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疼痛,身上起了汗水來,沾溼了衣裳。
黏在身上很是難受,那肩膀的傷口也再度裂開,汗水沾上,更是疼痛,她咬牙忍着,卻是感到頭昏腦漲,就像是一隻手在抓着她的腦袋,死死地捏着。
屋內的燭光已經滅了,她想要喊瑤溪和如遇的名字,卻是喊不出聲來。
翻滾了一下身體,她幾乎要從牀上跌倒下去。
慌亂之中伸出手去,忽然觸摸到了冰涼的東西,她整個人如遭雷劈,頓時僵住,擡起頭來,從自己亂蓬蓬頭髮蓋住的眼睛裡,她看見了那人筆直地站在那裡。
背光而站,臉上那白色的鬼面面具,紅色細長的眼線,格外的詭異。
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男人不出聲,她便也沒有發現,驟然發現他後,秋意濃幾乎是從牀~上翻滾起來的,半點都不遲疑的,強忍着疼痛。
她對這個男人,從最初的冷漠,變成了現在深深的戒備。
從那個夜晚開始,她對他,便生出了細細密密的恨意來,說不出到底想要把他怎麼樣,卻是厭惡得很。
這麼長時間他都沒有出現,她還暗自慶幸。
沒想到,在她這麼狼狽的時候,他卻出現了。
男人站在她的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渾身融化在黑暗裡,不見臉上神色,聲音沙啞難聽,幽幽地問她:“你何以如此怕本宮?”
秋意濃覺得很可笑。
他竟然問她爲什麼會這麼怕他?他難道不知道爲什麼嗎?
這個問題,可笑到秋意濃死死地咬緊牙關,就是不想回答。
男人身段修長,高高地俯視着秋意濃,風從他的身後吹過來,吹動他白色的衣襬,微微搖動,男人忽然便輕聲笑了出來:“十一,你就是喜歡自討苦吃。”
這個女人性子太過於倔強,不是什麼好事。
“你想要說什麼?”秋意濃微微蹙了一下沒有,因爲身體裡的疼痛太劇烈,她覺得胸口都開始抽搐翻涌,臉色蒼白地看着他,只能從面具看到他黑色的瞳孔。
死寂一般的,半點都沒有波動。
她的心微微涼了一下,這個人,生性定然涼薄。
修羅王擡起手來,手指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臉上的面具,聲音沙啞壓抑:“你就不該餘情未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秋意濃捂着胸口難受得不得了,似乎是有人在撕扯着她的身體和靈魂,但是,胸口的疼痛,卻是來得莫名其妙,難不成,是絕情丹的作用?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她馬上搖頭否定了。
不,不會的,怎麼可能餘情未了的呢?她只是覺得這境況有些悲涼罷了,和情這東西,相差甚遠。
“可是覺得心臟就像是被無數蟲子撕咬一般,疼得很,就像一把火燒着,下一刻,就能夠把你燒成灰燼?”男人的聲音低沉,帶着蠱惑,讓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徐徐地低下身來,在她的跟前,仰着頭看着她的眼睛。
男人那雙眸子裡,終於有了情緒的波動,帶着冷淡的嘲弄,隱約之間,還有些的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