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聞言沉默了一會,問:“那再配製一顆解藥還需多長時間?”
扁月回答:“現如今關鍵的一味藥短缺,我需出城去找,最快也得兩日才行。”
“那您可有什麼辦法暫時控制住毒性的擴散?如果我能熬過這兩日,再服解藥是不是也無性命之虞?”莫傾城追問。
扁月捻鬚思索片刻,回道:“或許用燻蒸之法可以暫時將你的毒素控制住。”
莫傾城聽到此處,立刻斬釘截鐵道:“那就用燻蒸之法,暫時控制住我的毒素,將那顆解藥給我爹爹服了去吧。”
扁月沉默半刻,輕嘆一聲道:“也只能如此了。”說完喊碧雲進來,囑咐她在大浴桶中放入熱水,然後扁月再朝水中放入各種藥物,讓莫傾城進去燻蒸。
“每日燻蒸必須足夠四個時辰,這期間必須保持桶內之水不涼。”扁月鄭重的囑咐碧雲。
忙完莫傾城這邊,扁月又去顧正青的屋中喂他解藥。顧正青聽說莫傾城將唯一的一顆解藥讓於自己服用,心中感動非常。
扁月餵了顧正青解藥,對他一番囑咐便準備出城去尋制解藥的藥材,臨行前,被夏夜凌一把拉住。
“她不會有危險吧?”夏夜凌的問。
扁月回道:“只要沒有意外,應該是沒事。這兩日,二皇子最好還是找人暗暗守着她爲妙。瞬華小姐和太尉大人都是被家中之人下的毒,兇手見下毒不成,肯定會想別的法子的。”
夏夜凌聞言點頭,沉吟不語。待扁月離去,他慢慢踱步去了荷院,這個地方他早已是熟門熟路了,偶爾的半夜夢迴竟然也會不自覺的想上一想。
碧雲守在屋外,神色凝重。見夏夜凌來了,連忙行禮。
夏夜凌點頭示意她起身,問:“你家小姐情況如何?”
碧雲擔憂道:“小姐還在高燒之中,身子虛弱得很……”
夏夜凌聽了,心中莫名一陣發緊,伸手就要推門進屋,卻被碧雲攔住。“二皇子恕罪,小姐在屋內蒸浴,您不方便進去。”
夏夜凌聞言也不堅持了,只是默默地在門外站了一會,隨後離去了。
碧雲小心的守在門外,始終接着扁月的囑咐,不一刻便進屋去試試水溫,不停的燒水往裡摻熱水。這麼來來回回無數趟,直折騰得碧雲腰痠背痛的,才終於將那四個時辰熬了過來。
莫傾城的燒終於退了,神志稍稍清醒一些。她睜開眼,看到碧雲正偷偷的敲打自己發酸的手臂,脣角不由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辛苦你了,碧雲。”
碧雲嚇了一跳,連忙搖手道:“不辛苦,爲了小姐的事,碧雲心甘情願!”
莫傾城沒有精力與她多說,連夜的高燒早已耗費了她的體力,再加上熱水的燻蒸,讓她幾乎就要虛脫。她在碧雲的攙扶下,慢慢的站起來,任由碧雲幫她將身上的水珠擦去,然後扶着她上牀睡覺。
她躺到牀上,只覺得四肢都似乎酥了一般,沒有一點力氣。眼皮沉重的很,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莫傾城覺得身體越發的羸弱了。藥水的燻蒸雖然暫時控制了毒素的發展,但是已經退下去的高燒卻在半夜裡重新席捲而來。她嘴脣發
幹,喉嚨乾澀,意識不清晰。
上午的時候,顧正青似乎來看過她,緊緊地將她的手拉了一陣子。隱約的,還有尖銳的聲音,似乎是三姨娘來過。
下午的時候,碧雲扶着莫傾城從牀上下來,脫了衣服進浴桶裡燻蒸。熱水將莫傾城的身體包圍,卻越發的讓她四肢鬆散無力起來。
碧雲在屋外守着,莫傾城軟軟的倚靠在浴桶邊上,四周一片靜悄悄,她的思緒不受控制的有些渙散。
也不知是不是有影像在腦中閃過,她似乎隱約看見了前世的自己。那時的她穿着高貴的裙裝,高高在上,俯瞰着腳下跪倒一片的臣子。
莫傾城的心中忽的涌上一種奇特的感覺,似乎她馬上就能重新當回當初的公主一樣。但是她心裡卻又知道,這只是虛幻。
她開口輕輕喚了碧雲一聲,聲音細若蚊蠅。碧雲沒有迴應。
莫傾城動了動身體,用盡所有的力氣又喊了一聲,這一聲比之前的聲音大很多,但是碧雲還是沒有反應。
莫傾城的心莫名的顫動了一下,隨即便聽“砰”的一聲,自己的屋門被撞開了。
莫傾城猛地在水中雙臂交叉抱在前胸,透過屏風她能確定,進來的絕對不是碧雲,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她認識的人。陌生的氣息在空氣中飄揚,那麼明顯,那麼危險。
莫傾城感覺不妙,剛纔的幻想難道是自己就要死的徵兆。她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緊緊的抿住嘴脣。
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忽然繞過屏風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看見莫傾城蒼白的臉孔溼漉漉的頭髮,他嘿嘿一笑。
“你是來殺我的?”莫傾城虛聲問着。
黑衣人不回答,猛然間跳到浴桶前面,亮出了晃眼的大刀。
棋差一招!莫傾城狠狠的閉上眼睛,揚起脖子。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少算一步都可能致命,這怪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思慮不周。
大刀沒有落下,意料中的死亡痛苦也沒有到來,卻是“砰”的一聲悶響。
莫傾城一驚猛的睜開眼睛,只見面前的黑衣人已經昏死在了地上。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修長的身影。
沒有了往日慣有的慵懶氣息,夏夜凌站得筆直的身體裡似乎氤氳着怒氣。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緊抿的脣角透出一絲凌厲。
他只是看了那黑衣人一眼,隨即便轉過頭來,看向莫傾城。“你沒事吧?”他的語氣帶着掩飾不住的關切。
莫傾城沒有說話,甚至忘記了用手掩住自己裸露的雪白脖頸,就這麼睜大眼睛看着他。爲什麼,每當她有危險到時候,他都會出現?
似乎是看穿了莫傾城心思,夏夜凌微微一笑道:“我們是同盟,我還指望着日後你能幫我呢,我怎麼能讓你這麼輕易的就死掉?”
莫傾城這纔回神,深深的吸了口氣。隨着吸氣的動作,她的胸脯上下起伏了一下,激起浴桶裡的水輕輕的波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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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凌落在莫傾城臉上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掃了一下,隨即便立刻別了開去。
莫傾城臉上一紅,猛的伸手護在了胸前。
夏夜凌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便再也沒有擡起來,他
清清嗓子,幽幽道:“你的水涼了沒有,我給你添點熱水?”
莫傾城問:“碧雲呢?”
“她被弄暈了。”夏夜凌回答。
莫傾城又道:“那你先把這個黑衣人處理了吧,再把碧雲弄醒,我不着急。”
夏夜凌輕應一聲,俯身拖着黑衣人出去了。不一會,他又轉進來,提着一桶熱水說:“碧雲大概是被用了藥,一時半會醒不了。”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又說,“好奇怪,那些粗使的丫鬟今日怎的一個也沒見?”
莫傾城歪頭想了想,冷哼一聲道:“看來,是有人事先做了準備。”
夏夜凌笑道:“這不是很明顯麼。”
“只可惜,我們還是抓不住證據。”莫傾城冷聲回答。
夏夜凌笑笑沒有答話,而是提起水桶,“譁”的一聲,將熱水盡數倒進了大浴桶裡。
熱水有些燙,燙得莫傾城輕呼一聲,夏夜凌卻脣角一揚,悠悠的笑了起來。
夏夜凌轉身,走到牀邊坐下了,說:“爲了防止再有人來,我得在這裡守着。”說着竟斜倚在了牀頭。
莫傾城咬咬嘴脣,沒有說話。
夏夜凌斜倚着雙手抱於胸前,悠悠道:“你也不必擔心,你讓我幫你打聽的事現如今已經有了結果。我想你這次下了如此重注,不至於一無所獲。”
莫傾城聞言頓時臉色一緊,追問道:“你找到她了?”
夏夜凌點頭應道:“是啊,關鍵時刻,她會出來幫你作證的。”
莫傾城舒了口氣,不由的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容。一切都還不錯,不是嗎?
兩人就這樣在屋子裡,一個斜倚在牀上,一個坐在浴桶裡,默默的待了一會。
等到水快要涼的時候,夏夜凌站起身來拍了拍躺皺了的衣角,悠悠說:“我看你虛弱得不像樣子,不如讓我抱你出來吧?”
莫傾城立刻搖頭,沉聲道:“讓碧雲來。”
“碧雲那丫頭還沒醒呢,你在怕什麼?我堂堂的二皇子都不怕,你怕什麼!”夏夜凌笑道,語氣不乏揶揄。
莫傾城咬脣,心中暗罵他的不正經。正又氣又羞時,卻見他拿着一條被子已經走到了木桶邊。
夏夜凌幽深的眸子閃了閃,隨即閉上了眼睛,說:“快站起來吧,晚了可別怪我偷看!”
莫傾城不及細想,連忙從水中站起,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出了浴桶,隨即將被子緊緊的裹在身上。
被子纔剛剛裹好,便覺腳下一輕,她整個人已經被夏夜凌連人帶被打橫抱在了手上。
莫傾城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換來夏夜凌爽朗的笑聲。夏夜凌大步而行,將她輕輕放於牀上,又體貼的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莫傾城蒼白的臉上,無故的涌上一股異樣的潮紅。原本平靜的心湖,此刻早已是漣漪陣陣。
莫傾城臉上的潮紅沒有逃脫夏夜凌的眼睛。她一向是淡淡的沉穩的,鮮少出現的小女兒羞態,竟是如此的動人,直誘惑得他的心裡一陣陣的發甜發軟。
只恨不得俯身就這麼把她摟進懷裡才舒坦。
腦子一熱,他俯身下去,湊向莫傾城的嘴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