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不介意
許涵媛也沒有挽留,仍保持着坐着的姿勢,道,“那好吧。本妃操勞了一天,實在有些乏了,就不親自送雲小姐了。青侍,你好生送雲小姐回去。”
雲琉雅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出了鳳王府正殿之後繞着曲折的走廊左拐右拐尋找着什麼。
“雲小姐,您不要在意許側妃說的話,王爺平日裡很少叫許側妃去的。”青侍着急的跟在雲琉雅身後解釋。
說實話,方纔乍一聽到許涵媛說有身孕的消息,他都嚇了一跳。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爲何許側妃遲遲不告知府裡的人,偏偏選在雲小姐前來才公之於衆。
這明擺着是要向雲小姐炫耀。
看着雲琉雅冷冰冰的側臉,青侍心想,完了,這下若是雲小姐因此而生了王爺的氣,從此閉門不見,那倒成了他的罪過了。唉,他今日就該攔住雲小姐不讓她進來,明知道許涵媛心眼多得很,還,唉!
青侍只顧着在心裡長吁短嘆,跟着雲琉雅繞了很久也沒想起問雲琉雅在找什麼。
“青侍,你不用跟我解釋。許側妃入府這麼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總歸是好事!”雲琉雅見青侍一臉焦急,便不緊不慢道。
“可是,王爺他,哎呀,我都不知如何解釋了。王爺他,心裡是!”心裡都是您啊!青侍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雲琉雅打斷。
“青侍,你應該有你主子最近的消息吧!上次的傷怎麼樣了,有無大礙?”雲琉雅將話鋒一轉,巧妙滴將青侍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避了過去。
青侍一聽,心裡不禁大喜,看來這雲小姐還是關心王爺的。“王爺今日並沒有傳來消息,也不知如今情況怎麼樣了。本來我是準備今晚出城打探的!”青侍眼睛時不時撇過去偷看雲琉雅的臉色,然後一本正經道。
王爺的囑託,他還是必須完成的。
“若你得了消息,務必要通知我!”雲琉雅這樣說着,腳步兜兜轉轉終於來到了君臨笙的書房下。
這個地方讓
她好找。
“青侍,你在外面守着,我進去馬上就出來。”雲琉雅並沒有回頭,提着裙子就要進去。
“唉?雲小姐。”青侍擋到雲琉雅面前欲言又止。“這書房,王爺臨走前吩咐不讓進的。”
雲琉雅眉毛微挑,邪笑着望着青侍道,“倘若我說,今日我若不能進這書房便不許你主子再進寧國公府了,你許不許我進。”
雲琉雅的這幅表情頓時讓青侍毛骨悚然。他瞬間落敗下來,隆拉下腦袋默默退回去。
雲琉雅好笑地望着青侍,轉身推門跨了進去。
一如她所想,君臨笙的書房簡陋得甚至不如尋常的大戶人家少爺的書房。
雲琉雅闔上門,腳步輕踏在地板上,兀自觀賞起君臨笙的書房來。
當纖白的手指一一滑過君臨笙書案的文房四寶,她嘴角的笑容便微微上揚。
其實青侍根本不必向她解釋許涵媛懷有身孕一事。
在許涵媛看來,那是她維護自己地位的籌碼,可是在她看來,卻什麼都不是。
許涵媛那樣的心性,自然給不了她任何威脅。
只是,這件事的確給她提了個醒。
她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深陷在對君臨笙感情的糾結裡,患得患失,從來沒有往大處着想。
如今許涵媛的無心之語突然讓她意識到,君臨笙在她心目中,早已是楚國的新一代帝王,將來後宮佳麗三千,數不勝數。
即使如今她分辨出自己對君臨笙的心情,卻依舊得認清這個事實。
愛情不只是心有靈犀那樣簡單,在乾柴烈火之後總會迴歸平淡。
她並不能信任君臨笙的信任能夠長久,因爲她絕不能再次重蹈覆轍。
而她當真想在未來和其他女子平分這麼一個男人嗎。
答案在她想到從前面對君臨風和雲語非旁若無然的當着她的面恩愛非常時就已經格外肯定。她自是不會甘心再面對着青燈古佛體味着無處話淒涼的滋味。
況且,她的道路自始至終
都要沿着復仇的道路慢慢走下去,即使對君臨笙有情,也不代表非要和那廝坦誠心意。
她在乎他,關心他,卻不能充分信任他。
想到這裡,雲琉雅那顆在許涵媛刺激下陡然膨脹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她萬不能因爲兒女私情亂了分寸。
潔白的宣紙撲在暗黑的書桌上,雲琉雅繞過去,看到那紙上仍殘留着君臨笙未寫完的小字。
她是見過那大氣磅礴字體的。也正是因爲那些字,讓她如今平添了這些愁緒。
君臨笙。
她不自禁執起狼毫,用娟秀的字體在君臨笙的筆跡旁寫下那句銘記於心的話。
“奈何苦寒如許,亦添盡新梅,死生不擬相棄置。”這句話,不知在那晚君臨笙帶軍離去之後在她夢裡出現過多少次。
君臨笙,君臨笙,你何以一語命中了我的命門,何以一語戳中了我心中所想。
我這一生,揹負了太多的恨意,太多的不甘心,已經太久沒有喘過氣,你卻穿破重重荊棘,從一開始,就以我氣結卻無可奈何的方式出現在我生命裡,讓我猝不及防的同時卻不得不讓你走進我的心裡。
我那唯一的一次喝醉,也沒用的因爲你。
只是,你的身份,你的最終目的,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我們的走向,勢必會朝相反的方向越來越遠。
所以,君臨笙,就保持這個關係吧。以這句話開始,以這句話結束,我會在心底好好祝福你旗開得勝,威武歸來。
至於你王府的一切,你那懷有身孕的許側妃,一定要好生相待。因爲任何一個肯爲你孕育子女的女子都難能可貴。
我不想你成爲第二個君臨風,成爲無情無義之人。
月色涼薄,照在女子秀美的側臉上,光滑白皙處是難得的安謐笑容。
雲琉雅站在君臨笙的書房裡細細打量着室內的一切,心境終於恢復如初。她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後,隨着那個人的歸來,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平靜下來的新湖再次波瀾壯闊,自此不能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