊，雖說你祭母心切，可是總不能半夜纔回來啊，一個女兒家，若是讓旁人知道，還指不定怎麼傳呢，到時候不光是你的閨譽受損，最後丟的是咱們尚書府的顏面，到時候你讓你父親還有何臉面立足於朝堂之上？”關氏見舒雲汐馬上就要佔得上風了，而且從舒老夫人的表情看，她似乎也不願意再提林氏的事。
所以她馬上就轉了話鋒，將這件事扯上了尚書府和舒長懷的顏面上，就不信那老太太還會包庇舒雲汐。
“四丫頭，你母親說的對。你怎麼能因爲你自己的行爲讓尚書府蒙羞！”舒老夫人果然是個變臉的行家，而且只要涉及到尚書府，涉及到舒長懷，她都會一點不留情面，“四丫頭，你該罰！”
舒老夫人的話音剛落，舒雲汐就看見關氏臉上有着明顯的得意，而坐在一旁的王姨娘則下意識地用手帕擦了擦脣角，只是爲了掩飾她忍不住的笑意。
收回視線，舒雲汐便低着頭，雙手緊緊握着放在身前，那種小女孩無助的樣子讓她表現得十分生動。
“四丫頭，你母親剛纔可以說錯的地方！”見舒雲汐一副委屈的樣子，舒老夫人威嚴地問道。
“沒有。”舒雲汐沒有辯駁，輕聲地答道。
“既然沒有，那麼……”舒老夫人剛要宣佈對舒雲汐的懲罰，站在舒雲汐身後的婉彤便委屈地對舒雲汐說：“小姐，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怎麼不說實話呢！要真是被老夫人罰了，那纔要冤枉呢！”
婉彤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她的話卻讓每個人聽得真真的。
“婉彤！別說了。”舒雲汐趕忙回過頭去，瞪了婉彤一眼，低聲制止了她的話。
“可是小姐……”婉彤還想說下去，就再次被舒雲汐打斷了，“別說了，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哪有你這個丫頭插嘴的地方。再說母親操勞這麼一大家子的事情，已經夠
累了，我又怎麼能拿那點小事來說事，給母親添麻煩呢！”
舒雲汐雖然表面上看似不想講出事情的真相，但是越是這麼說，就越讓人聽得心癢癢，舒老夫人半眯着眼睛，聽了舒雲汐的話之後，眼睛便斜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關氏，果然看見關氏的臉色變了一下。
“到底怎麼回事！四丫頭你把話說清楚。”舒老夫人不是沒感覺，最近這段日子，很明顯關氏一直在找舒雲汐的麻煩，不過只要這個家不出大的問題，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這次，如果真的牽扯到了尚書府的名聲，那她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祖母，其實沒什麼，還請祖母責罰汐兒。”舒雲汐越是欲言又止，越是不肯說出來，在座的人就越是好奇。
“婉彤，你來說！”舒老夫人將身體坐直，挑着眼皮看了眼站在舒雲汐身後的婉彤。
婉彤立馬從舒雲汐的身後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我家小姐實在是冤枉，還請老夫人替小姐做主。”
“好了，如果真不是四丫頭的錯，我自然給她做主。”舒老夫人有些不耐煩了，示意婉彤快點說。
見氣氛被烘托得剛剛好，婉彤便伸手一把拉過舒雲汐的手，將她的掌心向外，展示給其他人，尤其是舒老夫人看。
“老夫人您看四小姐的手。”婉彤說着，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四小姐的手傷得這麼厲害，她都不肯說，就是怕給大夫人添麻煩。”
舒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前探去，見到舒雲汐掌心那很七豎八細碎的傷痕，皺了皺眉頭，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弄的？”
“老夫人，是我們坐的那輛馬車的車伕，他想殺了四小姐！”婉彤收起了剛剛的可憐，將後面的幾個字咬的很重。
此話一出，立馬讓房間裡的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關氏，她沒想到舒雲汐會把車伕的事扯到她的身上，她當初可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不論從什麼地方入手，都查不出那車伕與她有什麼關係，更不會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是她主使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