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看着他臉露憂傷之色,回答:“太子殿下只需遠離瞬華就好。”
夏夜清聞言沉默不語。
顧韶華氣沖沖出了荷院,一路揪花弄草發泄氣憤情緒,往三姨娘的院子走。半路上卻巧遇大小姐顧若華。
顧若華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屈膝行禮:“若華見過太子妃!”
顧韶華嚇了一跳,連忙搖手道:“姐姐怎可口出此言呢!我現在只是侍妾,怎能擔得起太子妃的稱呼,姐姐萬萬不可跟妹妹開此玩笑啊!”
顧若華親熱上前拉住顧韶華的手,道:“這有什麼,妹妹今日雖是侍妾,但卻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女人。只要妹妹好好表現,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升爲太子妃不是指日可待嗎?”
顧韶華聽她說得熱烈,忍不住輕哼一聲憤憤道:“這太子殿下的心,現如今還在一個狐狸精手上呢!”
顧若華聞言吃驚地瞪大眼睛道:“妹妹休要胡說!”
顧韶華揚聲反駁:“我怎的胡說了!太子殿下現如今正在顧瞬華的屋內跟她談情說愛呢,哪裡將我看在眼中!”
顧若華深深看了顧韶華一眼,隨即臉露驚異之色掩住她的嘴道:“妹妹休要胡亂臆測,太子殿下大概只是聽說瞬華身體不適,是以客氣的去探望一番罷了!”
顧韶華氣憤憤道:“妹妹纔剛剛從那裡出來,就是因爲實在是看不下去太子殿下和瞬華眉來眼去的樣子了!姐姐,你說我能說假話嗎!”
顧若華聞言不說話了,過了良久才欲言又止道:“妹妹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顧韶華見她似有話說,連忙追問。
顧若華放低聲音道:“不瞞妹妹,那日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來訪,我曾在後花園不小心撞上太子殿下和瞬華——”她說到這裡忽然掩口,似乎是一時失言。
顧韶華忙拉着她的胳膊追問:“你到底看到他們倆做什麼了?”
顧若華爲難的樣子,咬咬脣才道:“姐姐說了,妹妹可別生氣啊。那日我不小心撞見了太子殿下摟着瞬華親吻——哎喲,這事哪怕只是說說也讓我覺得羞愧得要死!”
顧韶華聽聞此言,本就滔滔的妒火此刻更是沖天,她狠狠的揪下一朵花來撕扯着花瓣,口中憤憤道:“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
顧若華趁機添油加醋道:“要說瞬華此事確是辦得不妥,就算她往日和太子殿下有何情誼,現如今妹妹已嫁,她便該斷了這心思纔是。若是還要糾纏,那將妹妹的幸福又置於何處了呢……”
顧韶華一聽,更是將顧瞬華恨到心裡去。
當晚,太尉留太子和顧韶華住一晚,夏夜清此時對顧瞬華甚是癡迷,只想着能多一刻與她接近也是好的,便欣然答應了。
趙瑞芬特意騰出一個小院子,讓顧韶華和太子住。由於想起夏夜凌曾經說過太子不喜牀頭朝東,還故意讓將牀頭擺了一個不朝東的位置。
當晚,顧韶華因在孃家,膽子也大了一些,便想着主動迎合太子,想要將太子迷住。她特意洗了玫瑰花瓣的澡,在發上抹了時下流行的桂花香頭油,穿上妖豔的紅色肚兜,準備好好雲雨一番。
誰知夏夜清見她妖豔主動,極盡勾引能事,心中卻想起顧瞬華的布衣素顏,兩下一比較更是心生厭惡,只覺眼前女子庸俗之至。
他將顧韶華輕輕推開,徑自脫衣上牀,冷淡道:“本宮累了,沒有興趣。”
顧韶華站在當地,猶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身體狠狠的顫抖起來。
當夜,顧韶華被太子的夢囈聲吵醒,俯在他耳邊細細一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原來太子即使是在夢裡,也在一徑的呼喚顧瞬華的名字!
第二日午膳的時候,莫傾城出席,顧韶華的臉色便不大好,對着莫傾城冷言冷語話中帶刺。
莫傾城知道她是爲什麼,也不反駁,只想着隱忍一時換來日後的清淨。
趙瑞芬和顧若華將此景看在眼中,不由對視暗暗一笑。
又過數日,這日午後,莫傾城正在屋中斜倚着小榻看着窗外的光景愣神。想想重生之後已有兩月,自己還陷在這顧家沒法出去,想到自己前生的大仇不知何時得報,心中便有些着急。
就在這時,碧雲急匆匆的進來,顧不上行禮就稟報:“小姐,奴婢聽說了個消息!”
莫傾城坐直了身子,淡淡瞥她一眼道:“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的。”
碧雲傾了身子湊近了莫傾城的耳朵道:“奴婢剛纔在前廚房無意中聽見大夫人房裡的丫鬟閒聊,說韶華小姐日前去見皇后娘娘因禮儀不周出了個大丑,太子爺很是惱火,當着下人的面就罵她無知婦人,很是丟臉。”
莫傾城聞言意外,挑起眉來沒有答話。
碧雲臉帶憂慮道:“小姐,看那次回門省親韶華小姐對您的態度就不大好,只怕現在她在宮中不順心,會再來找你的茬子。”
莫傾城淡淡看她一眼,道:“我們小心謹慎些就是,只要不落把柄,量她也不至於如何。”
又過幾日,皇上離京祭祖,太子和文武百官中位高者皆隨行,太尉也在其列。聽說,皇子之中只留二皇子暫代國事。
太尉離開,家中一切均由大夫人做主,下人有意無意的擠兌莫傾城院中的人,莫傾城只是置之一笑不大在意。
皇上離京第二日,顧韶華忽然回到顧家來。大夫人帶着家中女眷迎接出去,大家坐成一團閒聊喝茶氣氛非常融洽。
這時,顧韶華說起夏都外的九香山上來了個得道高僧,解籤看姻緣甚是靈驗,讓家中的姐妹與她一同去遊玩。
大夫人趙瑞芬很有興趣,一口答應,旁邊的顧若華卻輕輕一推她道:“母親,您難道忘記了,明日裡是孃家舅舅的小堂弟滿三歲的日子,我們要去同賀的。”
趙瑞芬一拍大腿道:“正是正是,差點忘記了。”隨即歉然的看着顧韶華告罪,“韶華啊,對不住了,明日裡我和若華大概是去不了,就讓月華和瞬華陪着你們同去好了。”
當下說定,顧韶華在顧家留宿一夜,第二日一早便由顧瞬華和顧月華陪着一同去九香山上香。
晚上,碧雲擔憂道:“小姐,這三小姐不知此行是什麼目的啊!”
莫傾城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明日裡我們小心一點就是。”
第二日一早,莫傾城就起來梳洗,聽得顧韶華那邊的丫鬟來催,便穿上方便行走的裙衫,帶着碧雲往大門口而去。
待到門口,見顧韶華已經等在那裡,莫傾城轉頭看看四周笑問:“月華怎的沒來?”
顧韶華款款上前拉住莫傾城的手,甚是親熱道:“早上起來,三姨娘身子有些不適,月華便留下照應着。今日就由二姐陪着妹妹去吧?”
莫傾城淡淡而笑:“既然大家都不方便,不若我們改個時間,改日再去罷了。難得出外遊玩,沒有姐妹陪同說笑,豈不沒趣?”
顧韶華忙拉住她道:“姐姐又不是不知妹妹出次宮不容易,既已到了門口,這就去吧!”說着半推半搡的將莫傾城往轎子裡塞。
莫傾城笑笑,對顧韶華道:“天氣炎熱,我那裡有解暑的茶,我讓碧雲去泡些帶上隨後趕到如何?”
顧韶華聞言眉開眼笑應道:“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莫傾城讓顧韶華先上轎去,將碧雲喚近低聲道:“你想辦法去告訴二皇子一聲我的去向,讓他留意着些。只怕這顧韶華有些別的打算。”
碧雲點頭去了,顧韶華迫不及待的讓轎伕擡轎往城門而去。
一路上倒也沒有什麼,出了城門顧韶華見碧雲沒來讓轎伕加快步子走。
走了不多會,到了近郊的一片偏僻之處,兩邊都是樹林。忽聽一陣唿哨聲響起,接着從路邊林中響起一聲高喝:“打劫!留下銀錢,不然殺無赦!”
轎伕們頓時嚇得腿軟,將轎子“通”的一聲摔下來。莫傾城在轎子裡面一顛,心中微沉,待深吸口氣下得轎來,發現轎伕竟已逃跑了大半。
眼前是幾個黑衣蒙面的大漢,個個手握大刀,明晃晃雪亮亮。爲首的大漢個頭最高,看見莫傾城出來,眼睛一眯哈哈大笑道:“原來不僅是頭肥羊,還是頭漂亮的肥羊!”
莫傾城挺直脊背,雖然心中也是害怕,臉色卻是一沉高聲喝道:“大膽,何人竟敢阻攔太尉府上的轎子!”
爲首的大漢冷笑一聲,高聲回道:“太尉府?就算是皇帝老子的轎輦來了,我也敢劫!”說着把手一揮,他的手下立刻就將莫傾城的轎子團團圍住了。
莫傾城轉頭看着還未逃跑的那些轎伕,高聲道:“你們都給我上來,若是能護得我們周全,回去必有重賞!”
直到此時她才發現,顧韶華出門竟然只帶了轎伕,連個護院也沒帶着。
轎伕們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爲首大漢目光一閃道:“小娘們,還挺潑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能潑辣成何等模樣!”說完上前來一把拉住了莫傾城的胳膊,轉頭囑咐他的下屬,“你們給我看看,她還帶着什麼人!”
其他的黑衣人立刻去看另外一頂轎子,其中一人回答:“老大,這轎子裡還有個小娘們,也挺漂亮的,已經嚇暈過去了!”
爲首大漢狠狠唾了一口罵道:“真是個沒用的,再漂亮也沒意思——”說着眯起眼睛看着莫傾城,“這個倒是不錯,有點膽識和潑辣勁,適合做我的壓寨夫人,兄弟們給我搶上山去!”
莫傾城心中一驚,連忙後退,卻哪裡能逃得過強盜們的魔掌。只一眨眼,便覺身體一輕,已經被那大漢抱住扛在了肩頭之上。
大漢轉身對着嚇得擠成一團的轎伕們道:“你們回去報個信,就說你們家的小姐我搶回去做壓寨夫人了,要是太尉大人想要再見女兒,拿上彩禮來找我!”話音落下,便邁開大步朝着林子裡飛奔而去。
莫傾城頭朝下,被那大漢扛在肩上,眼見着四周的林木在身邊飛掠倒退,心中一片浸涼。
太尉離京,就算轎伕回去報信,大夫人趙瑞芬只盼着她早死,怎麼可能派人來救?現如今,只有寄希望於夏夜凌了,只希望他還記得自己與他的盟約,能夠及時來救。
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緊張情緒放鬆下來,然後偷偷的伸手,將自己佩戴的首飾一件一件的卸下來,悄悄扔於道路之上。
大漢奔了一陣子,停下腳步,莫傾城這纔看見並不是去了之前他所說的什麼寨子,而是位於這林中的一間破舊的茅草小屋。
大漢踢開小屋的門,將莫傾城扔在地上。莫傾城落地,顧不上後腰被撞得生疼,連忙站起後退到牆角,雙手護在胸前沉聲問:“你們要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