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快一個月,天氣已經慢慢轉暖,又是一度春暖花開。朱賢妃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她不僅有些焦急起來。
這晚,賢妃讓月娥去御書房外候着,將趙慶元請到自己宮中來。月娥去了,過不一會竟然來告訴賢妃,說趙慶元直接把李貴嬪招到他的玄德殿侍寢。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這李貴嬪乃是半月前新近入宮的妃子,受盡榮寵,短短的一個月便從美人晉升爲了貴嬪,氣勢比當年的顧瞬華還要猛烈。
朱賢妃一聽說趙慶元招了李貴嬪,臉便沉了下來,咬牙切齒道:“皇上怎可如此的罔顧祖制,竟將妃子招到前殿去侍寢!”
月娥也是滿腔的不服氣,跟着火上澆油道:“聽說這李貴嬪有一套媚術,只怕是皇上被她迷惑了吧。前幾日,聽說皇上一連在她那裡待了好幾晚……”她說到這裡憂心忡忡起來,“如果照這種形勢,娘娘,這可是對您很不利啊。”
第二日早上,其他妃子都來賢德宮拜見賢妃,除了修道的莫傾城,唯獨不見李貴嬪來。朱賢妃心中不爽,覺得這李貴嬪是有意跟她叫板。
到了下午,李貴嬪對月娥說:“本宮特別想吃桂花糕,你去御廚房給本宮那些過來。”
月娥去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氣哄哄回來稟報:“娘娘,御廚房的桂花糕只剩下一份,竟然被李貴嬪手下的人給搶去了!”
朱賢妃把眼一瞪怒道:“你沒告訴她們,你是我宮中的人嗎?”
月娥哭喪着臉道:“奴婢自然是說了的,他們竟然說不知道賢妃娘娘是哪個,她們只知道她們的主子李貴嬪!娘娘,您瞧,這李貴嬪是該多囂張啊,她手下的人才會囂張到如此地步!”
朱賢妃氣得一拍桌子:“看來這李貴嬪是不修理不行了!”
月娥連忙拉住朱賢妃道:“娘娘,您消消氣。現如今,皇上對於子嗣這麼渴求,還是要先想辦法懷上龍子纔是。這李貴嬪長得甚是豐滿,所謂臀大好生,又日日受着皇上的眷寵,只怕是會趕在娘娘之前懷上龍種啊!”
朱賢妃瞪眼問道:“那怎麼辦?”
月娥道:“娘娘這幾日就好生打扮着,奴婢日日去找皇上來娘娘這裡,娘娘只管使出渾身解數留住皇上就好!”
朱賢妃只得點頭,輕拍她的肩頭:“這幾日辛苦你了。”
月娥笑道:“怎會辛苦?月娥是跟着娘娘從孃家出來的,娘娘好了,月娥纔會好。”
朱賢妃聞言暖暖一笑,將她摟住了。
當晚,月娥果然不負衆望將趙慶元請到了賢德宮,朱賢妃一反往日裡的端莊打扮,今日顯得尤爲妖嬈嫵媚。不僅親自爲趙慶元獻舞一曲,還纏在趙慶元的身上給他口對口餵了水果,真正是極盡勾引之能事。當然了,爲了讓自己早日懷上龍子,賢妃自然不會忘記點上風行道長給的香。
是夜,趙慶元嚐到了甜頭,第二日又來。第三日,趙慶元剛剛到了賢德宮,忽見李貴嬪那裡的公公急匆匆地過來稟報:“稟皇上,李貴嬪身體不適連連嘔吐……”
趙慶元眼睛一亮,忙道:“快些傳御醫,是不是有了喜了!”他說完轉身看着朱賢妃,“愛妃,朕改日再來看你。”說完就急匆匆而去。
朱賢妃看着趙慶元離去的背影,緊緊地握起了拳頭,咬牙道:“不行,本宮必須這個月懷上龍種!”
月娥連忙安慰道:“娘娘會懷上的!”
朱賢妃眼珠子轉了轉,不知
想到了什麼,盯着月娥看:“月娥,你還記得本宮出嫁前的曲公子嗎?”
月娥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驚道:“娘娘,你要做什麼?使不得啊!”
朱賢妃擡頭望着一彎朦朧的彎月,幽幽道:“當年若不是我進宮來,只怕是現在早已和曲公子兒女滿堂,採菊東籬了……”
月娥站在她的身後沉默不語。
朱賢妃想了一會,突然打定主意,轉頭對她說:“你幫我想想辦法,不管如何,這個月我必須懷上龍種。那個皇后之位,我也必須得到!不然,就對不起我犧牲的這片情感了!”
就在朱賢妃信誓旦旦的時候,莫傾城正坐在屋內看着《道德經》。以前對於道家的思想很少涉獵,現在抄經倒是慢慢的有了些領悟。
正看得入迷的時候,忽然間手中一鬆,書竟沒了。
莫傾城回過神來,還未轉頭看,先嘆一口氣:“殿下又來是有什麼事嗎?”
夏夜凌將那本道德經握在手中隨意翻看了一下,隨即用一雙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我以爲你看這個會慢慢的改變心思,出塵去了。”
莫傾城淺淺一笑,回答:“我倒確是有那心思,只要此間事一了,就找個深山隱居起來。種一畝小田,養兩隻小兔,對着清風飲茶,看着明月吟詩,豈不是好?”
夏夜凌見她說着說着目光就飄渺起來,劍眉緩緩皺起。他伸手,捧住她的臉,讓她不得不全神貫注地注視着自己。“不要這樣。”他輕聲說着,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情緒,“我需要你,需要你在身邊。”
莫傾城淺淺的笑容在嘴角凝結,她看進他的眸底,緩緩地說:“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種田,不是就在一起了?”她看見他的眸子裡有過一瞬間的愣怔,不由地自嘲一笑接着說,“我知道的這簡直是癡人說夢,你是皇子,將來肯定還要做——”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夏夜凌伸手捂住了嘴脣。夏夜凌滿臉的凝重,壓低了聲音,聲音裡帶着幾分的不悅:“不要說那種話,我不愛聽。我不會放手,這一點你必須記得。”
他說完鬆開了手,站直了身體,拉遠了與她的距離。他轉頭不去看她,不知道是因爲生氣還是想要壓抑某種情緒。
莫傾城無聲地苦笑了一下,心裡卻是沉甸甸的。她知道的,今後的路定然是諸多曲折,但是最後必然是要歸於平靜的,也必須歸於平靜!
一時間屋中變得靜悄悄的,誰也沒有說話。莫傾城的身體變得慢慢冰冷,心裡某處一抽一抽的。她不得不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讓那種尖銳的身體上的疼痛將心底的感覺覆蓋掉。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還是夏夜凌輕嘆一聲開了口:“瞬華,不要這樣,你知道的我很需要你——”
莫傾城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殿下不必擔心,此間事了,等你回了夏月國,就不會這麼需要我了。現在不過是在異國他鄉彼此相依所產生的短暫情感而已!”
夏夜凌伸手撫住她的肩膀,試圖將她攬進懷中,但是這一次卻被莫傾城堅決果斷地推開了。“殿下幫我這麼多,我會給殿下回報的。隱居山林是我的想法,但至少暫時還不會,殿下這下應該放心了吧?”
她的眸擡起與他直視,裡面含着滿滿的嘲諷和冷淡:“我和殿下的同盟,我可是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夏夜凌怔了怔,隨即臉色再度沉了下來。他看着她,咬牙道:“你是這樣看的是吧
!連你的身體也是給我的回報的一部分,是不是?”他狂怒起來,看着她的眼神猶如一隻猛虎在看一隻小兔,“好吧,如果你真是這樣看的,那我也不會在意,既然你要回報,那就好好的回報我一下!”
他說着撲上來,一把將她抱起,力氣大得讓莫傾城根本就沒有掙扎的可能。他將她狠狠地扔到牀上,砸得她的後背生疼。不等她從疼痛中喘過氣來,他的身體就已經壓住了她的。他的吻如狂風暴雨好像要將人撕裂,莫傾城猶如被颶風吹起的人,身不由己。
本以爲今晚會粉身碎骨,誰知暴風驟雨卻在關鍵時刻突然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夏夜凌忽然站起,整了整衣衫,風一樣的離開了,一句話也沒有說。莫傾城怔住了,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脣。
爭吵莫名其妙的開始,又莫名其妙的結束,留下的是受傷的心靈和無盡的孤獨悲哀。
這晚,莫傾城覺得比冬日的夜晚還要寒冷,她緊緊地蜷縮成一團,使勁地擁着被子卻還是覺得冷得透骨。
第二日早起,莫傾城的眼圈有些發黑,但是心情卻穩定了許多。這一夜她想了很多,覺得自己已經偏離了復仇的道路很多很多。她想起她剛剛重生過來之後,心裡強烈的恨意。她除了恨就是恨,並且認定自己這輩子再不要和什麼公子扯上關係。但是她終歸還是偏離了,不知不覺地失了心,一旦失了心,帶來的就會是無休止的痛苦和猶豫。她決定再不能這樣了,她要將自己從偏離的道路上拉回來,不多想不貪心,只要復仇就好!
她在眼下用了粉,稍稍地打了點胭脂,看着銅鏡裡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她覺得這已經是上蒼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她打起精神沐浴更衣,然後抄經,慢慢的心定。這時碧雲進來稟報情況:“小姐,我聽說李貴嬪似乎是有了喜!”
莫傾城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發沉,轉頭問:“這消息確切嗎!”
碧雲點頭:“應該是確切的,聽劉三品說,今早碰見了李貴嬪身邊的公公,他說的。李貴嬪晚上忽然嘔吐不適,皇上聽說了欣喜非常,立刻就從賢德宮那裡去了美蘭宮!”
莫傾城用手緊緊地攥住了筆桿,眼中露出憤恨的目光,自言自語道:“怎麼可能……”
碧雲走近一步,擔憂地看着莫傾城的臉色,附和道:“奴婢也覺得不大可能,扁月神醫給的藥怎麼可能沒有作用……”她說着說着聲音越發的小了,最後略帶擔憂地看了看屋門口。
莫傾城沉默了一會,將筆一扔,站起身對碧雲道:“走,我們去賢德宮看看。想必現在賢妃娘娘正傷心生氣呢吧,我們去安慰安慰。”
去了賢德宮,朱賢妃果然在生悶氣。莫傾城坐下了,裝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樣:“娘娘跟着皇上那麼久,還爲皇上懷過龍種,按理說皇上應該不至於將那次在御花園說的話當真的!”
朱賢妃瞪她一眼恨恨道:“那可不好說,皇上現在是想子嗣想得發瘋了,什麼事不會幹?加上那個狐狸精又會哄。”
莫傾城連忙安慰道:“沒事的,娘娘,您只要這一兩個月懷上,皇上絕對要封你爲皇后!”她說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湊近了身體放低了聲音,朝着賢妃擠擠眼睛:“妹妹聽說風行道長送了娘娘一種香,娘娘沒有點麼?”
朱賢妃瞋她一眼,道:“也不知管用不管用……皇上倒確是威猛了一些,就是……”說着臉紅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