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笑了一下：“還是算了吧，殿下。之前的傳言說小女妄圖勾引殿下不是沒成功麼，您要是調些人來，是什麼意思？是告訴人們，我成功了嗎？”
夏夜凌抱起雙臂看着她，毫不在意道：“告訴人們那些，也無不可。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
他故意強調了“我的女人”四個字，好像在昭示着什麼。
莫傾城心裡一顫，搖頭道：“現在不是好時機。殿下既然已經開始在朝中佈局，又怎麼能讓小女成爲殿下棋盤上的一個瑕疵呢？”
夏夜凌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堅定道：“等一切安定，本王會將你接回王府去。到時候，本王要納你爲側妃，誰也阻攔不住！”
原本這話就猶如誓言一般，該是讓人感動的。但是莫傾城聽了，心中卻是莫名一寒。
她猛烈地搖頭，看着夏夜凌道：“小女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如果說將來夏夜凌有可能成爲皇帝，那麼她要是成爲他的側妃，就不僅僅是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他，還意味着她要入宮去！
一想到入宮，莫傾城的心裡就不自覺的害怕和發抖。前一世，她在皇宮內待得煩透了！難道今世，她還要再在這種無休止的爭鬥中過一輩子嗎！
夏夜凌的眸色微微一沉，伸手撫住莫傾城的雙肩，深深地看着她：“瞬華，難道你就這麼的不願意跟本王長相廝守？”
莫傾城垂眸黯然，長相廝守是一回事，入宮相伴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其中的區別，只怕是他永遠不會懂。
夏夜凌見莫傾城不答話，臉色陰沉下來，有些氣了。“本王不知，你這是欲擒故縱還是其他什麼！”他站起身來一拂袖說。
這句話像是一根利刺，刺進了莫傾城的心裡。欲擒故縱？若是她真想擒，誰又能阻擋？又何須再縱？
她擡眸沉痛地看着夏夜凌，幽幽回道：“小女不想擒，只想縱。”
夏夜凌撫額無語，對於她眼中的那抹淡漠和疏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猛地上前，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裡，好似她馬上就會變成一縷輕煙消失一般。他喃喃地在她耳邊道：“別人都想抓緊本王，本王都無心去看，偏偏本王就想讓你抓緊，你卻要縱。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他的手輕輕地撫在莫傾城的胸口，炙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灼燙着莫傾城的肌膚。“這裡面都是冰嗎？即使我再溫暖也不能把你融化？”
早已融化了不是？莫傾城輕輕嘆息，一聲又一聲。若是不融化，又何來現在的心疼和難以抉擇？
“無論如何，本王絕對不會放手，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夏夜凌固執地表露決心。這個時候的他，哪裡還有往日的一絲慵懶和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超脫？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莫傾城在夏夜凌的懷中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輕嘆道：“小女想和殿下再做個交易。”
夏夜凌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將她推開，低頭凝視着她美麗的臉龐。“本王不跟你做交易。”這一次他回絕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殿下聽了再說吧，我想您必定會有興趣的。”莫傾城輕聲地說。
夏夜凌不說話了，只是看着她。
莫傾城知道他是燃起了幾分的興趣，便忙道
：“從今之後，小女會努力的幫助殿下登上極位。如果成功，希望殿下在接受衆人膜拜的時候，對小女放手。”
“如果失敗呢？”夏夜凌立刻又問，眸子裡意味深長。
“如果……失敗。小女必會生生死死陪伴在殿下身邊！”莫傾城咬了咬脣，然後目光堅定地回視着他。
夏夜凌的眸色變了變，半晌沒有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揚了下巴倨傲道：“本王不跟你做這筆交易。本王沒有你的幫助，一樣可以達到目的。至於你，你只須安心當本王的女人即可！”
莫傾城看着他緩緩道：“殿下不必忙着回答，考慮一陣子吧。小女覺得，殿下還是要肯定小女的能力纔是。”
夏夜凌的心裡顫了顫，對於她的能力，他向來從不懷疑。他也覺得，有了她的出謀劃策，他必然會如虎添翼。
只是……只是如果成功，她就要離他而去，如果是這樣，他倒寧願沒有她的幫助，不過就是多繞些彎路而已。
夏夜凌想到這裡，堅定了決心，朝着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縱是說出花來，本王也是不會跟你做這筆交易的。”
莫傾城微微一笑，沒有言語。他遲早會做這筆交易的，她很瞭解他！
這晚，夏夜凌沒有留宿，但也是到了四更才走。大多數時候，他倆只是默默對坐，沒有親暱，也沒有過多的對話。他離開的時候也是默默的，站起身，推門就出去了，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第二日，莫傾城就回了太尉府。
前些日子夏都流傳着她的各種傳言，她便沒有回去。也不知太尉府的人對她都作如何想。其實她並不太在意，但是她今日回來是衝着三姨娘而來。
三姨娘是那種心思深沉的人，絕不會當着她的面流露出對她的什麼情緒。但是她認爲，顧韶華被太子放出來，不可能不回家，也不可能不對三姨娘說什麼。
三姨娘見了她還是一副往日裡熱情的模樣，莫傾城也只當前些日子和顧韶華的不愉快從不存在，與她有一出沒一出的拉着家常。
拉着拉着，莫傾城忽然提起了一年多前在是廟裡差點被王高仁玷污的事情，說及了太子妃的厲害。
三姨娘臉色便有所不同，想是在爲顧韶華擔憂。
莫傾城假裝不知，話鋒一轉笑道：“不過，這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成親兩年一直無所出，若是他日，別的女人給太子殿下生個一男半女，這太子妃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還得兩說呢！”
三姨娘聽了臉上動容，欲言又止。
莫傾城知她想問什麼，便徑自道：“這些日子，瞬華和二皇子殿下走得近些，聽殿下說，太子殿下喜歡那種知書達理溫婉可人，嬌羞矜持的女子。風月場所那種主動的女人，太子殿下最爲厭惡呢！”
莫傾城一邊說一邊看着三姨娘的臉色，知道她早已將此話牢牢的記在了心上，便話鋒一轉，又轉到別處去了。
說了會子家裡的瑣事，又說了會子元才的成長，莫傾城告辭而去。
回去的路上，碧雲冷哼道：“小姐，你又何必幫顧韶華呢？”
莫傾城白她一眼：“幫她就等於幫了我們，幫了二皇子殿下，難道你不懂？”
碧雲歪頭想了一陣，沒有說話。
過
了大概半個多月的時間，朝中形勢又有所不同。太子忽然間奮發起來，頻頻參與朝中大事的決策。加上皇后在皇上面前多加褒讚，皇上對太子的態度似乎又好了許多。
這日，墨軍從凌王府回來道：“近些日子，太子殿下拉攏了不少朝中的老臣，形勢對二皇子殿下甚爲不利啊。”
莫傾城聽了淡淡道：“無妨，且等些時日再說。”她低頭想了一會，又問墨軍：“上弦國那邊的形勢如何？”
墨軍回道：“趙慶元和寧王的內戰還在打，但是基本能夠看出形勢了。”
“寧王要敗，是不是？”莫傾城問。
墨軍點頭。
莫傾城沉吟道：“只怕等趙慶元贏了之後，夏月國和上弦國的邊境又要不得安寧了。我們要早作準備纔是。”
趙慶元的性子她是最爲了解的，她和夏夜凌演的這些戲，他遲早都會回過味來。到時候，他勢必要發兵攻夏月，正好這也是吞併夏月最好的一個藉口。
莫傾城想了一會，對墨軍道：“回頭碰見二皇子殿下，你告訴他一聲，我等着他來跟我做交易。”
墨軍挑了眉，想問她和夏夜凌有什麼交易，但是想了一下終歸是沒有問出口。
又過半月，莫傾城得到消息，說是顧韶華果然懷了身孕。前兩日回太尉府，着實炫耀了一番。
碧雲撇着嘴說：“這下好了，這顧韶華得勢了。”
莫傾城淡淡一笑：“小人得勢必會得意忘形，希望她不是那種小人。”
碧雲拍手道：“她那種人，還會不忘形？只怕是，她現在連太子妃也未必會看在眼中吧！”
莫傾城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當晚，夏夜凌便來了。莫傾城早已泡好茶等在了屋中。
夏夜凌看上去甚是不高興，坐下來便質問：“是你幫助顧韶華懷上太子的孩子的吧？”
莫傾城不置可否，看着他滿臉怒氣的樣子，心裡竟然還有點高興。她將茶推到他的跟前，慢條斯理道：“殿下莫要生氣，小女可從未忘記與你的同盟約定。”
“你既知道與我是同盟，爲何還要幫助顧韶華？”夏夜凌臉色陰沉，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在她的臉上，“你是對太子動了心思？”
一想到有可能是這個緣故，他就有種想要發狂的衝動。江山皇位什麼的，暫且不提，他現在就想問清楚，她的心裡到底幫誰！
莫傾城但笑不語。夏夜凌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柔夷。他的手上用了些力氣，捏得莫傾城生痛，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莫傾城咬着牙，忍住，擡眼與他對視，語氣沉沉：“小女早說過，殿下會回來跟小女做交易的，小女一直等着呢！”
夏夜凌咬牙，眸光鋒利。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放開她，道：“好，我跟你做交易。”
“如果小女幫助殿下登上極位，殿下就放小女遠走高飛！”莫傾城強調。
夏夜凌眸光一閃，“遠走高飛”四個字像是一根刺，刺在了他的心裡。他怎麼可能放手！但是，現如今不得不暫且跟她周旋着，只要她不幫助太子，他就滿足了。
“嗯。”他低沉應了一聲。
莫傾城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本來應該高興的，不是嗎？可是爲何，竟又有幾分的心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