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暗暗咬着牙,勉強點頭道:“殿下滿意就好。現在天色已晚,殿下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夏夜凌點頭,一句話不說,穿着新衣推門而去。
碧雲吃了一驚,本以爲夏夜凌會留在這裡過夜,卻沒想到他竟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由有些不能確定地問:“小姐,您又和殿下吵架了?”
莫傾城輕嘆一聲,手撫額頭看着她道:“碧雲,女兒家還是自重的好,你說是不是?”碧雲撲棱着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
大婚之日終於來臨,這日天氣陰沉,大概是沒有太陽的緣故,莫傾城的心情莫名的有些不好。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離開的時間就是夏夜凌洞房花燭之夜。墨軍會爲她準備好一條順利出走的通道。
一大早,府中到處都響起了鞭炮聲,下人們似乎都被主人的喜氣所感染,吵吵鬧鬧,喜氣洋洋的。
莫傾城儘量忽視這些繁雜的吵鬧聲,讓自己沉浸在書籍之中,但是碧雲還是蹦進來打擾:“小姐,殿下已經坐着高頭大馬去驃騎將軍家迎親去了!”
莫傾城將眼皮子從書上擡起,淡淡地“哦”了一聲。外面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想起,將碧雲還要再說的話打斷。
中午的時候,凌王府就擺起了筵席,招待前來道賀的客人。莫傾城不出門,讓碧雲拿飯到屋裡用了。正準備睡一覺,卻聽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接着熟悉的聲音就在她的屋門口響了起來:“瞬華,瞬華!”那是四姨娘的叫聲。
莫傾城的眉頭輕輕一皺,知道自己的午覺大概是泡湯了,只得站起相迎。
跟四姨娘同來的還有三姨娘,兩人來了就拉住莫傾城的手仔細打量。“瞬華,你打算日後怎麼辦?”四姨娘沒心沒肺地張口就問,還帶着幾分同情的眼神。
莫傾城最受不了這樣沒來由的同情,當下淡淡一笑道:“姨娘不用爲我擔心,我自己有分寸。”
“不行就回家住吧?”四姨娘總算是說了句中聽的話。
莫傾城笑笑不答話。
三姨娘接口道:“我們今日是隨着老爺來凌王府賀喜的,不行今晚,老爺私下裡找二皇子殿下談一談,你就跟着我們一起回去算了。”
莫傾城心裡有幾分感動,本以爲顧正青是不會收留她的,誰知他還沒有失去對她的父女情。她輕輕搖頭道:“三姨娘,四姨娘,你們都想多了。其實我和殿下本來就沒什麼,之所以一直寄居在殿下這裡,只是因爲有些事情殿下還需要我的幫助。你們不用擔心了,過些日子事情結束了,我自會回家去的。”
三姨娘和四姨娘聽她這樣說,也都無語了。
莫傾城讓碧雲泡了茶,拉着她們東拉西扯了一陣子,又逗着顧元才完了一會,只聽外面又想起鞭炮聲,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
四姨娘似乎熱鬧,站起身來翹首道:“定然是新娘子接到了!”
莫傾城笑道:“既是如此,那二位姨娘你們就出去看看吧。”
“你不去看嗎?”四姨娘又沒心沒肺地說。三姨娘忙一拉她的手,向她使個眼色,兩人告辭而去。
莫傾城坐下來,看着碧雲:“你定然也想瞧瞧去吧,你也去吧,不必管我。”
碧雲笑盈盈地應了,蹦蹦跳跳而去。
莫傾城重新躺到榻上,想要睡一會,又怎麼可能睡得着?看看天色,已是黃昏,正是拜堂的好時辰。
天色漸漸的黑了,碧雲終於跑了回來。莫傾城從未睡着,聽到腳步聲便睜開眼
睛問:“拜完堂了?”
碧雲點頭,嘟着嘴說:“奴婢覺得,殿下穿紅衣遠不如穿小姐給他做的藍衣好看!”
莫傾城忍俊不禁,輕斥一句:“胡說,成親拜堂不穿紅衣穿什麼!”
碧雲吐吐舌頭沒答話,莫傾城問她:“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碧雲臉色頓時認真起來,鄭重地點頭:“早上就收拾停當了呢!”
莫傾城慢慢下榻,坐到銅鏡前,碧雲機靈,忙上前去給她梳頭。莫傾城一邊看着碧雲梳頭,一邊淡淡地問:“二皇子殿下這會在敬酒嗎?”
碧雲應道:“嗯,殿下把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後,就出來招呼賓客了。朝中大臣來了許多,我還看見太尉大人了呢。”
莫傾城淺笑一聲:“一會我們就準備走吧。”
碧雲梳頭的手輕輕一抖,過了片刻才應:“好的,小姐。”
夜色漸深,今日的凌王府熱鬧非凡。遠遠的,即使莫傾城她們走在後院的後門口,還能聽見前院的推杯換盞聲。
後院的小門已經打開,此刻無人把守。在跨出小門之前,莫傾城深吸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想必這會,他正和哪個大臣飲酒吧……她無聲的在脣角勾起一抹淺笑,然後回頭,邁出了離開凌王府的步子。
凌王府的後門口,停着一輛小馬車,大概是墨軍準備好的。
莫傾城和碧雲上車,車伕就打起馬兒,朝着她們新的安居之地小跑而去了。
獨門的小院,地處夏都城西僻靜之處,當初墨軍給莫傾城找這個地方的時候,莫傾城是非常滿意的。
鑰匙墨軍早就給了碧雲的,莫傾城打發馬車離開,碧雲則去開鎖。
樸素的大門,看上去絲毫不引人注目,就和這裡的任何一家人家一樣。
碧雲開了門,提着燈籠在前面引路,二人穿過小小的院子,進了正屋。
點亮蠟燭,昏黃的燈光讓正屋蒙上一層溫暖的色彩。這裡的陳設自是比不上凌王府的客房,但是莫傾城的心卻莫名地安定下來。
她轉頭看着碧雲,說:“以後你可能會更加累些,粗茶淡飯且不必說,還要親力親爲的。”
碧雲連忙道:“小姐說的那裡話!小姐這兩年對碧雲極好,碧雲跟着小姐哪怕吃糠咽菜也是樂意的。”
莫傾城心中一暖,想起當初碧雲初來府中,她對她還是心存猜疑的,現如今兩年時光的朝夕相處,竟讓彼此生出一種相依爲命的情感來。
莫傾城笑笑:“吃糠咽菜只是暫時的,日後或有好轉也不一定。”
碧雲眼睛亮了亮,隨即道:“小姐是有本事的,怎麼也不可能讓自己餓着。”
莫傾城不答,拿起行禮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收拾一下,休息吧。”
碧雲不無擔憂:“若是殿下得知小姐偷偷離開,定然會大發雷霆的,到時可怎麼辦?”
莫傾城心中微顫,卻強笑道:“那倒未必,況且今晚乃是殿下的洞房花燭子夜,他大概不會知曉。就算知道,也是明日的事了,只要墨軍不說,他想找到我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後的事誰也無法預測,暫且不管就好。”
碧雲聞言,默默地去收拾衣物了。
莫傾城看着昏黃跳躍的燭火,心裡生起說不出的煩躁。
他若得知她逃跑,可會着人四處尋找?若是他找到自己,又會如何?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失策了,當初應該決定搬出夏都去,離開他越遠越好。
可是轉念間,她又搖
了搖頭,自己的決定還是沒錯的。當初想着出來其實不就是不想寄人籬下嗎?並不是真的要置身事外了。畢竟自己的大仇還沒有完全得報,還需依靠於他。而他找到自己也是遲早的事情,在她的預料之中,不是嗎?
夜色深了,碧雲伺候莫傾城躺下,便去東廂睡了。因白日雲多,晚上便沒有月亮,周圍顯得一片黑暗而靜謐。
不知是不是換了地方,莫傾城遲遲的睡不着覺,翻來覆去只是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忽然間,屋外似乎有沙沙的腳步聲,莫傾城一驚坐了起來,側耳傾聽。難道說入住的當晚就遭遇了盜賊?她伸手摸了一下頭髮,早已披散了,簪子也都放在梳妝檯上。
她屏息靜聽了一會,似乎外面又沒有了聲音,她的心稍稍的放鬆了一些,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正準備重新躺下來的時候,屋門猛的一下被人推開了。
上了栓的屋門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也不知是門太差,還是來人力量太強。
一陣涼風從外面撲進來,伴隨着涼風而來的,還有一股濃濃的酒氣。莫傾城坐起身,緊緊地攥住了被子,警惕地盯着門口,沒有說話。
是什麼人,她暫時看不清楚,只因今晚天色太黑。那種酒氣掩蓋了來人身上的氣息,讓她心底生起幾分的驚恐。
來人往屋內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就這樣的破院子和破門,連本王的一腳都抵擋不住,如何能抵擋得住心懷不軌的壞人!”
熟悉的聲音,卻是不熟悉的語氣,隱約含着非常濃重的怒氣。
他說話的時候,腳步加快,彷彿只是一瞬間便逼到了莫傾城的身前,咬着牙切着齒:“瞬華小姐,你的本事挺大的是不是,竟敢在本王大婚的晚上偷偷失蹤!”
莫傾城緊緊咬着脣沒有說話,她的眼中現在是個陌生的夏夜凌。酒後的他再沒有了平日慣有的冷靜和慵懶,暴躁而憤怒。
夏夜凌逼上來,臉幾乎就要貼到莫傾城的臉上了,他口中噴薄出來的酒氣直衝入莫傾城的鼻中,讓她一陣窒息。她低了頭,想要躲過他的氣息,卻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你現在還要躲我嗎!”他怒道,“你一直躲着我,躲着我,你以爲你就能逃得掉嗎!”他憤怒得甚至忘記了自稱“本王”。
莫傾城只是看着他,咬牙忍着下巴上的劇痛。
夏夜凌捏了她一會,鬆開了手,輕輕地嘆口氣:“本王頭一次覺得拿一個人沒有辦法,這個人就是你,顧瞬華!”
莫傾城的心裡一陣絞痛,卻仍是強忍着不肯開口說話。
夏夜凌轉身躺在了她的身邊,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幽幽地說:“你的本事很大啊,今晚可是本王的洞房花燭夜,你竟然可以讓本王扔下新娘子。”
莫傾城悶聲回道:“扔下新娘子很是不妥,小女勸殿下還是快些回去行周公之禮吧。”
夏夜凌轉頭,猛地睜開眼睛,即使在這黑暗的屋中,莫傾城也能感覺出他灼熱的目光。“你認爲不管是什麼女人都可入本王的眼嗎?”
莫傾城心兒一抖,不知如何回答。
正遲疑間,只覺一股力量忽然襲來,等她回神,便已被夏夜凌壓倒在了牀上。
不知是不是因爲飲了酒的緣故,夏夜凌的身體隔着衣服都顯得非常地火熱灼人。他低頭什麼也不說,就將自己火熱的脣蓋住了莫傾城的。
一股濃烈的酒氣直衝入莫傾城的口中鼻中,讓她幾乎要窒息。而更讓她靈魂震顫的,則是夏夜凌那火爆的熱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