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佩蓉多少有些忐忑。
總覺得秋意濃的眼神太過於沉穩老練,好像那些權謀鬥爭,都在她的運籌帷幄之中,她的心,是一片深深不可測的海。
秋意濃彎起脣角淺笑,朝着佩蓉招了招手:“你過來!”
佩蓉看見她的笑容,有些心驚膽戰。
但是,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在秋意濃的跟前站好。
她問她:“你定是知道千秋宮裡的秘密的對不對?”
“大人,你冤枉奴婢了,奴婢不知道。”佩蓉被秋意濃的話嚇了一跳,馬上跪在了地上。
要是被人知道她知道千秋宮裡的秘密,那麼,她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秋意濃看着她誠惶誠恐地跪在那裡,終於和暖地笑了:“你終於肯在我的面前自稱奴婢了。”
她擅長馴服。
聽見她的這一句話,佩蓉的身體,重重地顫了一下。
咬着脣,不敢說話了。
直覺告訴她,秋意濃,真的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惹的主。
“你今晚也別回北院了,就和傾傾一起睡吧,明個,我有事吩咐你。”秋意濃淡淡地吩咐了下去,話語很輕,但是,卻不容抗拒。
“奴婢知道了。”
佩蓉不敢違抗,低頭回話。
吩咐好了一切,秋意濃看了看更漏,丑時最後一個時辰了。
“都下去吧,我要歇着了。”
她要睡一個好覺,明天醒來,便是她入宮來,最重要的一天了。
明天,每走一步,每一個算計,都要步步爲營,決不能出半點的差錯,不然,將會功虧一簣。
她把佩蓉留在東院,便是不敢相信佩蓉的絕對服從,有人看着她,料她做不出什麼來,翻不了天,對她構不成什麼威脅。
況且,明天,她大有用處。
更漏聲聲,秋意濃躺下,便聽見暴風雨的嘈雜聲種,有豔歌穿破重重的宮闕,被風吹散,但是,她卻還是能夠清楚地知道。
那是她的《芙蓉衾》。
君王再聽《芙蓉衾》,可也會心如刀割?
浮屠殿。
殿內的樹枝狀燈架上,點了十幾盞小小的等,燈光微弱,但是,十幾盞燈的光亮匯聚在一起,還是讓這殿堂,亮堂堂的。
帝皇靠坐在美人榻上,眉目清冷。
唱完那一曲《芙蓉衾》的枯骨歡,端坐在另一邊美人榻上,他們之間,擺着一副棋局,那是一副殘局,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解開過。
擺了好幾天了,愣是解不開。
都說帝皇和枯骨歡是天下最好的棋手,從來都是棋逢對手,欣喜非常,但是,當他們走到了這樣的殘局的時候,也無能爲力。
卻誰都沒想過,推翻重來。
這便是他們骨子裡的倔強執着。
枯骨歡的臉上,畫着檯面上戲子的胭脂水粉濃妝,細長的眉目,俊秀的面容,白衣勝雪,端的是風華無限。
要是這裝扮被天下人看見,定當是一代名伶。
只是現在,他只是帝皇的戲子。
他是敵國的質子,是帝皇的戲子,傾國傾城,一身清骨,都無能爲力。
無數個這樣的夜裡,他是唱戲的人,他是看戲的人。
他們之間,誰的心事,都深似海。
“阿七的戲,是唱得越來越好了。”帝皇手指間捏着一枚黑子,面容沉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