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碧雲開始熟練的幫莫傾城打扮起來。
莫傾城看着碧雲幹活,心中卻是思緒紛紛。對於進宮,她心中有些沒底,雖然腦中有着顧瞬華的種種記憶,但是以前的顧瞬華看來也只是個養在深閨裡的無知少女,竟對這朝堂之事完全不知。
想着碧雲是從夏夜凌那裡出來的,多少會知道些情況,便斟酌了一下開口問:“你是從二皇子那裡出來的,想來也是有見識的,不知對於皇上和皇后的性情和了解一二。”
她知道碧雲是個精茬,是以也不拐彎抹角。碧雲聽問微微一笑,隨後便侃侃而談起來,果然知道不少。莫傾城默默聽着,將她所說一一記在心上。
碧雲不僅口齒伶俐會看人臉色,手腳也很麻利。不多會,便梳個好看的墜馬髻,配合着莫傾城的臉色不多不少的插上幾朵珠花。
莫傾城看着銅鏡中自己的面容,輕輕點頭,心中很是滿意。
自小便是公主的她,自然懂得什麼樣叫高雅,什麼樣叫庸俗。
這碧雲想來是做過訓練的,她心中想着,這夏夜凌將如此得力的一個丫鬟送於她,看來爲了與她合作還真是下了血本。
如此一來,對於他的幫助,她倒是不能不放在心上了。
想到他遞來的那張紙條,她不得不深思幾分。他提前告訴她皇后要召見的事,到底是何意?難道只是單純的示好,爲了他們進一步的合作表示誠意?
仔細想來,她若嫁於太子,對他來說是有害無利。雖然她只是庶女,但爹爹畢竟是太尉,手握朝中重兵,如果太子與她成婚,豈不是如虎添翼,那麼他想要奪儲,必然是難上加難。那麼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想到此,沒想出結果。莫傾城顧不得再多想了,因爲她很快就打扮妥當,在碧雲的陪伴下去前廳找了顧正青。
顧正青正等得有些不耐煩,剛想叫管家再去催一催,便看見莫傾城婷婷嫋嫋的走了進來。
婷婷玉立,弱風拂柳,絕色麗容,光彩奪目。
顧正青在看見盛裝打扮的女兒之後
,不由的楞了一下。
往日裡,這二女兒因爲庶出,性子又膽怯,所以甚少出這深宅大院,在氣度上,比之嫡女若華,是差上那麼幾分的。
雖然容貌絕美,但是他總覺得,就算僥倖她被皇親貴族看中選爲妃子,也需多加錘鍊,才能當個威嚴的當家主母。
但是今日一瞧,顧正青的想法不覺發生了幾分改變。原來這二女兒稍加打扮,便是如此的風華絕代,那種從內裡散發出來的端莊美麗,竟就這麼撲面而來,讓人不由不生出幾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敬重之情。
其實顧正青不知,這莫傾城當公主十幾年,本就有着一種獨一無二的皇家風範,舉手投足之間落落大方。只可惜,上天不公,讓她在頰邊生了一塊紅色胎印,後又受奸人哄騙,才落到如此悲慘下場。
現如今,她莫傾城擁有了顧瞬華的絕色容顏,再加上本身的皇家氣度,真正能當得上這“風華絕代”四個字!
莫傾城見顧正青只是看着自己發愣,遂朝着他嫣然一笑:“爹爹是覺得女兒如此打扮有什麼不妥嗎?”
顧正青這纔回過神來,連聲應道:“無何不可,很好,很好!”
往太尉府門口走的時候,顧正青生怕女兒第一次進宮害怕,好生囑咐道:“瞬華,進宮之後需得時時注意自己的舉止,小心慎行。皇后召見的時候,爹爹可能不再你的身邊,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合乎大家閨秀的風範啊!”
莫傾城聽得顧正青如此囑咐,好像生怕她給自己丟臉似的,便微微一笑道:“爹爹放心,女兒定然會小心慎行,必不給顧家丟臉。”
顧正青見她答得泰然自若,稍稍放心,便不再多說。
轎子早已在太尉府門口備好,二人上轎,朝着皇宮方向而去。不多會,便到了東側宮門之外。
顧正青下轎對莫傾城又是一番囑咐,隨即上前稟報守門宮衛。宮衛傳消息進去,等了一會,便見一個麪皮白靜的內侍匆匆而來,老遠看到顧正青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快些隨我
進來吧!”內侍尖細着嗓子說着,領着他們進得宮去,一邊走還一邊說,“皇后娘娘怕是等得急了—”頓了頓,他拿滴溜圓的眼睛在莫傾城的臉上一轉,嘿嘿一笑,又補充一句:“太子殿下,怕是也等急了。”
莫傾城坦然承受那內侍的目光,脣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淡淡笑容。
這夏月國皇宮若論氣勢,倒是輸她上弦國一截。蓋因幾百年來,兩國無論是在疆域還是兵力上都有差距。
莫傾城見慣了那些皇宮的富麗堂皇,對於這些倒也不甚感興趣,只是目不斜視的走着,舉手投足間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風範。
走到半路,內侍停下腳步,對顧正青道:“太尉大人,皇上在御書房等您很久了,您這就去吧?”
顧正青點點頭,朝着莫傾城投去警醒的一瞥,隨即轉身往御書房而去。
那內侍轉過頭來,呵呵一笑道:“小姐莫要驚慌,皇后娘娘是很和藹的。”
莫傾城款款行個禮,落落大方道:“還望公公多多指點。”隨即近身,偷偷遞給他一個銀錠。
內侍眉開眼笑,打着哈哈:“那是當然的,當然!”
二人繼續往前走,不多會來到了皇后的寢宮“顏華宮”。
莫傾城跟着那內侍進殿,步伐穩健,落落大方。眼見正殿中央端坐一位雲髻高聳,珠環霞帔的女子,便知她是皇后。
當下,不緊不慢的下跪,低首垂面,脆聲行禮:“民女顧瞬華拜見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身體安康,福澤千年!”說完,便再不言語,只是低頭跪在那裡。
皇后將她渾身上下的打扮端詳了一下,華麗而不失端莊,再見她進殿之後,行止大方,心下已有幾分好感。便悠悠道:“平身吧。”
莫傾城緩緩起身,側身侍立於一旁,依然微微頷首,一副恭謙模樣。
皇后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道:“你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莫傾城聞言,這才緩緩將臉擡起,視線甫一對上皇后的目光,立刻便跳了開來,隨即垂瞼不敢正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