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慎言!”烏嬤嬤輕聲提點着。
葉岫顏即使與碧秀最貼心,但是最信任的還是烏嬤嬤。烏嬤嬤曾經是葉岫顏孃親的陪嫁丫鬟,後來葉岫顏出生以後,烏嬤嬤剛好生產完,成了葉岫顏的奶嬤嬤。
烏嬤嬤的宅鬥能力,是歷經風雨的。
“嬤嬤且放心,我這不過是私下說一說,嬤嬤不必介懷。若真是見了我那堂妹,我定然是百般呵護的。”葉岫顏收斂了眼中的不屑,一副書香氣華的矜持模樣。
“主子這就是聰明瞭。既屬同枝一脈,旁人只是將兩位葉家小姐當作一家的。若是主子這邊出了問題,那皇上的印象定然是不好的。皇上最喜知書達理的女子,主子莫要忘了。”烏嬤嬤看着氣質瞬間煥然一新的葉岫顏,安慰的點了點頭。
懂的隱藏自己的情緒,保持波瀾不驚的心態,才該是葉氏一族嫡女的風範。
烏嬤嬤在選秀的時候偶然見過葉縈安一面,那一團奶氣的,實在還是個孩童心思,最好哄騙了。到時候,主子有什麼不好做的,藉着姐妹情誼,拿這個葉美人當作靶子和槍,那麼極好的。
烏嬤嬤的心思,葉岫顏明白。當烏嬤嬤第一次見到葉縈安時,就親自和葉岫顏認真的討論了怎麼去對待。
只是,葉岫顏雖然氣度不錯,面容卻算不得上佳。那白嫩的皮膚,有小半靠着胭脂水粉裝飾。
女人的嫉妒,向來是不容小覷的。
“嬤嬤,岫顏自是謹記在心的。只是她這美人之位,讓岫顏心中不平。當年,我爹爹可是四品鴻臚侍卿,而堂妹的父親是什麼,七品縣令。要我說,給她一個寶林都是高的了。”葉岫顏即使端着三分堅韌七分柔水的樣子,眼裡的妒忌卻是少不了的,她到底還年輕。不過是十八歲的女孩兒罷了。
葉縈安那邊的毫無消息,讓葉岫顏心情極好。
招着碧秀蹲坐在桌旁,葉岫顏同自己的貼身婢女碧秀下起了圍棋。
葉家自喻書香世家,因此即使是個婢女,那也是要識字的。而碧秀這種隨着小姐一同長大,副小姐一般的存在,那自然也是琴棋書畫略知一二的。
不說是精通,但陪着主子消磨時間,綽綽有餘。
碧秀與葉岫顏兩人相對而坐,烏嬤嬤則在一旁坐着女紅。而葉岫顏身後的另外一人,朱月卻暗自嫉恨。
未時二刻,葉縈安終於醒來了。舒服的睡了一覺以後,葉縈安輕鬆不已,那一夜的疲乏也在歡喜禪吸來的龍氣中,消失殆盡。
“咱們小主的封賞聖旨怎的還不曾來?”
“你知道個什麼,我早晨可聽了在御書房執夜的姐妹說了,昨兒皇上去乾元宮的時間可晚着呢。似乎都忘了美人要侍寢的一會事兒了。”
“是啊,是啊。你是不知道。按理來說,咱們美人那麼遲才得侍寢,定該在乾元宮多歇一會兒的。結果,您看看美人回來的時間多準。必是半刻也不曾在乾元宮得以休息。”
“美人也不是奴才伺候的第一個主子了。往日那些主子那個不是嬌軟無力的,偏偏這位葉美人的狀態,雖疲乏了點,卻不曾虛癱。想必。。。”
此話一出,圍在璟樂閣院中鬆散掃地的宮婢們,掩嘴笑了起來。
不過笑完之後,卻又神色頹廢。畢竟,伺候的主子不受寵,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沒有面子啊。
王嬤嬤端着擦臉的銀盆,輕柔的替着葉縈安捂着臉。
熱騰騰的氣體,帶着瓊花的芬芳,讓葉縈安舒暢的勾起了嘴角。
那些宮婢許是當葉縈安不是個能耐的了,說起話來,聲音不大,卻也能聽得見。
王嬤嬤看着葉縈安不變的神色,同樣淡然的說道:“那些個蠢物,主子不必放在心上。主子不留在乾元宮是對的。若是不知禮了,皇上心裡定是有了疙瘩。而這聖旨,主子,嬤嬤先要恭喜您了。當今聖上做事向來守規矩,新晉妃嬪初次侍寢以後,封賞旨意必是有的。而主子您的旨意至今未到,定是皇上體貼您累着呢。相信嬤嬤,最遲未時三刻。您的旨意就會來了。”
王嬤嬤深諳宮中規則,如此分析,與結局相同無二。
未時三刻,璟樂閣傳出尖細的嗓音。
“葉美人接旨。”
在宣旨太監的唱腔中,葉縈安扶着王嬤嬤的手,步伐恭順的走了出來。臉色平靜,不驚喜,不恐慌。
來宣旨的是蘇執一心培養的徒弟,蘇安。王嬤嬤在看到蘇安以後,心就定了。
什麼內侍來宣旨,證明了這妃嬪在帝王中是什麼地位。如今葉縈安不過是個美人,便由蘇安來宣旨,那麼前途自是扶搖直上的了。
“妾葉縈安,接吾皇聖旨。”葉縈安同璟樂
閣的衆人一同跪下,恭順接旨。
“美人葉氏縈安,淑慎端雅,心智純順,率禮不越,克嫺內則,淑德含章,甚得朕心。今朕特晉葉氏封正五品貴嬪,封號“純”!純貴嬪,謝恩吧。”蘇安含笑看着禮儀周全的葉縈安,心中肅言。
這可是皇上的新寵啊,必須好生對待。
“妾葉縈安,恩謝吾皇恩賜。”葉縈安垂首謝恩。
禮數週全之後,王嬤嬤替葉縈安接過聖旨,照例給了蘇安一個荷包。
摸着不算沉重的荷包,蘇安笑的更深了。
這純貴嬪的家世,他們都是知道的。王嬤嬤能拿出這個分量的賞銀,那就是絕對的看得起他。奴才缺的不是銀子,是主子的信任。
銀子在得了主子的信任以後,那還會缺麼?有蘇執親自教導的蘇安,眼色極準。
“貴嬪小主的賞賜稍後就來,奴才就落了個腳步輕快,先來討了個吉利。奴才還要回去復旨,就不打擾純貴嬪歇息了。”蘇安喜氣的笑了笑,說話極是伶俐。
“小蘇公公慢走。今兒璟樂閣必是要忙起來的,就不留公公喝茶了。”葉縈安前世就看着蘇安順順利利的接了蘇執的職位,權傾後宮。因而葉縈安自然不會把蘇安當作一個普通的奴才看待。
但是,奴才終究是奴才。主子給了青眼,才能飄起來,主子若是嫌棄了,那這個奴才就是連狗也不如。
葉縈安後宮沉浮幾十年許,那渾身的矜持與貴氣,自然不會因爲蘇安的未來而折腰諂媚。
這般一來,卻更讓蘇安看重。
若真是主子攀着奴才了,那就不值當了。
蘇安離開之後,如他所說,流水的賞賜似是開了國庫一般,樣樣精緻,卻又不違宮規的送到了璟樂閣。
璟樂閣是一個獨門獨院的閣院,沒有宮殿主位的壓制。且正好在桃花林的後方,環境甚美。葉縈安在修煉了歡喜禪以後,更是倍覺璟樂閣的靈氣舒暢。
所以,即使還不曾搬去宮殿恢宏的昭明宮,葉縈安卻對璟樂閣歡喜的很。
晨起之時,蕭馭之問葉縈安想要什麼?
葉縈安只答:“住所舒適,心境平和。”
而今看着那個表裡如一的賞賜,以及乖巧站在院前的兩個內侍,兩個宮娥,葉縈安純澈一笑。蕭馭之這是放在心上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