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實在是燙!莫冰大聲叫着。呲牙咧嘴地堅持。實在燙得難以忍受,就移開一點兒,用菜刀對着手銬當中燒紅的那一小塊地方猛砍。
因爲實在是太燙了,莫冰只胡亂亂切一通,好幾次險些砍到自己手上,也不過在鋼環上留下了幾個比較深的痕跡。
只有繼續燒,繼續砍。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莫冰滿頭滿臉的水,不知道是汗還是淚,她的嗓子已經叫啞,疼得鬼哭狼號。可外頭還有兩個男人正不知危險地越迫越近,壁櫥裡的那個炸彈,也許下一秒就會爆炸,把她和他們兩個炸成碎片。
不知道砍了多久,菜刀捲刃了,被扔到一邊。莫冰在櫥子裡手忙腳亂地翻找,居然在最底層的抽屜裡發現一把雙立人的砍刀,掂在手裡份量很重,刀口也格外鋒利。果然這樣的刀,一刀下去效果立現,莫冰大喜。燒燒砍砍,終於一刀砍斷了手銬後,她呆立了兩秒,掉頭就往廚房外頭跑。
耳邊有腳步聲有呼吸聲有心跳聲,還有風聲,雖然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但莫冰仍然一邊跑一邊大喊:“快跑,有炸彈,有炸彈!”
此時,天還只是矇矇亮,屋子外頭的草地約有二十米寬,再向外就是樹林。莫冰被關了這麼多天,早就不能辨別方向,只是胡亂的向着樹林跑去。可剛一跑到草地盡頭,她立刻收住腳,雙臂連連劃拉,好不容易站定。腳下就是一小片陡崖,高低落差有七八米的樣子,不過天色剛剛矇矇亮,陡崖下頭樹草叢生,看不清確切高度,這要摔下去肯定斷胳臂斷腿。
左右看看,陡崖延伸的長度好象很長。莫冰正在考慮,是想沿着崖壁跑一段路找到繞下去的方法,還是奮力一跳,跳落的時候爭取抓住樹枝緩衝摔下去的力道。底下的樹林裡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遠而近,一個人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冰。快走,有炸彈。”不知爲何,當莫冰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時,竟拖口喊了出來。
黑衣人被那個冰字徹底震懾住,久久無法回過神。
莫冰是在完全無意識的情況下喊出的那個冰字,而留給她猶豫的時間也已所剩無幾。身後突然響起的爆炸聲和隨即而起的氣浪重重涌到了她身上,她驚叫着被推着摔了下來,手臂揮舞時不知什麼地方被突起的樹枝帶了一下,整個身體頭下腳上地往黑衣人的懷裡栽落。
爆炸來得太突然,從陡崖上飛落下來的,除了莫冰,還有大量灰沙碎屑,黑衣人即使帶着面具,眼睛裡也是一片模糊,憑着直覺迎向莫冰。多少年的本能讓他的手臂在碰觸到溫熱的皮膚後條件反射般向懷裡收,兩個人一起滾倒,在泥灰煙塵裡翻了兩圈。
終於,安全了。
因爲爆炸的巨大沖擊力,再加上人本來就很虛弱,莫冰在倒地時已經昏迷了。黑衣人揹着莫冰快速離開現場,走了約一公里的路程。遠處一輛汽車已經在馬路上等候多時。寐羽見黑衣人揹着莫冰出現,連忙打開車門讓他們上車,接着一踩油門急速駛離這個被爆炸驚動的地方。
黑衣人抱着莫冰坐在後面,冷冰的面具遮住了一切神情,一雙黑眸透着常人無法理解的光芒。簡單檢查之後,莫冰的傷勢讓黑衣人皺起濃眉。這……他面lou難受的望着莫冰,接着將目光掠向手腕上已有一圈燎泡的右手。如今,手銬還戴着莫冰的手腕上,把所有的燎泡全部磨破,lou出皮膚底下粉紅色的肉,組織液粘膩地粘滿了泥土。
黑衣人默默凝視着,情不自禁地咬緊牙關,先小心翼翼的打開莫冰的手銬,然後找了點東西簡單爲她包紮。當時一定很疼吧,黑衣人望着莫冰,他發現,即使在昏迷狀態下,每回碰觸到傷口,莫冰的胳臂都會一哆嗦,如果不是因爲太痛,她又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反應!
莫冰被關的地方是一個很偏僻的小鎮,寐羽爲了儘快讓莫冰得到治療,便一路把車開得飛快,途中避過幾輛開進鎮裡的警車,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附近一個較大的市鎮。因爲怕爆炸事件會讓警方在當地展開調查,黑衣人沒有帶莫冰去醫院診治,而是抱着她住進了一間旅館。
仔細檢查後,黑衣人的心算是放下了一點。莫冰身上的傷勢雖然看上去挺嚇人,但都是外傷。沒有傷到要害。而她之所以昏迷到現在,而且還發着高燒,也不是因爲燒傷的關係,而是因爲那幾根香菸的效用還沒有消退。
寐羽站在客廳裡,望着窗外,她的煙癮突然上涌,抽着煙,聽見黑衣人從臥室出來,便回身輕聲問道:“她沒事吧?”
黑衣人深吸口氣,將面具一摘,沉聲說:“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剛睡下。”
寐羽看着黑衣人將面具摘下,心中彷彿已明白了些許,她微微一笑,說:“真沒想到那個雷竟然會是這種人,虧我們已經還跟他共事過。不過莫冰也算運氣,竟然連炸彈都傷不到她。”
“你認爲這會是僥倖嗎?”黑衣人冷漠一笑,將手銬扔到寐羽腳邊,“你看那手銬的斷口,這樣你還認爲是僥倖嗎?”寐羽低頭一看,只見那手銬的斷口處,留着清晰的黑色糊狀物體。這絕對不是一般的火焰能達到的溫度。
“天哪,這也太誇張了吧!用絕對的高溫融化手銬,這得要多大的意志力,虧她想的出來。”寐羽掃了一眼莫冰的傑作,不由驚呼道,“我保證,如果是我,覺得不可能在十分鐘裡想到這些。寒不愧是寒,就算什麼都記不得了,這十幾年的訓練可不是白費的,在關鍵時刻就是能夠體現出來。”寐羽佩服地說着。突然眼角瞟到黑衣人,發現他正在默默想着什麼事,“你怎麼了,冰?”
“沒事。”黑衣人望着窗,許久才又沉聲說,“我不會讓她再涉險了。”
“這次是意外,我們也沒想到寒會主動站出來。”寐羽輕聲說着,“冰,不管怎麼說,我們目前的計劃還是進展非常順利的,最起碼大魚已經上鉤了,我相信不用多久,我們就能找出迷真正的所在地了。”迷隱藏得極深,這本身就將是一個漫長的、極需耐心的、殘忍的遊戲,漫長和耐心很容易理解,而殘忍這兩個字,除了要拿來對付敵人,更大程度上要拿來對付被推到峰口浪尖上的那個人。
雖然計劃是成功了一半,但這也不代表要讓莫冰涉險。“我不會讓她再涉險了。”黑衣人暗暗握緊拳頭,又一次在心裡篤定地說。
“冰……”見黑衣人有些意氣用事,寐羽無奈的咬咬牙。
黑衣人冷言回絕:“去做你的事吧。”
寐羽脣畔微動,但最後還是一字未說,只轉身不甘地朝外走去,最後頓住腳步,輕聲說:“幫我跟寒問聲好。”
度過了這麼多膽戰心驚的逃亡生活,現在,即使要做一個美夢,莫冰也覺得是奢侈。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做過夢了,或許從她重新踏足這場遊戲開始,就不再有過這種天真的體驗,即使曾經有過,應該也全都是噩夢。
寐羽走後,黑衣人輕聲走進臥房,慢慢地坐在牀邊。牀墊微微塌陷,莫冰放着的手往他身體的方向滑了滑,或許牽動到傷口,她眉頭皺得深了些。囈語了一聲:“痛……”
黑衣人擡了擡手,指尖在距離莫冰臉頰兩三公分的地方停住,象觸電一般飛快收了回來。對着自己搖搖頭,黑衣人笑着站起來離開。手觸及門把手,轉動,將門拉開,聽見莫冰在背後的不知低喚着什麼。
回頭看看,卻是在夢中。
莫冰的傷勢時好時壞,燒也時高時低,就這樣半睡半醒的過了兩天,直到第三天晚上,莫冰才晃悠悠的從夢中甦醒過來。
“別碰。”莫冰一醒,就感覺手腕一疼,她剛想伸手去碰,黑衣人的聲音就驟然響起。
“你……”莫冰擡眼望去,是一張略顯陌生的臉孔,莫冰望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地想了起來,“你是黑衣人!我差點忘了你的臉。”那一晚的驚鴻一瞥後,這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孔便已深深的印入莫冰的心裡。但因爲當初情況危急,之後莫冰又經歷了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過程,直到這一刻,靜下心來,當初的那張臉才慢慢的、重新的、完整的浮現在莫冰的眼前。
被莫冰這樣盯着,黑衣人不知怎的竟有些尷尬。他將莫冰扶起來坐正,許久,語氣平靜地問:“爲什麼這麼傻?”
“我哪裡傻了,再說了,如果我不那樣做的話,我怎麼可能活下來!”莫冰撅着嘴,反駁道。她看似在笑,也佯裝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但一旦想起那時的情景,一旦想起夢中的一切,莫冰的臉突然一沉,深呼吸後才緩緩說道,“只不過,我當時真的很害怕,真的……非常害怕!”是的,一旦靜下心來,莫冰就能感覺到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正在吞噬着自己。突兀間雙手抱膝,她聲音有些顫抖地喃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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