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zheli 119 終結之戰(大結局)
“嗜冰!”
一枝烏黑的槍口抵在了嗜冰太陽穴上。他雙手被反剪着,嘴裡嗚嗚有聲,想開口卻又說不出口,一點也無法動彈。
“快放開他,你難道沒看到他重傷嗎?”
“會放的,在你們把上帝天堂送來以後,我一定會放人。”球哥向後退讓幾步,看向嗜冰。
尹奕風開口想說什麼,莫冰一把拉住他。
球哥打量了一會兒嗜冰,轉身看向莫冰:“人在這兒,沒有動他一手指頭。現在該你了,讓我見識一下上帝天堂的厲害吧。”
尹奕風掙拖莫冰的手,向球哥走去:“師傅,不要再傷害別人了,要抓就抓我吧,我來交換嗜冰!”
莫冰搶過去死死抱住尹奕風,沉聲厲色說道:“別做傻事,尹奕風,他早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師傅了,他早就被利益衝昏了頭腦,他現在只是一個惡魔!”
尹奕風無聲地笑:“不。不是的,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師傅,是他救了我的命,我不忍心看他犯了錯,將來再後悔。”
然而,話還沒說完,熟悉的記憶再度侵襲而來,速度非常快,比大腦神經元的運算速度快上很多倍,嗜冰剛剛纔有點清醒過來,眼前的球哥就象是被利斧砍中一樣,猛然xian倒,長大的身體沉重地向後摔了下去。
嗜冰這時候知道是什麼讓他感覺到熟悉了,是子彈劃破時空氣的波動,和皮肉被擊穿後留下的淡淡糊腥味。
冥的反應要快了很多,他撲過去抱住球哥的身體,球哥咬着牙,在他的攙扶下坐起來,從彈着點來看,子彈並沒有直接射中要害。球哥咳了幾聲,鮮血從彈孔溢出,很快浸透外套,滴落在老教堂門前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三輛轎車停在了教堂前,律從第一輛車上跳下,看着眼前的一切,神情凝肅。
肺葉受傷。球哥的呼吸有點不暢,他張了張嘴,喉間全是哮鳴聲,用力嚥下涌出來的血,他拉緊尹奕風的手,嘴脣動了動,彷彿有聲。尹奕風抱着他輕輕搖撼,大聲問道:“你說什麼?什麼?”
球哥用盡力氣又說了一些什麼,尹奕風湊過去凝神靜聽,好象聽見了,又好象沒有聽清,於是喊道:“你說的……是什麼?球哥,你再說一遍!”
球哥笑笑,把視線轉向呆立的莫冰,最後停在冥的臉上。
“冥……”球哥一張嘴,鮮血順着嘴角滴落,先是一行,接着是一團,染紅整個下巴和脖子,這兩個字他說得費力,聽在冥耳朵裡。痛徹心扉。
冥從加入組織起其實就已經認識了球哥,兩個人在一起執行過很多次任務,生死考驗裡磨練出了無比的默契,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球哥的意思。手從他的衣襟伸進去,槍還放在老地方。
球哥瞭然地笑笑,象是在鼓勵他繼續。在外套和鮮血的掩護下,冥的手指打開了槍上的保險,慢慢挪動着,讓槍口對準球哥的心臟。
球哥一直看着冥,嘴脣動着,無聲,卻很清晰地說:“對不起,一直以來……”
冥點點頭,莫冰轉過身抱住尹奕風,只是耳朵堵不住,一聲沉悶的槍響,尹奕風全身猛烈地顫抖了一下,明白了一切。
射中球哥的第一槍不是律開的,當時現場太混亂,已經無法找到子彈的來源。但是,當這一切都宣告結束時,莫冰的心裡卻突兀間酸澀難當。側頭看看,球哥的屍體已經被擡上了車,冥和尹奕風也跟着上了車,莫冰對律說:“我去送他最後一程。”
律微微點頭:“你去吧,組織那邊我會回去交代的,你……你在怪我?”
莫冰毫不遲疑地回答:“是的,我恨你。你明明就知道這一切,你明明就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你……什麼都沒做。”
“我知道你恨我,換作是我,也會和你一樣恨。”
“你是個冷血的人。”
律低笑:“這是個很恰當的評語,我接受。”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莫冰一笑,回頭看了看嗜冰,突兀間又停下腳步,“能再等一下嗎?”
“可以。”律很紳士地說。
莫冰淡淡笑容,走向嗜冰。“你……還好嗎?”
“我沒事。”昏迷了數日,嗜冰看上去很憔悴,不過精神到還不錯。
“那個……謝謝你。”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莫冰想了很久,最後拖口道。
“不用說謝謝。”嗜冰虛弱地說,“我們之前從來都不用說謝謝。”
莫冰感動地點點頭,又說:“我先去送球哥最後一程,你……你要等我。”說罷,莫冰也不敢去聽嗜冰的答案,一溜煙的上了車。
馬達聲響起,一切彷彿都在塵煙裡畫上了句點。
很遠的地方象是有人在放爆竹,轟地一聲巨響。
路上的行人下意識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道黑黑的煙柱在前方升起,那裡,正是莫冰乘坐那輛麪包車離開的方向。
十五分鐘後。就有電視臺的新聞裡播出了一條即時cha播的最新消息,拉薩街區發生一起汽車爆炸案,警方已經初步排除了恐怖襲擊的可能性,據調查,車上共發現四具死屍,三男一女,其中一男在爆炸前已經死於一場槍擊案,另兩名中國籍男子和一名中國籍女子當場死亡。
尾聲:
“羽姨,我的爸爸媽媽呢?”很多年後,某日,杭州一戶普普通通的小區住宅裡。有一個小女孩正躺在牀上問着牀邊行動有些吃力,卻還是來回走動着的女人,“爲什麼幼兒園裡其他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只有我沒有,我不開心,很不開心。”
“羽姨羽姨,你就告訴我嘛,我的爸爸媽媽到哪裡去了?他們是不是不要夏嬡了,是不是啊?”
“小嬡乖,來”女人將孩子抱在懷裡,搖啊搖的,說,“小嬡乖,你那麼可愛,你的爸爸媽媽怎麼可能不要你呢。”
“那他們爲什麼都不來看夏嬡,難道他們不知道夏嬡很想他們嗎?”小夏嬡嘟嘟小嘴,有些生氣地說。
女人笑着,將小夏嬡再次抱上牀,說:“他們當然知道小夏嬡很想他們了,他們也都知道小夏嬡現在已經長大了,變成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了。”
“那他們爲什麼都不來找我?”小夏嬡天真的問。
“那是因爲……”女人突然收住口,思緒外開,她想了很久,說,“那是因爲小夏嬡的爸爸媽媽很忙很忙,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所以暫時沒空來照顧小夏嬡。”
“是這樣的嗎?”小夏嬡嘟嘟嘴,滿臉的不相信。
“是真的,不然你說,羽姨什麼時候騙過你!”見小夏嬡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女人突然板起臉孔,說。
“那羽姨呢?爲什麼羽姨沒有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這個……”女人恍惚間望着自己已經無法治癒的右腿,深深的嘆口氣說,“因爲羽姨要照顧你啊,因爲羽姨曾經答應過小夏嬡的爸爸媽媽,會在他們不在的時候一直照顧你,保護你。直到他們解決完所有的事情,直到他們孑然一身,直到他們回來爲止。”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我想……快了吧。”
是啊,快了。生命中註定要相遇的人,總會在這一刻,隨着命運的牽連而聚到同一條水平線上。
伴隨着落日的夕陽,餘輝中,兩個拖長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向遠方。
遠方,是未知的未來,要kao他和她的雙手,自己去創造,去打拼。
“莫莫,會後悔嗎?”夕陽下,嗜冰拉着莫冰的手問。
“要後悔什麼?”莫冰淡淡微笑着,“是要後悔跟你在一起嗎?”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嗜冰有些無奈的笑笑。
“我知道,我沒有後悔。”莫冰握緊嗜冰的手,說,“從進入組織,到一起經歷生死,我沒有後悔過;從認識律,到爲了律放棄組織的一切,我沒有後悔過;從徹底拖離組織,到在杭州平平凡凡地生活五年,我沒有後悔過,哪怕是最後重新回到了這場遊戲裡,我也不曾後悔過。其實,我們的人生總是在不斷的前進,我們在利用的別人的同時也在被別人利用。球哥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是嗎?他一心想得到上帝天堂,以爲這就能稱霸天下,但他錯了,他是人,他不是神,也不是萬能的主,所以……他註定會失敗。”
“但是,我們現在不同,我現在只想一直這樣靜靜地看着你,然後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也是。”嗜冰淡淡一笑,將莫冰的手握的更緊,兩人一起步入夕陽裡。
今夜,註定不會太平靜,雖沒有寒風陣陣的刺骨,卻有了鵝黃般紛紛飄落的殘葉,一片一片,無聲無息,記錄着一切該發生,或即將要發生的故事。沒有,沒有終點,只有殘葉落地時的碎碎聲。一切的一切,早就在開始時便註定了結局,這不是單方面可以改變的事實,這需要的是兩個人的付出,才能得到心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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