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說有笑。時而還會小打小鬧。漸漸的,莫冰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和冰呆在一起的感覺,不同於尹奕風那霸道中的溫柔,冥那妖嬈中的溫柔,冰雖然話不多,但他總能給莫冰一種無形的安全感,彷彿只要這樣讓他揹着,莫冰便什麼都不用再去擔心,什麼都不用再去管,因爲她的身前永遠都會存在着一個冰。?
回到診所,冰將莫冰放在沙發上,便拿來消毒水給莫冰清洗傷口,“很痛嗎?我會輕一點的。”消毒水弄的傷口微微刺痛,莫冰‘斯’的一聲皺緊眉頭,冰見了,心疼地說。?
“不痛。”莫冰靜靜凝視着冰,搖搖頭,突兀間,她似又想起了什麼,拖口問冰,“冰。除了你那天說的那些,在荒山的那段日子裡,我們還有交集嗎?你別這樣看我,說實話,我總覺得你在我的記憶裡佔有很大一塊空間,你似乎曾經濃墨重彩的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我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所以……你能告訴我嗎?”?
“我……”莫冰的話,像是向平靜的湖水投入一顆巨大的石頭,頓時便激起千層的波瀾。?
冰不語,莫冰等了片刻,默默眨着眼,伸手主動握住冰的手,說:“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對不對?”聞言,冰猛地擡起頭,一臉震驚地看着莫冰。莫冰緩緩勾起脣畔,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偷聽了你和寐羽的話,所以我知道……我們好像曾經在一起過。”那一晚,莫冰幾乎是在無眠中度過的。她不是有意偷聽,只是恰巧聽到了寐羽和冰的對話,也就是那個晚上,改變了她很多很多的想法。?
他們曾經在一起過嗎?在經歷了那件事之後,他們還能在一起嗎?這個問題難倒了冰。?
許久。只見冰的表情從未如這一刻那麼掙扎,他彷彿是猶豫了很久,才突兀間抽回自己的手,笑出了聲,說:“其實,那也不算真正的在一起,只是互相欣賞罷了。”在沙漠的盡處,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荒山裡,什麼是愛情,愛情是最廉價,最無意義的。“你別多想了,我們那時候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冰感覺到心在不安的跳動,他雖然嘴上說着朋友,但心裡卻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了。?
“很普通的朋友?”難道真的只有欣賞?原來只是最普通的朋友?
那一刻,莫冰的心怦然一顫,好像面前有一個透明的玻璃杯,瞬間的,在自己面前支離破碎,“我……我知道了,都知道了。”過了很久很久,莫冰的臉上有微不可覺的變化。凝固着,喃喃着,推開冰的手,說,“我自己來吧。”?
“莫冰……”冰喚着她。?
莫冰緩緩擡眸,眼中竟含着一絲淚水,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奪眶而出。“就算你現在幫我包紮好了,等到我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是要kao自己。”這半個月的相處,莫冰本以爲她已經拉近了自己和冰之間的距離,但一句欣賞,一句朋友卻將她硬生生的將她打回原形。“我回房去包紮。”不想再留在這裡,看着冰,莫冰根本無法思考。?
她落荒而逃,像一個逃兵,逃離愛情的戰場。?
重重關上門,莫冰貼在門背後,默默地垂下頭,懊惱地喃喃着:“我剛纔那是怎麼了?我腦袋壞掉啦!”莫冰敲着自己的腦袋,她真不明白,自己剛纔爲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難道……她真的那麼在意冰的話??
難道……她真的喜歡上了冰??
“不會的,不會的……”可是,莫冰回憶起自己剛纔的態度,那似乎、可能、的確是喜歡一個人纔會有的反應。“天哪……這下丟臉丟到家了。”莫冰無力的敲着自己的腦袋,剛想懊惱,門外突然傳來響動,應該是冰要出門的聲音,“等等……”猛地將開門打開。莫冰大聲叫住冰,可轉念一想,她又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那個……我收回我剛纔的話。”磨蹭了一會,見冰一直微笑地看着自己,莫冰紅着臉說。?
冰佯裝出笑容,接着說:“沒事。莫冰,其實你我都很清楚,做我這行的,感情就是負擔,是完全沒有用的。”?
“你也叫我莫冰,那說明我已經不是寒了,五年前就已經不是了,難道你不懂嗎?”莫冰生氣地吼着。?
“但我依然是我,這點從未改變過。”冰平靜地說着,然後轉身走出屋子。?
我還是我,沒錯,即使莫冰徹底的改變了,但只要冰不曾改變,他們就永遠不會有未來。?
那是很長的一段路,冰一個人默默地走着,斑駁月光的斜影下,他永遠都是孤單一人。模糊的背影,不知背後又有怎樣的一個故事。?
莫冰靜靜望着冰的背影,在懊惱自己剛纔拖口而出的話的同時,她彷彿也在冰那淒涼的背影裡找尋到了一些她曾經不明白的事。的確,做他們那行的,愛情就是負擔,是最沒價值的。而沒有愛情,地球還是一樣會轉,天還是一樣的藍,人還是同一個自己,什麼都不會改變。只是少了那一份爲愛人顫動的心悸。?
看來,她是喜歡上了冰。不同於對尹奕風或者是遲暮那種慢熱的感情,這次,她是真正的、轟轟烈烈地陷進去了。?
望着灰黃的天花板,莫冰睜眼雙眼,徹夜無眠。?
整個晚上,莫冰的腦中一直迴盪着冰的那句話:“但我依然是我,這點從未改變過。”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呢?莫冰猜不透。?
好亂,腦袋裡混亂到了極致,彷彿是一顆重磅的炸彈墜入了平靜的湖水裡,在莫冰的心裡瞬間濺起激昂澎湃的浪花。整整一晚,她在牀上翻來覆去,左嘆息,右嘆氣,一直睜着眼無聲的望着,直到天亮,直到眼睛發澀的要死,莫冰才緩緩的深吸口氣,坐起身來,側過頭看着窗外依稀照射進屋子的陽光。那一刻,當陽光靜靜的傾瀉在自己的身上,莫冰只感覺有股淡淡的暖意在身體的四周迴盪。?
原來,陽光還在,還是那麼溫暖。?
靜靜凝視着窗外的絲縷淡金的陽光,莫冰淡淡笑着,伸出手,讓陽光從指縫間輕灑出來,閃爍出無數耀眼的七彩光芒。那一刻,莫冰望着遠處的驕陽,她的心突然間豁然開朗,彷彿淤積在心底一整晚的那份混亂也在瞬間煙消雲散。被拒絕了又怎樣,感情是負擔又怎樣,無所謂啦,喜歡就是喜歡,還是一切讓它順其自然吧。?
想通了,心情自然也不再那麼閉塞,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莫冰走出房門,正巧見到冰從觸犯裡走出來。“早安。”只見冰將準備好的早餐放下,轉身拿着藥箱便要出門去。“你這麼早就要出門?”在經過了一夜的翻來覆去,莫冰已經決定暫時將感情放下,她會繼續,繼續把冰當作自己一個很好的朋友,直到她能夠拖離現在這種處境爲止。?
陽光溫暖的灑落在莫冰的臉頰,冰看的有些出神,很久才沉着聲說:“隔壁村的劉大娘生病了,我得過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莫冰想也沒想,習慣性地拖口說道。?
若是昨晚之前,冰一定會說好,但現在他知道他再也不能了。?
其實,從再次見到莫冰的那刻起,冰就發覺所有的事已經不朝着他預定的軌跡進行。之前的自己顯然做的太超過了,違背了他作爲特工的原則,甚至還讓莫冰誤會了自己的心意。現在,無論莫冰是否想通,冰都認爲他已經不適合和她走的太近,這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爲了莫冰的安全,爲了不要因爲感情而成爲彼此的負擔,冰出聲阻止說:“你留在這裡吧,吃完早飯沒事就多去地下室轉轉,多看看,多練練,熟能生巧,也容易幫助你恢復記憶。”?
冰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莫冰來這裡的最初目的就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強,甚至恢復起過去的記憶。“那好吧,我做好晚飯等你回來。”莫冰嘟了嘟嘴說,冰背起藥箱出門去了。?
冰出門去後,莫冰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吃早飯,她只是覺得經過昨晚,她和冰之前似乎少了些什麼。可莫冰不知道少的那是什麼,只好皺皺眉,看似瀟灑的聳聳肩,就去了地下室。一直待到下午三點多,莫冰這才覺得胸口有些憋悶,想要出門走走。?
在城市居住久了,人彷彿也被帶的有一些浮躁。不過在村莊居住的這段日子,到是莫冰這輩子最安逸的一段時間,撇去了對外面世界的嚮往,其實生活在這種樸實無華的小村莊裡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難得有一些空閒的時間,莫冰漫無目的走在風景優美的村莊裡,她本就隨意逛着,也沒有目地的,但等到她擡起頭時,卻發現自己竟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王大媽的家門口。?
昨晚離開後,也不知道虎仔怎麼樣了,趁着這次機會正好看看虎仔的情況,莫冰心想着,便往裡走去。?
“王大媽,我來看虎仔了。”一聲吆喝,莫冰笑着往院子裡走。?
王大媽當時正在煎藥,一臉的大汗,見莫冰來了,連忙抹了抹汗熱情的歡迎。“護士小姐,你怎麼來了?”?
莫冰微笑着走進屋,對王大媽說:“我來看看虎仔,他好點了沒?”?
“還有些燒,不過好像沒有昨天那麼痛了。”這時,王大叔聽到聲音也從裡屋走了出來,笑着說,“這還多虧了面具醫生,要不然我家虎仔……”可說着說着,王大叔的表情又突然一沉,難過地喃喃着。?
“王大叔你就別傷心了,虎仔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照顧,你也要自己保重。”莫冰上前,輕輕拍着王大叔的肩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