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渭陽是知名的時裝設計師，但從未涉及過寶石設計。因此，當他看到白未晞從qq裡傳過來的離線文件，就有點愕然。
“難道這丫頭要改設計首飾？”他納悶地把圖片放大，忽然露出了笑容，“雖然粗糙，不過匠心獨具。”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這時候的白未晞，如果不是在上課，應該就是在圖書館，還是等她晚上來工作室的時候再和她談談。
偏偏這一晚白未晞直到晚上七點也沒有過來，倒讓一直等候的秦渭陽心神不寧。
“老師！”另一名學生樑勝棋拿着一張設計圖走了進來。
“是不是有了新的作品？”秦渭陽擡了擡頭，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逝，沒有人能夠發現，“給我看看。”
“是昨天和未晞在一起討論手鐲的時候偶爾得到的靈感，景泰藍的雲紋圖案，也可以運用到服裝中去。不過，我擅長禮服，對民族服裝，恐怕不如未晞。”
“她是有點歪才。”秦渭陽的話，也不知道是褒是貶。
樑勝棋一時半會沒有能夠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多問。秦渭陽雖然容色溫和，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卻總是讓他覺得需要仰望
。
“老師，我這個設計只是初步的設想，如果能像扎染那樣風行一時的話，那就好了。”
“這個想法不錯，等未晞來了一起討論。”秦渭陽點點頭，“她來了沒有？”
樑勝棋搖頭：“今天未晞要和同學去聽音樂會，未必會來。”
“聽音樂會？”秦渭陽下意識地反問。
“是啊，她有個同學在北大的電影協會，和相關的一些協會也有些來往。這次的音樂會門票，也不知道是哪裡弄來的。”
秦渭陽淡淡地答應了一聲：“那就明天再談吧，設計圖放一份在我這裡吧。”
樑勝棋見他臉色淺淡，辦公桌上還有兩個打開的文件夾。識趣地點頭離開：“好的，等未晞回來，我們一起來找老師。”
“嗯。”秦渭陽點點頭，伸手取過了一個文件夾。
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出什麼名堂，只能隨手扔在桌子上，心緒不寧地站起來。看着桌子上除了文件夾空空如也。
平常這時候，白未晞已經過來替他煮咖啡了。
秦渭陽從煙盒裡取出一支雪茄，在手掌裡摩挲半晌。才點燃煙吸了一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發呆。
京杭大運河上的遊輪，曳着灩瀲的流光緩緩駛過。水波盪漾，不知道映的是遊輪的燈光，還是天上的月色，竟讓人覺得悽迷。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直到氣管裡充斥着煙味，才又輕輕地吐出來。這時候，他開始懷疑自己收兩名學生互相探討的主意，是不是正確。
樑勝棋沒有加入工作室的時候，白未晞有什麼事，自己總是第一個知道，從來沒有假手通過別人得到她來或不來的消息。
這種感覺，很不好。
也許我開始想要掌控權力？秦渭陽悶悶地想
。
可是又不盡然。要不然，秦氏集團那麼多的職位任他選擇，可是他仍然不顧老太爺的強烈反對。創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對於白未晞把今晚要聽音樂會的事告訴了樑勝棋，而沒有告訴自己，他卻覺得胸口悶得難受。
就像他的時候，有一件心愛的玩具被人拿走，可是良好的教養，卻讓他說不出取回來的話，憋了一肚子的氣，卻偏偏沒有地方撒。難受得很。
運河對岸的建築遙遙看去，如同瓊樓玉宇，晶瑩剔透，讓他想起了去東海時。帶回來的水晶簇。當時起意，並非是店家吹噓的那樣，說什麼水晶簇可防輻射。而是因爲一縷夕陽落在簇尖上，因爲反射日光，叢晶林立，光芒四射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不知道爲什麼，滿眼的星星，就忽然變成了一雙眼睛，璀璨生姿，燦爛奪目。那雙眼睛的主人，五官精緻，卻總是素面朝天。
“我想到哪兒去了？”秦渭陽按熄了雪茄，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已經有了未婚妻，還想着別人？再說，她比我小了那麼多歲，我也沒有蘿莉控。我只是欣賞她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逼人的才氣而已。”
甩了甩頭，他走回辦公桌，打開文件夾，開始勾勒他想要的效果。可是連續幾次，卻無法定稿。
“算了，還是早一點回去吧！”他心煩意亂地又抽出一支雪茄，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
“啊，老師正要走嗎？不好意思，我明天再來找你。”門甫一打開，就看到白未晞正站在門口，一隻手微微上擡，大概是想敲門的。
“今天也沒有什麼事，所以早一點回去。”秦渭陽解釋，“進來吧，今天還沒有喝到你的咖啡，工作效率嚴重低下。”
他目光微閃，打量着白未晞的打扮。
一件米色的蕾絲花邊襯衣，長不及膝的黑色緞裙，黑色的長靴僅在膝下半寸。連黑色的絲襪，都是帶着四葉草花紋，卻襯得她雙腿修長。
這是白未晞第一次打扮得這樣的性-感，讓人驚豔。
“難得看到你打扮得這麼隆重，我以爲你喜歡休閒裝
。”他笑得很淡，“這身打扮，似乎不太合適給我煮咖啡。”
白未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都是被美麗她們攛掇的，這是我新設計的衣服，今天剛剛上架，去店裡當模特兒的。”
“你在店裡？”秦渭陽問。
“是啊，本來是想去聽音樂會的，不過正好我朋友有空，我就把票給她了。也讓她和老鄉增進一下感情，雖然現在她無意談情說愛，但是在出國之前，讓人家留個印象，總是聊勝於無吧！再說，音樂會的票，本來就是她那個老鄉弄來的，我估計就是想請她去看，只是被拒絕多了，沒有勇氣開口。”白未晞笑着說，“我記得老師說過，聲音中也能找到靈感的。”
是嗎？聲音裡有靈感，可他沒說過要和男孩子一起去聽吧？
秦渭陽似笑非笑：“想不到你還對做紅娘感興趣。”
“偶爾爲之。”白未晞笑着翩然地進了套間，“老師，能不能借雙你的拖鞋給我穿一下？這雙靴子的跟太高了，我覺得腳累。”
“你穿着它站了一個晚上嗎？”秦渭陽哭笑不得。
“沒有，就是過來的時候，趕了兩路公交車，腳底就覺得受不了。真不明白，別人怎麼能穿着這麼高的跟健步如飛。”白未晞懊惱地說。
“那是你還沒有穿習慣，你快換上拖鞋吧！”秦渭陽笑了。
她的抱怨，雖然隔着一扇房門，卻讓他心神安寧。他噙着笑容，在自己的設計圖上改動了一個小小的細節，滿意地點了點頭。
咖啡很快就端了上來，今天是單品的典藏蘇門答臘曼特寧，顏色鮮橙，香氣撲鼻。
“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我簡直懷疑，你在我這裡練手，比在咖啡店裡還有效。”秦渭陽啜了一口，開玩笑地說，“看來，我應該考慮收一點費用。”
白未晞點頭：“好啊！”
秦渭陽意外地問：“你真願意支付學費？”
“在老師這裡，我學到了很多，有些東西是在北服專業課上，教授也講不明白的
。”白未晞坦然地說，又眨了眨眼睛，“再說，老師說得對，我煮咖啡的手藝越來越好。古人說，藝多不壓身，我多了一條就業的路，當然要交學費啦！”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你在工作室裡，也要交學費啊！”秦渭陽含笑。
白未晞故意皺着眉頭想了想：“哦，這樣啊……那就用我做咖啡侍應生的薪水抵了吧……”
她一進辦公室，就嗅到了淡淡的煙味。走進來的時候，更是在菸灰缸裡，看到一個菸蒂，因此先入爲主地就認爲，今晚的秦渭陽，心情不好。她很想逗他高興，看着他眉頭舒展，所以才故意客串小財迷。
秦渭陽果然展眉而笑：“是嗎？我算計了半天，原來還是什麼也沒有得到？”
白未晞失笑：“老師不適合算計人，只能做賠本生意。”
“哦？”秦渭陽忍俊不禁，“從沒有人給我這樣的評語，倒是稀奇了。”
“難道不對嗎？”白未晞言辭振振，“你算一下好了，收我爲學生，不但賠了掃描儀、打印機、數碼相機一干林林總總的東西，還賠上了時間。我知道，你的時間，那可是比律師還值錢的。”
“你提醒了我，看來我真要向你收費了。”
“還有，每天一杯咖啡，我喝的可是正宗的藍山。”白未晞笑眼彎彎，“在國內，有價無市。所以說，老師是不是做的賠本生意？”
秦渭陽失笑：“你開了兩間公司，就自認爲是商界才女了？”
“怎麼會？”白未晞搖頭，“我還不至於夜郎自大到這樣的程度，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稱得出來的。經商，我沒有天賦，管理，我沒有能力。所以，藍天科技交給陳語新，藍天服飾交給申曉曉。他們一個有大局觀，一個則能掌控細節，我纔不管事呢！”
“你當甩手掌櫃？”
白未晞苦着臉：“是啊，要不怎麼會被激將去做了一個晚上的模特兒呢？其實，我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又不見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