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了許多綾羅綢緞,還有胭脂水粉。”三姨娘說着將自己的臉湊近了莫傾城說,“你聞聞這味道如何,就是用的皇后娘娘賞賜的胭脂水粉,據說是宮中新近流行的呢!”
三姨娘這麼一湊近,莫傾城立刻便聞到了一種淡淡的香氣。
碧雲在後面插口道:“小姐,還真是宮中最近常用的呢!”
莫傾城回頭看她:“我向來都是自己採辦胭脂水粉,你怎知這是宮中常用的?”
碧雲道:“小姐你鮮少出華陽宮當然不熟悉了,但是奴婢經常和後宮的宮女接觸,經常能從她們身上聞到這種味道。據說這是皇后娘娘喜愛的味道,所以宮女們爭相效仿呢!”
莫傾城蹙起眉頭不答話,過了一會,突然臉色鄭重地看着三姨娘:“夫人能否將此胭脂洗了去?”
三姨娘一愣,道:“怎的……”
莫傾城緩緩道:“這胭脂水粉其實並無不妥,但是對我這個懷孕的女子來說卻是大大的不妥。因爲此中含着麝香!”
三姨娘聞言嚇了一跳,連忙地站開了些,然後急急地迴轉身道:“瞬華,你稍等,我這就去洗了,然後讓四姨娘她們也都不要擦這個胭脂。”
莫傾城微微一笑道:“你們倒是不用草木皆兵,只要我在的時候,你們不用就好。”
“瞬華,你在花園裡稍坐,我這就去洗臉。”三姨娘說完就急匆匆地去了。
碧雲看着三姨娘匆匆而去的背影,憂心忡忡道:“小姐,這是皇后搞的鬼?”
莫傾城淡淡道:“按理說,宮中應該不會有這種含着麝香的胭脂水粉,因爲娘娘們伺候皇上就是爲了懷孕,爲皇上延續後代。這種含着麝香的,不可能作爲常用的胭脂水粉。”
碧雲聞言恨恨道:“那肯定就是皇后搞的鬼了!”
莫傾城沒有說話。
碧雲又道:“還是小姐鼻子靈,奴婢都沒有聞出來這裡面有麝香,想必是很淡的。”
莫傾城笑道:“自從有了身孕,我就對各種氣味非常靈敏。若換成以往,定然不會分辨出那種胭脂中含着麝香。”
碧雲點頭:“這大概也是小姐你福氣好吧。”她說着重重哼了一聲,“皇后的心思太過歹毒了,竟然想要借刀殺人。這樣,如果小姐在自己孃家流了產,自然是怪不到她的頭上去。說不定,還可以藉此,怪罪到丞相的頭上!”
莫傾城沉默不語,輕輕地握起了拳頭。看來這馬鳳鳳心思深沉,果然沒有放棄害她的心思啊!
她轉頭囑咐碧雲:“我們要更加小心纔是。”
碧雲點頭,甚是擔憂:“我們在明,她在暗,真是不知她還要使什麼陰招。”
莫傾城思索片刻道:“回宮之後,你將華陽宮中的宮女和內侍仔細分辨一番,那些不甚可靠的,都打發了算了。”
碧雲重重點頭。
說話間,三姨娘已經換了身衣服,換了妝容進了後花園。
“瞬華啊,看來這皇后的心思很是兇險啊。我已經下令,將皇后賞賜的物品全部封存起來,誰也不許用了!”三姨娘臉現愧疚神色。
莫傾城點點頭,笑道:“瞬華曉得,這是皇上的第一個龍種,太皇太后還照看着,想必皇后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等回了宮,我小心些便是了。”
三姨娘聞言點頭,輕
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到了午飯時間,顧正青也不得回,三姨娘宣佈開飯,對莫傾城解釋:“朝中事多,老爺不回來用午飯都是常有的事,給他留着熱的便可。”
吃了午飯,莫傾城又被四姨娘拉着去她院子裡坐,逗着元才玩了會,莫傾城看天色不早,起身要告辭。
三姨娘只是熱心拉着她,讓她再玩一會,等着老爺回來吃個團圓飯。
莫傾城想着在宮中還不如在家自在輕鬆,也便留下了。
傍晚的時候,顧正青回來了,三姨娘欣喜非常,立刻讓開飯。
飯後,送上甜湯,元纔要睡了,四姨娘便抱着元纔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時,飯廳裡只剩下了顧正青,莫傾城和三姨娘三人。
三姨娘臉色嚴肅地將上午胭脂水粉中含着麝香之事跟顧正青說了,隨即道:“老爺,現如今您在朝中是說了算的人物,皇后就算也動你的女兒也該三思纔對。”
顧正青想了想道:“回頭我給馬家的人暗示一下。”
莫傾城淡淡道:“爹爹有心維護女兒,女兒感激不盡。只是此事,恐怕是馬家的人也做不了主的事,爹爹就不必拉下面子去找他們了。”
顧正青聞言不語,看着她。
“爹爹不用操心了,這件事女兒自有主張。爹爹只管治理好國家便是,等皇上歸來,看到朝中井然有序,必然要誇獎於你。爹爹榮耀了,女兒在後宮必然也榮耀!”
顧正青欣慰地看着莫傾城點點頭:“正是如此,你回到宮中處處小心纔是。”
再說了會子當前的局勢,莫傾城起身告辭。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盡數黑了,街道上沒有幾個人。
早春的夜晚稍有些寒意,碧雲連忙從隨身的行李中拿出披風給莫傾城披上。
看到披風,莫傾城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夏夜凌。
他親征離開的時候,那件明黃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甚是威武。
思念之情肆意佔據了她的心……
就在此時,轎子忽然顛簸了一下,隨即“砰”一聲停在了地上。
碧雲驚了一跳,不由挑簾去看,隨即驚道:“小姐,有人攔道!”
莫傾城還沒來得及有反應,轎子就忽然間顫動起來,刀劍相交的聲音“叮叮噹噹”響得驚心動魄。
碧雲立刻過來,站在莫傾城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接着,轎簾忽然被掀開,墨軍的臉出現在轎門口:“娘娘,我護送你離開!”說完進來,一手拉住了莫傾城的胳膊。
墨軍又轉頭對碧雲說:“現如今顧不上你了,他們的目標是娘娘,等我帶着娘娘離開,你就立刻往丞相府跑,搬救兵,知道嗎!”
碧雲堅定地點點頭說:“不用管我,你只要護得小姐周全就好!”
墨軍伸手一帶,便將莫傾城拉到了他的背上,然後低聲囑咐:“公主,你抱緊我的脖子,待會邊打鬥邊逃跑,動作會很大,你一定要摟緊屬下。”
莫傾城沉默不言。
墨軍輕聲道:“這是萬不得已的事情,還望公主能原諒屬下的一時冒犯。”
莫傾城道:“你屢次救我,怎可說原諒,是該感謝纔是。”
墨軍聞言心中稍稍一鬆,當下一手托住莫傾城一手拿着刀,衝殺出
去。
莫傾城緊緊抱着墨軍的脖頸,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稍稍一動就會讓墨軍分神,導致兩個人都會出現意外。
攻擊的人全部都是黑衣勁裝,黑布蒙面,手拿大刀,氣勢洶洶。刀刀招呼過來,不留活口的氣勢。
幸得墨軍輕功高明,抵擋了一陣子,抽了個空便揹着莫傾城飛奔而去。
因爲去往宮中的路被黑衣人堵死,墨軍只好揹着莫傾城朝着城郊飛奔而去。現如今保住性命乃是大事,其他的都顧不上了。
莫傾城只覺身邊風聲呼呼,吹得她的髮絲亂飛。漸漸的,呼喝聲漸遠,他們竟真的將那黑衣人拋在了身後。
奔走了一會,看見城郊有個破廟,墨軍便揹着莫傾城進了破廟。
“公主,你沒事吧?”墨軍上下打量莫傾城,顯得十分擔心。
莫傾城微笑着搖頭:“我沒事,你呢?”
墨軍拍拍肩膀道:“我沒事。那些黑衣人不是我的對手。”他說着眉頭輕輕一皺。
莫傾城看出端倪,忍不住問:“怎麼了?”
墨軍猶豫了一下道:“不知爲何,那些黑衣人雖然武功高強招招致命,但卻似乎殺氣並不太大。我總覺得我們能逃脫,非常僥倖和奇怪……”
莫傾城聞言不語,思索了片刻纔看着墨軍道:“你的意思是,黑衣人並沒有殺我們的意思?”
墨軍點頭又搖頭:“屬下說不好,總覺得此事頗爲蹊蹺。”
莫傾城微微一笑道:“管他蹊蹺不蹊蹺,我們且休息一會吧。不管碧雲能不能找來救兵,等到天亮確定沒有危險,我們再回去。”
於是,當晚,墨軍便和莫傾城在這破廟裡休息。
此時是早春,到了夜晚有些寒冷,墨軍便將破廟裡菩薩像前的布簾子給拽了鋪到地上讓莫傾城睡,然後自己又脫了長衫,給莫傾城蓋上。
莫傾城看着他只着內衣,抱膝坐着,心中頗爲不忍。
墨軍看出她心中歉疚,微微一笑道:“公主不必擔心我,我是練武之人身體很好,一晚不蓋也不會染上風寒。但是公主卻不一樣了,您的身體裡還有龍種。”
提到龍種,莫傾城心中一凜,是啊,自己還要保護孩子的周全。想到此,她不得不咬牙硬起心腸來,緊緊裹住了墨軍的長衫。
縱然是如此,到了夜深的時候,莫傾城還是在睡夢中緊緊地抱成一團,打起寒顫來。
就在這時,忽然間身上一緊,有暖暖的體溫傳遞到莫傾城的身上。
莫傾城猛地一驚,驚醒過來,睜大眼睛扭頭看。
只見墨軍躺在自己的身側,伸過胳膊來,將她緊緊地擁進了懷裡。
雖然他只着中衣,但是身體還是非常溫暖,他這麼緊緊的一摟,莫傾城頓時覺得不那麼寒冷了。
耳邊只聽墨軍低沉的聲音輕輕傳來:“原諒屬下的冒犯,但是唯有如此才能讓公主不至於寒冷,才能讓公主腹中的皇子不受傷害。”
莫傾城本來正要掙脫,但是聽他如此真心實意的一片表白,頓時不動了。她的心裡涌上了一陣感動。她絕對相信墨軍的人品,屢次的捨命相救之後,足以說明他的忠誠和君子。
墨軍果然只是伸手將莫傾城緊緊地擁在自己的懷裡,動也不敢再動,生怕自己稍稍一動,就會讓莫傾城誤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