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冬青一個個罵了過去,訓完了話,他似乎心裡也是舒坦了些。看着那一羣抽噎着的藝人,他真的是一肚子的火,可是他也明白這次的全明星陣容計劃實在是太過倉促,自己做出了讓副導和監製去挑選其他藝人的行爲其實也不能算是正確。如今拍攝的協議也已經簽了,想要再臨時換人什麼的,看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哎……早知道就不該答應這事兒,一個個地去教戲真是個麻煩啊!
竇冬青心裡很不舒坦,但是最終還是重新把造型師等都請了進來,重新給那些個藝人制作裝扮,選衣服、首飾。就這麼一弄,就又是捨去了大半天。
“一個個的,都給我過來。”竇冬青看着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才喊道,“都給我聽好了。這兒是我的戲場,我的地盤,不想聽我話的,承受不住的,現在就可以給我滾。如果留下來了,待會兒就別給我鬧哭鼻子這招。妝花了,可沒人等你重新化!”
顧安琪站在一旁隨着衆人的動作一般,點了點頭。竇冬青這招做得其實是很有道理的,比之之後哭哭嚷嚷的壓抑着,戲越來越差,那還不如就在一開始的時候,把一切的醜話給說到了前頭。之後的情況會是如何,讓一些人有些心理準備工作,不想拍的就滾蛋,想拍的就繼續留下。不但是在短時間內讓所有人都清楚地瞭解了這位導演的火爆脾氣,更是讓大家對他的命令服服帖帖。
竇冬青雖然是個大老粗,罵人的時候也是時不時地帶着“三字經”,只不過他是真的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資歷去罵。他在訓斥着所有當場的演員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將一部分戲中人物該如何演繹的精華告訴了對方。
短短一小時內,竇冬青就將所有人給整合了起來,開始一個個地教戲。
顧安琪也是秉持着學習的心,靠近着前頭的地方,去聽竇冬青教戲。
“聽好了,待會兒戲一開始,一個個都先別急着哭。一哭這戲就垮了,先醞釀一下自己的情緒,感覺一下自己的親人出了事兒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不會做的就個個給我擺個緊張、擔憂的表情,想不出的話,就想着如果這齣戲弄不出這樣的表情,立即會被劇組剔除滾蛋。”竇冬青頓了頓,說道,“然後,剛一開始作爲大夫的那個誰,對,就是你,從後面走出來,手護着箱子,頭可以低一點,儘量擺出一副不怎麼樂觀的模樣。四奶奶開始哭,梨花帶雨、記得抽泣,想着怎麼招男人憐愛怎麼哭。然後你,大奶給我上去一巴掌抽上去,我說的是真打,別給我來借位。給我威嚴點,說話聲音響一點。剛纔婆婆媽說話聲音輕得像個蚊子,哪兒像是個一家之母的氣派?!……”
竇冬青簡單地順了一遍,將劇中一些重要角色的出場幾乎都說了一遍。雖然這指導的方法,咳咳,有些特殊,但是至少還是應該算是管用。只不過時間有限,他也就只說了一些重要角色的戲,一些比較不怎麼重要的小角色或者是比如顧安琪這般的龍套,他也就沒怎麼提起。
“ok,全都明白了麼?明白了就正式開演。全部的人腦神經給我繃緊一點,好好拍!知道了沒?”竇冬青大聲地喊了一句,衆人搗頭如蒜。竇冬青似乎還算滿意,邁着大步子就往導演的位置上去了。
調整了些燈光的角度以及演員的走位,這戲是準備正式開拍了。
“準備!3,2,1!action!”場記板被狠狠拍下。
不得不說竇冬青的指導還是很有效果的,這才一開始,衆人很快地進入了狀態,營造出秦家一片緊張、焦慮的場景。
“大夫!大夫,我家老爺到底是怎麼了?”大奶看着大夫走了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哎……這……”大夫揮了揮手,緊緊地護着自己的藥箱,“只能是聽天命了。”
大奶一聽這話,頓時是怔住了神,半天都沒緩過來。聽、天、命……這,這分明就是說他家老爺沒有治了啊!
竇冬青做了個手勢,鏡頭慢慢地拉到了遠景,從屋外的角度,看着屋內人的感覺。
竇冬青仔細地看着監視器,突然皺起了眉頭。
這個畫面感,似乎有些不是很對勁。不,應該說平衡點有些錯了點的感覺。
見鬼的!明明這攝像機拍的角度是正對中央,可是他的視線卻不知不覺地移動到了角落裡。
顧安琪所演的庶女三小姐,穿着一身漿洗洗白了的荷月印花長衫,瑟縮地坐在這最靠近門外頭的角落裡,輕蹙着眉,手腳微微打着顫。穿着錦鞋的小腳不斷地往後瑟縮,似乎是極想逃離着這裡壓抑的氣氛。
她,是在害怕。輕微的抖動帶着些許恐懼。可是和這裡其他的人害怕老爺過世、失去勢力不同,她就像是個有些無神了的娃娃,害怕只是她出自於內心的本能,本能地畏懼着周圍的人、周圍的事。
微顫的身軀,低垂着的頭,明明是在那麼多人的場景中,卻是能讓竇冬青感到她一個人在小角落中的恐懼與心驚。
細小的動作,微弱的呼吸。她就好像是極力地掩蓋着自己的存在,想要躲開大堂裡的人一般。
顧安琪每一個細小瑣碎的部分都掌控得極爲精緻。明明是和其他的角色在同一場景中,卻是又像是當中隔着一層什麼膜一般地詭異地分割了開來。
這已經不是單單靠着演出來的外相,已經是融入到了骨子裡的戲了!
竇冬青沒有再將視線放在監視器上,反倒是直接地看着場內衆人的表現。不同的角度,竇冬青看着顧安琪的感覺又是不同。他微微愣了一愣,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林鶴羣那個死胖子老是在他面前如此地誇讚顧安琪了。
她,顧安琪,這個演員,的確有這個本事。
劇中的庶女三小姐是個害怕人羣的嚴重自閉症患者,害怕呆在過多人的地方,不愛說話,孤僻而又不受人疼愛。身爲一個庶女小姐,可是從來沒得到過什麼小姐的待遇,一直過着丫頭的日子。她從小到大真正出院子的次數少之又少,與各位奶奶之間的關係更是極爲生疏。
這本並不容易表現出來,或者說,顧安琪這個角色的出場竇冬青本來都打算直接遠景帶過去了的,可是看着她的表演,竇冬青忽然又有些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老爺……嗚……老爺……”四奶奶似是再也抑制不住一般,哭訴着流着淚,兩道淚痕緩緩從頰間滑落,雙目含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啪”大奶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四奶奶的臉上,“哭,天還沒塌下來,哭什麼哭!”
顧安琪聽得“啪”的一聲,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身體突然一顫,然後漸漸地僵住,看着大堂中站着的兩個人,她又一次低下了頭,恢復了死寂。
“大奶,大少爺還沒回來,這……這可怎麼辦啊?”三奶奶急着問。
“別急,都給我穩着點。”大奶皺着眉,說道。
躊躇間,突然門外傳來了一聲:“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
竇冬青看着顧安琪的雙眼似乎突然就有了神采一般,靜靜地看着大門,期待着什麼。她就好像是在那一瞬間活了過來一般。她身體微微地前傾,眼中帶着閃閃的期翼看着門外,嘴角微微地、微微地上揚了起來,那模樣就好像是看到了某個人逐漸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一般。
“cut!”副導見着竇冬青愣着沒喊卡,心中有些覺得奇怪,但是看着場內已經有些撐不下去的演員們,他擅自喊了一聲“卡”。
竇冬青也被副導的這一句“卡”給拍醒了,他撇頭又看了顧安琪一眼,只發現她的表情早已舒緩了下來,眼中絲毫看不到剛纔的期翼。淡漠、冷靜的面容不帶着一絲感彩。
所有的人都在看竇冬青,似乎是準備聽他說這條到底是“過”還是“沒有過”。只不過竇冬青正皺着眉,一言不語,這讓衆人也跟着一起傻了眼,不知道該怎麼做。
“休息十分鐘,顧安琪,你過來。”竇冬青喊道,將顧安琪叫了過來。
衆人聽着竇冬青說着休息,頓時是鬆了一口氣。只不過大家看着顧安琪的眼神就有些嘲諷了,這時候被叫過去,多半是剛纔做錯了什麼,等着挨訓吧。呵呵,三流線上的藝人總歸是三流線上的,入不了流。
顧安琪聽着竇冬青喊了她的名字,心中也是略有疑惑。她剛纔似乎並沒有做什麼出乎角色之外的動作,應該說,她所做的一切都還是在常理之中,難道是出了什麼差錯?她輕蹙着眉頭,緩了緩臉色,走向了竇冬青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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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是一章,看看今天rp還能不能更好吧,如果寫得順,待會兒還會加更。如果不順的話,咳咳,那就沒加更吧。
話說,偶要是今天再加一更,貌似就得9000字了,諸位難道不給偶點鼓勵麼?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