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若是不能從府中出來便自行修煉這些。”宮霖臉上還有些無奈，幸好鳳青瑤還未曾行拜師禮，這師父他萬萬是做不得了，畢竟青瑤所處棋局之中，步步兇險。
“多謝你了宮霖，是不是讓你失望了？”宮霖與鳳青瑤單獨交談，就是不能做她師父的事情，學武之人必然要心思純淨，只能全心全意的在武學上，可是鳳青瑤目前卻無法逃脫算計。
“沒有，摯友亦能指點一二，你且放心，江南布坊出了些問題，這幾日我就要動身了，你千萬要保重，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楚白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宮霖所提將軍布坊的事情並非是簡單的商人算計，此中所有的暗勢力都是朝局中人，之所以有這次動亂便是因爲銀兩。
也正是因爲這次宮霖才被君凌燁所重視，此局便是京城暗潮涌動的初期，是一個徵兆。
“山高路遠，此行保重。”鳳青瑤拜別的姿勢甚爲像江湖中人，無論是神態還是氣節。宮霖點點頭就率先回去準備了，只留鳳青瑤在國色天香的後園歇息。
許是宮霖與楚白道別之後，楚白便垂頭喪氣的喝着布囊中的酒水。他此番想必是因爲與宮霖一別吧，在城中雖不能日日相見卻知曉只要想見便能一見。
“給。”楚白將手中的布囊放到鳳青瑤的手中，她也沒有扭捏作態，揚頭就是一口酒水，英姿颯爽。
寒風瑟瑟，這烈酒既能暖身又能暖心。地面白雪皚皚，即便是國色天香的後園也僅有萬年青爲這冬季添上顏色。
幸得這裡靜謐，僅有他二人無人攪擾。
“青瑤，你可知曉，宮霖此去凶多吉少，那商戶之間的勾心鬥角定然有性命之憂。”楚白說完之後慘淡的一笑，又是一口烈酒，他的臉上微微發紅，不知是這冰天雪地凍得還是這酒太辣。
鳳青瑤看着此刻的楚白，卻不知怎樣安慰。只是無聲的陪在他的身邊，聽他娓娓道來。冬季的白日看着也是陰沉沉的，太陽好似離得十分遙遠，弱弱的微光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都怪我爹，我也想隨他去，可是老的不允許也就算了，宮霖也不允許，看他一人涉險，我心急啊。”楚白一拳捶到兩人所倚的木頭，心頭皆是懊惱，只怕此刻心裡還想着如何逃出去呢。
楚白看似自由，可是其父親也絕不是能輕易糊弄的主，楚白看似自由，可若是想要遠走，定然會被他父親的人追蹤，從而將他帶回來。
正因如此，此刻他才覺得自己無力。
“宮霖他寧願自己犯險，也不願拉上你，是想護你周全吧。”鳳青瑤在他身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出去煩心的時，還談起了朝局。
楚白恨生不逢年，趕上如今這樣的局勢，而鳳青瑤是不知道該恨什麼，恨老天還是恨命運捉弄，更或者是恨君凌燁還是鳳伊舞？
鳳青瑤的前路崎嶇而模糊，不知通往何處，不知荊棘站在何處。
“送你回去。”天已下黑，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唯有二人倒是萬般愜意。鳳青瑤此舉絲毫沒有顧慮若是被將軍府中的人看見該當如何。
只是今日
楚白盡興，她亦然。
“衆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好久不見。”這黑夜中火紅的倩影正是許久未見的二夫人。
鳳青瑤此時雖然喝了酒水，步履也並非那般平穩，可是卻能將人看的真切。
“這位是？”二夫人妖嬈的模樣打量着楚白，可是她眼眸之中還透露着兇狠，因爲在她的心裡鳳青瑤這個人應當是清塵身邊的人才是。
“國色天香少主，楚白。”楚白看着二夫人的樣子並沒有起了多大的興致，佳人他見過的太多，因而也並未吸引到他。
“幸會。”二夫人說完之後伸出的手便衝着楚白的喉嚨去了，接下來便已經出乎了鳳青瑤的意料，也讓鳳青瑤的微醺之意通通消散了。
“你倆快住手，這是街上啊。”鳳青瑤緊蹙着眉，看着兩人已經交手且難解難分的。鳳青瑤說完之後兩人就飛到了家家戶戶的屋檐之上，輕功使其二人飄飄然的落下，沒有影響房中的人。
很快，鳳青瑤不但看不見兩人的身影而呼嘯而過的風聲並非是人爲施展輕功走過的聲音。鳳青瑤此刻算是徹底清醒了，對着黑夜的深處搖搖頭，而後自己回到將軍府中。
睡至深夜忽然發覺牀頭有一抹紅色拂過，牀頭的燭光早已經熄滅了。鳳青瑤本覺得口渴，可是眼前的感覺竟然她覺得有些恐慌，她甚至能感覺到有凌厲的目光在看向她，直至冰涼的手指觸碰到她脖頸的時候，來了一招挫骨手，只不過被來人巧妙躲避了。
“小丫頭，這一手實在是太弱了，毫無用處。”這調笑的聲音讓鳳青瑤熟悉無比，即便是在黑暗之中，鳳青瑤也看清了此人的輪廓，正是當街遇到的二夫人。
“你這神出鬼沒的真是嚇着我了。”鳳青瑤又好氣又好笑的，不過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想起來她當街和楚白較量上了，不知現下情況如何呢。
“你跟楚白難不成有何過節？”鳳青瑤覺得楚白不是一個吃虧的主，而這位二夫人也不是。
“過節？我跟他能有什麼過節，倒是你跟他一個男子花天酒地的，你還有沒有女子的樣子了。”二夫人說完之後生氣的用食指戳着鳳青瑤的腦袋，好似懲罰一般。
“哪有花天酒地，他心情不好，小酌一二算不得什麼。”鳳青瑤在黑夜中摸到了茶杯，一飲而盡，剛剛只覺得喉嚨乾的厲害。
“你確定將軍府的二小姐與人小酌算不得什麼？你是覺得你們將軍府的主母找你麻煩找的少吧。”
二夫人奚落了一番看着鳳青瑤強打着精神陪她聊天，眼神之中還有戲謔。
“你想參與奪位？”二夫人剛剛還在與她閒話，可是此時便突然問了這樣嚴肅的問題，鳳青瑤卻知道二夫人此次的來意便是如此吧。
“是。”鳳青瑤即便是在二夫人的注視下都未曾猶豫，清塵身邊的人，有權利知道將會捲入到什麼事情裡面，鳳青瑤既然決定了也沒打算隱瞞。
“小丫頭，這渾水爲何要趟，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好麼？你覺得將軍府不痛快我們隨時可以將你劫走，今後將軍府不過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姐，你何苦去助人爭
那個位置，難不成你想母儀天下？”
二夫人的話說的並不客氣，她深知清塵這一路走的有多艱難，還未過幾年安穩的日子，便要攪進暗流之中，二夫人也深覺痛惜。可歸根結底這病根在鳳青瑤的身上，她知道與清塵所談無用，因而纔來尋鳳青瑤。
“青瑤不願意做關在籠裡的金絲雀，又怎會想母儀天下。”鳳青瑤聽見二夫人此話也沒有生氣，只是坦白相告。
“那你是爲何？爲何還要走這一步，你身在將軍府，自然應該知曉朝廷現在有多黑暗，豈是你一個姑娘家可以左右的？走上這一步，便不能有錯，錯一步屍骨無存，你何苦啊！”二夫人此話說的苦口婆心，鳳青瑤的孃親若是知曉此事，勸誡也不過如此吧！
“我都知道，可是我仍然要去做，青瑤又不能相告的苦衷，我知道此番艱險，我惟願一搏。”
二夫人此時只覺得鳳青瑤是執迷不悟，可她一個小姑娘即便這些年過得不如意，可是與皇家無關，何苦捲進朝廷啊？
“可你也忍心看清塵去犯險？我曾跟你說過，清塵這一路不易，未享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你不惜性命，可否惜惜他的性命？”二夫人此話有氣也有關心，可這些正是鳳青瑤所惦念的，她也不願清塵以身犯險，可是她還是這樣去做了。
二夫人問及至此，鳳青瑤真的啞口無言。
二夫人看到她的樣子便知道她心裡定然也是關心清塵的，二當家的想必無法勸動清塵，可是鳳青瑤不同，解鈴還須繫鈴人。
“清塵不聽我們的勸解，我勸他無用只好來勸你。軍中四處征戰，可清塵的身體只怕在軍中也吃不消，刀劍無眼，你究竟有何苦衷我不知曉，可你真的不惜讓清塵犧牲性命麼？”二夫人字字珠璣，這些聲音一直迴盪在她的腦海之中。
鳳青瑤當日交給清塵的時候千萬般猶豫和仍然是交給清塵了，她自己要做的事情，爲何要連累他人呢？二夫人走後，對於青瑤來說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鳳青瑤一點也不想她身旁的任何人爲了奪位而失掉性命，更何況此人還是清塵，鳳青瑤無數遍思慮是否自己這樣真的錯了，她要堅持與君凌燁作對，可是前些時日君凌燁還曾救過他的性命。
冬季的天亮的尤爲晚，鳳青瑤心亂如麻，只能一直立於窗前一篇又一篇的寫着宋詞。從晏幾道寫到蘇軾再到辛棄疾，直至破曉，她都不曾停筆。
她的手冰涼刺骨，可是仍舊心亂如麻。鳳青瑤突然覺得自己是否有些無恥，對於清塵便是，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爲何要強加給清塵，明知道他能對他有求必應。
“紫曦，換那身衣服。”鳳青瑤指着櫃子中的如意祥雲錦緞長衫，那青色的衣衫即便是在冬季也讓鳳青瑤特別出彩。
“小姐，外面鵝毛大雪，您還是改日再出去吧。”紫曦剛剛這才從偏院走到正院的屋子，這頭髮上便有一層水珠，今日外出委實不大合適，特別是小姐體弱，萬不能再生病纔是。
“還有那件白狐毛領紅梅斗篷也一併拿過來。”鳳青瑤如此交代便是主意已定，二夫人走後她思慮一夜，此時她萬不能耽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