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問斬恐怕只是巧立名目罷了。”馮慕凝搖着躺椅,空中嚼着沙棗,看着估摸着這東西明後天就該被她啃沒了,那麼叫做趙君堯的人怎麼還不來呢?
就在她咕囔當口,天空上落下了一壺酒水,軟趴趴的掉在她的大腿上,拿起來聞了聞味道,是百果釀。
“沈浮你這東西是從哪裡買來的呀?”馮慕凝扒開塞子猛的灌了一口。
沈浮在樹上喝酒不語,片刻後才冒出兩個字,“偷的。”
馮慕凝一口酒水差點就噴出來了,呆愣了好一會問:“你從哪偷的?”
沈浮本領高強是不錯,不過在馮慕凝的心裡他可是一個剛正不阿根正苗紅的十好青年,怎麼會幹出偷盜這種事情,雖說沈浮會到處拿酒喝,那也是給錢的,當然馮府的酒不算,她馮慕凝好歹也是半個主人,沈浮就在馮慕凝的默許下偷了地窖裡不少東西。
或許百果釀也是從馮家地窖裡拿的?想着想着,馮慕凝也釋然了,她搖了搖水囊,“量還挺滿。”
“香滿閣。”不敵沈浮突然冒出的三個字。
馮慕凝眨巴眨巴眼睛,這不是趙君堯的產業嗎,沈浮還真是會挑,找了個趙君堯的東西,前一陣子她也去過香滿閣,想起那晚上她還和趙君堯秉燭夜談的,雖然到了後來她睡着了,想着想着,馮慕凝的臉有些紅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喝上兩三口,趙君堯來了,一把摺扇行天下。
馮慕凝斜眼瞥了他一眼說道:“這身衣服不適合你,你還是穿回那件白衣好了。”看多了趙君堯處處裝腔作勢的模樣,換了個模樣她看不慣。
趙君堯摸了摸鼻子,“這衣服是我找繡瑾軒做的,可是他們的金大掌櫃的親自執手,別人都說好看,怎得到了你就變成了不適合?”
他走到馮慕凝身邊,瞧着桌子上有大半沒放東西便很隨意的坐了上去,讓打算給趙君堯拿凳子的秋娘十分尷尬。
馮慕凝擡手嫌棄的扯了扯他的衣服,“端雲錦雖然華貴無比,卻十分容易損壞。再說了端雲錦容易在陽光下閃光,你說你要是穿着端雲錦的東西到處亂晃,誰還不得知道你是個有錢的,有人陪同還好,一旦沒人陪同了,再加上遇到了山賊之流,你覺得他們不會打劫你?”
趙君堯想出言反駁,馮慕凝繼續出聲制止他,“就是你覺得你一個人能躲得過山賊的襲擊,可是外一他們玩陰的呢,你又該如何防備?”
他十分不解,光光是他穿了塊端雲錦爲何馮慕凝會有這般奇怪的想法。
“照你說,就不該有人穿這端雲錦了?”趙君堯笑着反問。
馮慕凝點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眼中有濃烈的厭惡,“那是當然,衣着太過華麗容易遭到她人的嫉妒。”
前一世,就是馮若縈送她的一塊端雲錦害得她被山賊認中,隨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難,所以馮慕凝十分熟悉端雲錦,明白它的效用。
忽然,趙君堯解開了釦子,把衣服給脫掉了,長長的衣裳就這麼從身上滑落,露出了裡面的純
白裡衣。
馮慕凝就這麼呆呆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話說你是打算就這麼走出去嗎?”
趙君堯眯眼,腦袋向馮慕凝靠近,“你這邊還有適合我穿的衣服嗎?”
他這麼問,馮慕凝點點頭,也跟着他眯眼,“你可以穿着我的衣服出去,再給你化個妝,就可以去扮女人了。”
他尖着嗓子眉梢上挑說道:“你這女人也太惡毒了,居然要我穿女裝。”
馮慕凝的一雙眼睛對着他的一張嘴,想伸手去掐他,這時趙君堯身體往後一仰,馮慕凝愣是沒碰到他一根頭髮。
對上他調笑的眸子,馮慕凝身子猛地向前一傾想要去掐他個猝不及防,沒想到就是這麼個動作把她送到了趙君堯的懷裡。
一伸手,這麼一勾,馮慕凝落入了他的懷抱裡。
“放開。”馮慕凝厲聲喝他,趙君堯就是不放,兩個丫鬟也跟着漸行漸遠,她們纔不要擋着小姐和小侯爺談情說愛呢。
馮慕凝哪裡是個好惹的,反手爲抓,往趙君堯腰間三寸的地方掐過去。
趙君堯也不甘示弱,反手爲掌給她擋開了。
怎敵馮慕凝另一隻手突然的襲擊,手伸向的那處竟然是趙君堯的下盤,形勢兇猛要是他不做阻擋,大腿處就該遭到馮慕凝的重重一擊。
沈浮就在樹上看着這兩人如同小孩子鬧家家一樣胡亂的互相攻擊,卻都傷不了對方的打法,擡頭又是飲了一口。
這回趙君堯還真的沒擋,馮慕凝一記拳頭還是真真實實的打到了趙君堯的大腿根,痛得他嘶啞咧嘴的。
馮慕凝得意地對他一揚腦袋,如同勝利者的姿態,隨後從趙君堯的身上下來。
當她下來的時候,一不小心手掌碰到了一個不是很好的地方,趕緊想抽開,未曾想那時她的身體已經騰空,若是臨時抽開了,她就該重重的摔到趙君堯的身上了。
所以她咬牙,快速的爬了起來,只見趙君堯一張臉色不可謂不精彩。
“你怎了啦?”馮慕凝壞心眼的問了一句,她就喜歡看趙君堯狼狽不堪的模樣。
趙君堯一把摺扇遮着下身,臉上尤是掛着笑,“把我廢了你後半輩子可就毀了,你還真下得了狠手。”
體會到隱隱作痛的地方,簡直痛徹心扉。
馮慕凝無所謂,“我又沒說要嫁你,我可是還有很多選擇的,忽然她的手往樹上一指,我看沈浮就很不錯。”
沈浮一聽喝酒的手都停了下來,呆滯的看着樹下,馮慕凝在說什麼,他沒聽清。
她純粹就是胡說,報復趙君堯破壞她好事,趙君堯也跟着開玩笑。
“我看你還是早些嫁與我爲好,不然憑你朝三暮四的性子早晚得給我戴綠帽子,到時候我該向誰去哭啊。”忽然他把目光落到了站的遠遠地兩個丫鬟身上,“秋娘、小葉,你們家小姐想始亂終棄,吾心甚傷,以後香滿閣的糕點我想還是不送了吧,省得都是在幫別人養媳婦兒。”
兩個丫鬟一聽瞬間就都不幹了,香滿閣的廚子做出
的東西簡直美味,美味到她們都想把馮慕凝賣給趙君堯換取每日裡都能吃得那些糕點。
她們趕緊跑過來勸馮慕凝,“小姐你可珍惜點吧,現在到那還能找到像小侯爺這樣對你好的男子呢,您啊就從了他吧,等到以後沒人要了可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哭呢。”
馮慕凝知道吃人家的嘴短,趙君堯每次送來的好吃的哪次沒有她們兩個丫鬟的份,沒想到現在這兩個丫鬟都變成了維護趙君堯的主,明明她纔是她們的主子,馮慕凝是有冤都無處訴。
她不想繼續跟趙君堯牽扯,越扯越亂,有件她關心的事情必須要從趙君堯那邊得到一個答案。
“你說紅歌她找到了青陽了嗎?”
趙君堯收斂笑容,“在京城的一處破院有青陽留下的標記,不過那邊已經人去樓空,目前紅歌還在搜索,各個關卡我也命人詳加盤查了,希望會有好消息。”
石印還十分的新,應該是最近刻上去的,青陽還存活的可能性十分大,就是不知道是被誰抓走了。
“劉沫身邊的白鬍子老頭你最好也去打聽打聽,我看着那人甚爲古怪,青陽的消失會不會和他有關。”馮慕凝始終覺得青陽是因爲要給她報仇才失蹤的,她要負很大的責任,決不能放過一絲一耗的線索。
“看着像是會妖法的。”小葉補充,“第一次瞧見那個老頭我就覺得他有問題。”
秋娘摸了摸小葉的腦袋,“哪來什麼妖法,不過是多事者的妖言惑衆,真要是有什麼妖法桑梓國的皇帝位早就能輕易的易主了。”
馮慕凝朝秋娘投去讚賞的目光,沒想到秋娘還是個有見識的。
“我懷疑此事可能和劉家有關,你最好查查,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十分對不起你。”馮慕凝低着頭,像是在向趙君堯道歉。
趙君堯坐在桌子上,等她接下來的話,“我把羅媽媽給出賣了,實在是我忍不住了,我……”馮慕凝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似乎有點太沖動。
“無妨,絕寒也覺得當了太久了羅媽媽他也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下次我們還可以找他易容成別的人。”絕寒是她們放在劉氏那邊的一個眼線,時時刻刻觀察劉氏的舉動。收回了羅媽媽,無疑是一筆損失。
可是當時的情況要是馮慕凝不讓一個具有說服力的人來給她作證而是隨便選一個小丫鬟,那麼是沒人會信她的,無奈之下她纔想到了羅媽媽。
“你也該回去了,若是你在我這留久了該被人發現了。”楓色院地處偏僻,不代表就沒人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趙君堯摸摸鼻子,“好吧,我先走了。”
他拿起了被他甩在地上的端雲錦的衣衫,換了個面穿上,沒想到這件衣服居然是雙面刺繡的工藝。
兩層布隔着,一層是華麗的端雲錦,另一層則是看似平平無奇,其實刀槍難入的銀絲鐵衣。
“你還真是做得一手好準備。”馮慕凝不禁誇獎趙君堯。
趙君堯也很是得意,“那是當然,不做好準備怎敢穿端雲錦?”他可是惜命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