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軍聞言沉默不語。
莫傾城溫和地看着他安慰道:“或許沒有那麼兇險,你不用太過擔心了。想我顧瞬華福大命大,斷不會因此喪命的!”
碧雲在旁聽他們說得嚴重,神色不由就是一變。她急道:“小姐,你到底是什麼計劃,難道連奴婢也不能告訴了嗎?”
莫傾城轉頭朝她一笑道:“你自然也有你的事。”她說着招手讓她過來,附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碧雲聽了,連忙搖頭:“小女怎能在危機的時刻拋開小姐呢!不行的!”
莫傾城看着她:“誰說是你拋開我了,是讓你救我知道嗎!”
碧雲聞言不說話了,支支吾吾的:“奴婢只怕自己跑得慢,萬一因爲奴婢的原因讓小姐有個閃失,奴婢如何交代啊!”
莫傾城怒了:“交代,交代!不用你們交代,若是真有什麼,也是我顧瞬華自己的事!”
碧雲見莫傾城發怒,臉色微變低頭不語了。
莫傾城揮手道:“就這樣定了,今晚若是真的有事,那就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若是今晚沒事,那就等着明晚。若是我的猜測不錯,這件事遲早都會發生。”
碧雲和墨軍均沉默不語。
自從下午定下那個計劃之後,碧雲和墨軍都顯得異常的小心翼翼,唯有莫傾城始終淡然。她讓墨軍換過琴絃,接着彈了會琴。然後讓碧雲去做晚飯,吃完晚飯,早早的就吹熄蠟燭躺下了。
與往日唯一不同的便是碧雲宿在了莫傾城的屋內,只怕是從今晚開始,她有好些日子要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莫傾城感覺出了碧雲的緊張,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別怕。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應該不至於有事!”
碧雲鼓起勇氣點點頭。
當晚,誰也睡不着。不知不覺,外面響起了三更的鼓聲。不知是不是起了風,吹得外面的樹葉沙沙作響。
忽然間,外面有了響動,緊接着便響起了打鬥聲。
碧雲身體一抖,緊緊地握住了莫傾城的手。
莫傾城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道:“別怕,一會出去,墨軍會掩護你的,你只管逃跑就是。”
碧雲在黑暗中轉頭看莫傾城,說不出話來。
莫傾城的眸子閃亮亮的,充滿了勇敢和堅毅。“拜託你了。”她輕聲地說着,讓碧雲又重新鼓起了勇氣。
莫傾城鬆開碧雲,拿起一把小匕首緊緊地握在袖中,然後慢慢地下牀往門口走去。她站在門前,轉頭朝着碧雲又看了一眼,然後推開屋門奔了出去……
碧雲的身體禁不住地發起抖,她慢慢地挪到門口,卻沒有出去,而是側耳聽了一小會。
果然,打鬥聲已經轉移到了院子東邊的角落裡,偶爾的還能聽見有陌生的聲音低喝:“別讓她跑了!”
碧雲伸頭往外看,只見墨軍將莫傾城護在身後正與四五個黑衣人激戰。
她心中一顫,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屋內輕輕地溜了出去。她摒住呼吸壓抑住心中的恐懼,頭也不回地朝着院門外跑去。她不敢回頭看,只是跑,拼命的跑,跑得髮髻也鬆了,衣服髒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及早地跑到自己的目的地。
碧雲只管奔跑的當口,莫傾城和墨軍正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境地。
五個黑衣人均是黑布蒙面,功夫
很高。墨軍將莫傾城護在身後,以一敵五,漸漸的落入下風。
好在他事先早已計劃好最爲有利的位置,現在他將莫傾城護在一個死角里,至少有一點好,那就是想要殺莫傾城必須先讓那些黑衣人將自己殺掉。
而他,會努力地不讓自己被殺掉的。只要他的心裡想着他的公主,他就充滿了勇氣!
墨軍揮舞着大刀,虎虎生風,將自己和莫傾城籠罩在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光之中。那些黑衣人倒是一時攻不進來。
但是,墨軍畢竟體力有限,幾百個回合下來,便開始有些體力不支起來。
稍微一個分神,便有黑衣人插空上來,一劍刺中了墨軍的胳膊。鮮紅的血立刻就飛濺出來,在漆黑的夜晚劃出一道鮮紅的弧度。
莫傾城輕呼一聲,當死亡如此鮮活的逼近在眼前,她的心中不可能沒有一絲的恐懼!
但是隨即,她又冷靜了下來,緊緊地攥住了手裡的匕首。
這個當口,墨軍的肩頭又中了一劍。但是他卻緊緊咬牙,死活將莫傾城護在自己的身後。
莫傾城看着他因爲受傷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眼眶驀然間溼潤。
“住手!”她忽然間高喝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的尖銳。
黑衣人均是一愣,不知是被她話語中的氣勢震懾還是什麼,停了一停。
莫傾城不顧墨軍的阻攔,撥開他的胳膊,站了出來,昂首挺胸。她的眸子冷冷的掃過那五個黑衣人,然後說:“你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我給你們!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放過我的這個侍衛!”
黑衣人面面相覷了一會,沒有說話。
莫傾城突然朝着其中一個黑衣男子道:“我知道你們的主子是誰,現如今我有句話要讓你帶給你們的主子,我想她必然是非常願意聽的。”
黑衣男子沉聲道:“你不要耍花樣!”
莫傾城淡然一笑,道:“我一個弱質女流能在你們大內高手面前耍什麼花樣?”
黑衣男子看着她沉默不語。
莫傾城燦然而笑,笑容在這血腥的黑夜好像媚人的牡丹,顯得格外的魅惑動人。黑衣男子忙低了低頭,好似怕被她的笑容迷惑了一般。
莫傾城朝他勾手,輕聲道:“難道你還怕我不成?我告訴你,我要讓你帶的話可以讓你官升幾品,你自己考慮要不要聽吧。”見他猶豫不前,她轉頭看着另外四個人道,“你們誰要是想升官,就過來,我說與他聽。”
先前的黑衣男子立刻咬牙走近了,他將身體稍稍前傾,沉聲道:“你說吧,我聽着,我倒不信你一個女人能把我怎樣。”
莫傾城笑道:“果然膽識出衆。”然後伸頭俯近,在他耳邊輕啓朱脣,耳語道:“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真的很倒黴。”她的話音剛落,袖中的匕首就急速的刺出,朝着黑衣人的心臟快狠準地刺了進去。
黑衣人其實算是早有防備的,卻低估了莫傾城行動的迅速。等到側身避開的時候,已是晚了,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早已從他心臟的位置拔了出來!
這是莫傾城第一次如此狠毒的殺人。以前的莫傾城大概絕對幹不出這樣的事,但是經歷了一次死亡的她,現如今爲了自保,不得不如此。
匕首拔出的瞬間,黑衣人的鮮血猶如泉水噴涌而出,飛射出去老遠。將其他四個黑衣人嚇得均是一愣
。
這個當口,墨軍的反應及其之快。他一伸手將莫傾城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手起刀落將四個黑衣人中的一個砍翻在地。
一下子,五人死了兩人,其他三人回過神來大吼一聲撲上來和墨軍纏鬥。
墨軍忍住肩膀和胳膊上的劇痛,勉力支持。莫傾城在身後平靜道:“墨軍,若是一會實在無法抵擋,你就丟下我獨自離去吧!”
墨軍怒道:“我怎麼可能丟下你!”話音剛落,便是刀劍相交激起的巨大聲響。
緊接着,墨軍的刀被震飛出去。三個黑衣人圍了上來,形勢極端危機。
就在這個當口,忽然間一聲清嘯聲響起,一個人影飛躍而來,快如閃電。
手起掌落,三個黑衣人中有兩個還沒看清楚人影,便已斃命於來人的手掌之下。還剩一個看清楚來人,驚呼一聲“二皇子”,呼聲未落也已命喪黃泉。
待夏夜凌一身墨藍色長衫站定在莫傾城的面前時,危險已經去除。莫傾城的心中猛的一鬆,然後便一把捏住了墨軍的胳膊。
“他受傷了!”她驚呼着,本意是想要讓夏夜凌幫墨軍療傷。
誰知夏夜凌臉色陰沉,看也不看墨軍一眼,怒吼一聲:“他死不了!”話音落下,長臂一撈,已經閃電般將莫傾城抗在了肩膀上。
莫傾城的眼中一陣天旋地轉,便已上了夏夜凌堅實的肩膀。她心中發顫,不由輕呼:“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夏夜凌不理會她,邁開大步,風一樣的捲進了莫傾城的寢屋。他用腳大力地將屋門踢上,走到莫傾城的牀邊,使力將她往牀上一扔。
“砰”的一聲響,莫傾城被他摔得腦子裡天旋地轉,渾身發疼,幾乎不能說話。
“你要死是嗎!那我就讓你死!”夏夜凌憤怒地喊着,彎腰將莫傾城依然緊緊攥着的沾着血珠的匕首狠狠地奪下來,伸在她的眼前。
鮮紅的血珠滾落,滴在莫傾城蒼白的臉上。她雖然腦子被夏夜凌這一摔摔得有些發暈,但是她看清楚了夏夜凌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的心裡狠狠地一痛,不由地閉上了眼睛。
只聽“當”的一聲,那是匕首摔落在地上的聲音。緊接着下巴上一緊,夏夜凌已經捏住了她柔白的小尖下巴。
“睜開眼睛!”耳邊是一聲充滿憤怒的怒吼。
莫傾城心裡一顫,無法違抗地睜開了眼睛,對上了他蒸騰着洶洶怒氣的雙眸。眸子裡除了怒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看得莫傾城心中一陣陣的發顫。
“你竟敢!”他俯身逼近她,咬牙切齒的,“你竟敢不提前說,就自己找死!”
莫傾城咬着嘴脣沒有回答。
“你說話!”夏夜凌喊起來,莫傾城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你說要幫本王,就是這樣幫的是不是!”
莫傾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以爲,你這樣以身犯險,本王就會感激你了嗎!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感激你,相反還會恨你!”
莫傾城一愣,不知說什麼纔好。他說他會恨她,爲什麼……
“你是本王的女人,怎麼可以隨隨便便不得到本王的允許就去死!你這樣做,是對本王極大的背叛和侮辱!本王絕對不會允許!”夏夜凌憤怒地吼着,看着莫傾城的眸光從原來的狂怒,變成了深深的心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