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御的聲音沉沉地壓了過來,帶着威壓的壓力,百原只感到頭頂着一朵烏雲。
卻是不動聲色地說:“能跟着皇上,是屬下的福氣,爲皇上肝腦塗地,屬下不敢有絲毫的怨言,皇上沒有讓屬下失望。”
再說了,他是皇帝,他是臣子,他哪有什麼資格失望?
這男人,生來就是王者。
“好。”
戰御的聲調高了幾分,朗聲道:“朕現在誰都不相信,只信你。”
停頓了一下,男人從高座之上站起來,擡着手,依舊低垂着眉目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輕慢地說:“戰御,他有反骨,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針對的是朕。”
說到最後,男人的話,變得十分的森冷蝕骨。
百原幾不可見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動怒了。
“他敢打十一的主意,朕便斷斷饒不得他。”戰御一掌打在帝座的龍頭上,那龍頭含珠,珠子被震落,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從玉階上滾落下來,砰砰的聲音在殿內此去不絕。
百原心驚膽戰地聽着戰御的話,男人冷靜了一些,慢條斯理地說:“從今日裡,由你全權負責調查戰越,抓住他的把柄,朕要抽了他的反骨。”
說起這反骨,百原能想到的,哈市十一公主。
相士有言,十一公主趙子時天生反骨,有女帝本色,所以當時,戰御惶恐不安的。
又因爲當時傳出趙子時背叛他的話,戰御馬上便說,趙子時是留不得了,說到底,也不知道他是因爲趙子時的反骨殺了她,還是因爲她背叛了他?
百原到現在,還沒弄清楚。
或許,戰御自己,也是弄不清楚的。
他擡起手來抱拳磕頭:“屬下遵旨。”
完了後,退出了清音殿,候在外面的手下見他出來,走了上來,只聽見百原吩咐道:“傳令下去,查清這具屍體的身份,要查得一清二楚,半點都不能疏漏。”
想要查越王府,便要從這具屍體開始。
“是,大人。”
那手下抱拳應聲,匆匆下去了。
百原走到院子裡,那院子裡的楓樹已經全部掉光了葉子,聽說明天,這裡的楓樹就要被全部挖掉,重新種上從宮外移植進來的白海棠樹。
到了明年春天,這院子裡,白海棠的香味,便又要蔓延到整個宮殿了。
他擡頭看着蕭索的院子,頭頂着陰壓壓的烏雲,輕聲嘆道:“想來那雪很快便要下了,這帝都,很快便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來了才能洗刷這陰天。”
說完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一場皇宮殺戮,那一場殺戮,殺戮多少人他早已經記不清楚,只知道,剩下的皇族血脈,已經不多了。
很多被戰御用榮華富貴壓下去,得寵的便只有戰北,永樂和戰越了。
現在,皇帝已經整理了永樂,接下來便是戰越了。
那麼戰北的死期,還會遠嗎?
帝皇註定是孤獨的,身邊一個人,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