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公子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的光芒,踏步上前,傾身湊近,一雙深邃的眸子對上她的眼睛:“夏夜凌!”
他的眼睛凝視着這張傾國絕麗的面孔。雖然因爲河水的浸泡帶着幾分蒼白,但是那柳眉杏眼,嬌俏瓊鼻,還有如菱櫻脣和微微抿脣時嘴角若隱若現的梨渦,分明就是完美無瑕。
夏都的第一美人,非太尉家的庶女顧瞬華莫屬。這在夏都的貴族青年男子中,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情。
他曾經與她接觸過幾次,印象中,這個女子美則美以,卻似乎缺少了點什麼東西,完全沒有勾起他一絲興趣。
月亮河!莫傾城身體驟然一顫,轉頭四顧,驚懼發現,自己果然正居於一條小船之中,在寬闊的河水上悠然盪漾着。
月亮河被稱爲夏月國的母親之河,它發源於北部極冷之地,流經夏月國國都,將夏都一分兩半,隨後蜿蜒而下,流入大海。
這月亮河與他上弦國離着十萬八千里,她又怎的會置身於此?難道說那女孩竟是夏月國的人?
莫傾城的心中涌過許多疑問,蒼白的臉上便也流露出一絲的迷惑。
一片陰影忽然籠罩下來,莫傾城回神,看見那男子已經俯身在她的頭頂。他的眸子彷彿夜空裡的星子幽深而璀璨,但是此刻卻帶着幾絲冷冷的嘲諷:“你被囚於竹籠之中沉溺於月亮河,我想你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竹籠?
莫傾城心中一驚,順着他的目光一轉頭,看見了放在她身側的竹籠。驀然間,腦中電光火石,混亂的記憶變得清晰,紛至沓來襲上心頭。
凶神惡煞的大娘,幸災樂禍的嫡姐,眼神邪佞的胞弟,還有面色冷凝的爹爹。形態各異的臉孔,在她的心中一一掠過,滿腔的憤怒和委屈瞬間充斥了胸膛。
她忽然間明白了那少女臨去前說的話“你要幫我報仇……”原來,她也是一個冤屈而死的魂靈。
“告訴我答案!”夏夜凌見她愣怔,冷淡淡的提醒。
莫傾城回神,擡眼與他對視,清涼的眸中一片沉靜:“我是被冤枉的。”
“哦?被冤枉?你可有什麼證據?”夏夜凌聞聽此言,眉頭挑起,似乎燃起了幾分興趣。
證據……
莫傾城腦中飛轉,在少女殘留的記憶中挖掘着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證
據。忽然間,記憶定格,落在了一把精美的扇子上。
大娘正是利用了那把扇子及扇子上的詩詞,設計陷害了她!現如今,想要爲那少女也爲自己洗脫冤屈,看來唯有找出那個在扇子上題詩的人來!
想到此,莫傾城的腦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另外一張俊美無匹的臉龐來。
那大概是與那少女相互愛慕的男子吧,印象中氣度翩翩,大概是個貴公子。但是他在哪裡?到底是誰?自己如何才能找到他?
一時間,莫傾城的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完全忘記了船上的夏夜凌還在等她的回答。“你沒有證據是嗎?”直到他冷冷的聲音將她驚醒。
她擡眼去看他,目光無意識的在他身上掃過,然後忽然間定格下來。
好眼熟!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間的一塊墨色玉佩上,驀然間腦中靈光一閃,記得那個贈她扇子的公子腰間似乎也有一塊差不多的玉佩!
她不由的睜大眼睛,細細的又看了那玉佩兩眼。墨色的玉本就世間少有,而在這墨玉的正中卻有一抹血色圖案,形似彎月。
她曾經聽父皇說過,夏月國有個國寶,叫血圖墨玉,傳說是幾百年前夏月國皇帝無意中得到的,墨色的玉石之中有塊血色圖案。
後來,夏月國皇帝將此玉切割,讓精工巧匠分成五塊做成玉佩,其中四塊的墨玉中間是新月圖案,唯有一塊是滿月圖案。
從此之後,滿月圖案的墨玉佩便由太子佩戴,而其他幾塊則分給皇上喜歡的其他的皇子。
莫傾城想到這裡,腦中殘存的記憶越發的清晰。她清晰的想起,當時那公子贈她扇子的時候,側過身子,腰間正是掛着那麼一塊滿月圖案的墨色玉佩!
難道說,那位公子竟是夏月國的太子?而眼前的這個藍衣公子夏夜凌,是夏月國的其他皇子?
有了這個意識,她不覺擡眼又多看了面前的男子幾眼。
只見他衣飾雖簡單,但是布料卻上乘,打扮雖普通,氣勢卻非凡。他長身玉立,雖然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眉目之間卻自有幾分威嚴隱隱透出,讓人不由的生起敬畏之心。
莫傾城越看,越是在心底篤定了他和那公子的身份。沒錯,他姓夏,本身“夏”這個姓就是夏月國的國姓!只可惜,那離魂的少女生前見識太淺,竟然當初沒有
通過那玉佩認出那公子的身份!
夏夜凌見莫傾城剛纔還在皺眉思索,但是轉瞬間便又毫不掩飾的打量起了自己,心中有些着惱,不由提高聲音問道:“顧瞬華!你可能拿出足以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莫傾城回神,脣角勾起一絲笑意,淡淡道:“想要我拿出證據,那得先請公子幫我去找一個人。”
夏夜凌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可笑,我憑什麼要幫你?”
莫傾城上前一步,緊緊盯住他的眸子,放低聲音問:“我想請問公子,您是不是有個哥哥,身份無比尊貴,做着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買賣?”
夏夜凌聞言臉色一變,隨即眼中充滿了防備。
莫傾城淡然一笑接着道:“其實我與您的這位哥哥交情匪淺,曾經他向我提及過,有個弟弟喜着藍衣,是個出塵脫俗的翩翩佳公子。只不想今日,小女子竟有幸在這裡碰見了!”
夏夜凌沒有答話,深邃的眼眸毫不掩飾的盯着她,銳利的目光似乎要貫穿她的瞳底。
莫傾城心裡莫名緊張,但是面上卻保持着微微的笑容,坦然與他對視。
良久,夏夜凌才似信了,點頭道:“就算如你所說,那又如何?”
莫傾城心中一喜,忙道:“既然如此,那就請殿下帶我去見您的哥哥吧,因爲只有他才能證明我的清白!”
“你弄錯了吧,我可不是什麼殿下。我不過是一介草民。”夏夜凌目光閃爍着說。
“一介草民可沒有殿下這般尊貴的氣質。”莫傾城低垂了眼睫看了一眼夏夜凌的玉佩,“再說,您與那位公子長得有八分相似。我不會認錯人。”
夏夜凌當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知道她已經憑着玉佩認出了他的身份,便挑起眉頭,冷淡淡的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好吧,就算如此。可是,我爲什麼要幫你?”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但是周身莫名籠罩的冷漠氣質,卻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莫傾城不說話了,輕輕咬脣,腦中卻在飛轉。這樣的人,想要他幫忙,勢必要找出充分的理由——他可以從中獲利的理由。
她的記憶在腦中快速的翻轉,突然某個腦海中片段將她打動:玉碗!對,就是玉碗!
莫傾城悠然一笑,眼中流過一絲狡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