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離開後,莫冰哪還有心情吃飯。隨便挖了幾口之後,她便自告奮勇的幫李馗收拾起碗筷,然後拿進廚房。“碗洗好了,大師傅。”捲起衣袖,打開水龍頭,莫冰很快就將碗筷洗乾淨,擦擦手,走出廚房對李馗說。?
李馗當時不知在幹什麼,見莫冰出來,他忽地一臉感動的說:“果然,家裡有個女人就是好。”莫冰微笑着,無奈的搖着頭,緊接着就聽到李馗說,“好了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莫冰將手擦乾,狐疑的問說:“出發?去哪裡?”?
“這……是個秘密。”李馗突然一伸頭,湊近莫冰,他明明是想小聲說的,可在莫冰聽來卻還是那麼的大聲。?
“秘密?”莫冰揉了揉耳朵,苦笑着,跟着李馗走出門。?
兩人下了樓。但沒走遠,只是繞過一條漆黑的小巷,走上了另外一個單元樓。李馗走在前面,也不出聲,只是直徑走到一戶人家的門口,從容的從口袋裡拿了鑰匙開門。莫冰跟在他後面,狐疑着想着,見李馗自顧開門走了進去,她也連忙跟上,但心中卻越發覺得哪裡怪怪的。?
走進客廳,李馗便招呼着莫冰坐下。莫冰眼底幽深,微笑着環顧四周,而後她走到房間向外的窗戶邊,拉開窗簾向外望去。“對面……那不是……”果然,這個房間正對面的正是剛纔他們在的那個屋子,莫冰不算太驚訝的說。?
李馗爽朗的笑着,算是欣賞的點點頭,將窗簾拉上後說:“這個得拉上,不然可就穿幫了。”他眯着眼,朝外看了看,接着又看了看手錶,對莫冰說,“差不多了,等下面有動靜你就叫我。”?
“大師傅,冥不會有危險吧?”李馗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向客廳,莫冰在他身後輕聲問說。?
李馗沒有回答,只做了個OK的手勢。讓莫冰放心。?
莫冰站在窗前,從簾縫中望向天空。今晚的夜色濃重,如鋪開的華麗緞帶,在夜空中交織出一幅墨黑的畫卷。莫冰深吸口氣,暗暗猜想:首先是李馗這個人,雖然他表面上是一個廚師,但以冥的個性,他是不可能只跟一個廚房的大廚打交道的,所以不管李馗現在是誰,莫冰相信他背後的身份一定夠強,要不然冥怎麼可能找他辦法。再次,就是冥說的那個實驗,到底是什麼呢?莫冰想不透,就在這時,對面單元樓的牆上突然間亮起一個很小的紅點。?
“大師傅,下面有人了。”莫冰喊道,雖然她現在還沒有見到任何人,但那個紅點,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狙擊槍造成的。果然,幾秒之後。十幾個黑色的身影便出現在前面的單元樓。看他們行動的樣子,應該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部隊,人人手裡拿着一把狙擊槍。他們動作迅速,只在樓下停留了不到十秒鐘,便依舊進入單元樓。“他們……他們上樓了。”?
莫冰一邊觀察着,一邊等着李馗過來。“很好,時間剛剛好。”李馗走進房間,嘴裡還咬着一截香腸,見莫冰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他連忙將香腸藏到身後,接着大聲笑着,問她:“不懂?”?
“懂!”莫冰眼底幽黑如夜,嘴角微彎,lou出得意的笑容。都相處了那麼久了,冥的這點把戲,她還會不知道嘛!一指對面那些已經破門而入的狙擊手,莫冰帶着嘲笑的說,“那些應該是迷派來殺冥和我的,這就是冥說的實驗,對不對?不過,今晚他們似乎要無功而返了!”?
“不錯嘛,小丫頭。”李馗朗聲笑着,聲音渾厚。?
接着,兩人便不再去關注那些狙擊手,反正他們在那間屋子裡也找不到他們想要的人。“你先坐會吧。”到了客廳,李馗對莫冰說道,接着自己走進廚房。?
莫冰在客廳裡轉了轉,便被遠處架子上的幾張照片吸引住了。照片都是用相框框着的,莫冰走近一看。有好幾張是李馗年輕時候的照片,那時的他沒有現在那麼肥嘟嘟,很瘦,但很壯,眼中英氣十足。莫冰一張一張的看過去,直到眼睛注意到架子最邊上的一張照片時,她愣了愣。那是一張很模糊的照片,像是在雨中,而且還是一個黑色的背影。莫冰kao的更近,久久地凝視,她的眼底黑如墨夜,心裡竟不知怎的暈起一抹熟悉的感覺。?
“你在看什麼?”良久,莫冰只靜靜看着那張照片,連李馗什麼時候從廚房走出來她都沒有注意。?
“這個人是誰啊?”莫冰衝着李馗微微一笑,指着照片裡的黑色背影問說。?
李馗瞅了一眼,不假思索的說:“我徒弟。”?
徒弟?莫冰嘆口氣,聳着肩又問:“那他現在也是廚師咯?”?
李馗撓撓腦門,想了會,說:“不是吧,他現在好像轉行去了上市公司。”?
莫冰眼睛一亮,笑着說:“從廚師轉行成白領?他挺厲害的嘛!”?
李馗乾笑了兩聲,將話題一轉,說:“剛纔冥那小子跟我通過電話了。他讓你暫時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晚上去我上班的地方,他會來接你的。那麼至於明天白天……一切自由!”李馗邊說着,邊擠眉弄眼了一番。?
一聽說一切自由,莫冰頓時挺直腰板,眼睛發亮。“真的?”說句實話,她已經好久沒有放鬆的逛過街了。?
“當然,好好放鬆一下吧。”?
李馗輕輕拍了拍莫冰的背,而後便走進房間。莫冰淡淡笑着,從廚房的窗戶向外望去。今晚,夜真的很深。天空裡沒有了星星的閃耀,到顯得有些寂寞。街上,雖然沒有寒風陣陣的刺骨,但卻有了鵝黃般紛紛飄落的殘葉,一片一片,無聲無息,記錄着一切該發生,或即將要發生的故事。沒有,亦沒有終點,只有殘葉落地時的碎碎聲在提醒着世人,時間正在悄然間流逝。?
一月的寧德,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溫暖,莫冰原以爲這裡的冬天會比杭州來的暖和,但顯然並沒有。莫冰獨自一人走在街上,看着松樹依舊蒼翠地站在街邊,隨着凜冽的西北風,搖晃着身子,發出尖厲刺耳的呼嘯,像是有意在蔑視冬天。她笑着,從離開杭州的那天起,莫冰似乎就沒有這般自然的笑過。?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並不長,可莫冰卻經歷了很多之前從未經歷過的事情。她記得有人曾經說過:在逆境中掙扎,比在安逸中腐爛來的更有意思。或許真是如此,雖然這一個月來她總在不斷的逃亡裡活着,但莫冰卻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沒像現在這樣充實過,那是一種別樣的體驗,在過了三十幾年平凡的腐女生活之後,莫冰終於開始覺得她的人生有了起伏。?
這天,莫冰一個人在寧德的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時而擡頭看看天,時而低頭看看地,時而深深的吸口氣,享受着屬於自己的時刻,時而又莫名的微笑着,瀟灑的聳聳肩膀。?
一天過的很快,傍晚時分。莫冰來到李馗工作的酒店。?
“大師傅。”經過昨晚,莫冰已經記下了通往廚房的路,沒一會便出現在廚房門外。?
“來了啊,冥還沒到,要不你四處轉轉去。”這個時間點,顯然是酒店的就餐高峰,李馗拿着油膩膩的勺子跑了出來,一摸一手的汗加油,他像趕時間似的對莫冰說道。?
莫冰微笑着點點頭,轉身下了電梯,來到酒店大堂。?
酒店大堂有供人休息的沙發,莫冰就坐在那裡。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約半小時之後,莫冰剛想起身去洗手間,突然,一個黑色的背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像雕塑一般,當莫冰看到那個黑色的後背時,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在一瞬間被凍住,再也無法動彈,就算是在這樣熱鬧喧糟的環境下,那種冷漠孤獨的感覺還是深深的刺進了莫冰的心中。?
這時,大堂裡不知誰喊了一聲,莫冰猛然間回過神。她見那人也正要回頭,便趕緊起身,用手擋着臉,以最快的速度朝外面跑去。“拜託,別看到我,拜託!”莫冰心裡默默乞求着,然而……?
“莫……莫冰,真的是你嗎?”當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莫冰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你別走。別走。”尹源不顧大堂衆人異樣的眼光,追着莫冰來到酒店外,他拉着莫冰,死死的,彷彿永遠都不想放手。?
莫冰掙扎了幾下,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這裡,她無奈之下只好回身,輕聲說:“總……總經理……”那一刻,彷彿是命運的安排,生命中有些註定要相遇的人,總會在那個特定的點上,隨着命運的牽連而聚到同一條水平線上。?
尹源緊緊握着莫冰的手,他的眼睛幽黑如夜,那一刻,他深藏已久的感情彷彿也要衝出身體。“能……能聊聊嗎?”看着莫冰,尹源知道自己再也不想放開她的手,但他卻不得不放開,因爲她從一開始便不是自己的。“能聊聊嗎?”尹源靜靜說着,甚至是在懇求。?
莫冰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