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推開房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了人在,是太平和一個男孩。
一身長裙的太平正在那裡吃着點心,男孩一身白衣坐在那裡看着手機,也許是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時不時的側過身去和身旁的太平一起分享。
擡眼間看到站在門口笑意盈盈的姐姐,太平連忙放下手裡的點心走了過來,一旁的男孩也跟着站了起來。
“姐姐,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林溪。”
像是小孩子介紹心愛的玩具,語氣中帶着情不自禁的喜愛和驕傲。
長安笑着看了太平一眼,然後看向安靜站在一邊的男孩。
乾淨。是長安腦袋中第一個反映出來的詞彙。
不是多麼深邃男子漢的長相,反而像是個孩子一樣,乾淨的眉眼,乾淨的微笑,乾淨的神情。讓人看着就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男孩。
也許也是第一次見朋友的姐姐,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的男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看着他的長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一個讓人看到就會心情很好的人呢,長安想着,開口道。
“你好,我叫長安,是太平的姐姐。”
“你好,我叫林溪,是Danae的好朋友。”
Danae,黛妮,是太平的英文名字。意思是黃金像下雨一樣的從天上掉下來。長安很喜歡這個名字。
也許是聽到長安的介紹找到了自己平時的樣子,林溪很流利的接着長安的也介紹了自己。只是兩句形式一樣的對白聽在一起卻生出了幾分調皮來,好像後一個是專門來學着打趣前一個的一樣。
顯然說完以後男孩自己也反應了過來,乾淨的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只是這一次少了幾分靦腆與初次見面的緊張,整個人的氣息變得越發純淨快樂了起來。
正當長安對男生報以善意的笑的時候,身後的門被再次打開了。進來的人是一身黑的小乖,還有三個一樣黑的男生。
人一下子多了起來,簡單的打過招呼以後。大家都坐在了一旁的小客廳裡,相互的認識一下順便等着還沒有來的子晴和她的朋友。
“長安姐姐,你們兩個真的是雙胞胎嗎?”
清清瘦瘦長着一雙大眼睛的小浩好奇的問道。
還沒有來的時候,軒轅姐姐就有給自己還有大哥他們講過。想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家裡的姐妹認識,一共有三個姐妹,其中一對是雙胞胎。自己還問長得像不像,軒轅姐姐還勾了勾嘴角讓自己猜。
等到看到了人,憑自己那麼敏銳的觀察力,雖然能看出兩個人的五官幾乎無異,但當整體看到的時候,卻根本不會感覺到兩個人的長相是一樣的,一個的感覺十分的明亮活潑,另一個人卻覺得蒙了一層紗,讓人覺得看不清她的樣子。真的是太神奇了。
“是啊,我們兩個是雙胞胎。怎麼,會覺得不像麼?”
長安摸着陛下的大頭,笑着回答到。
看着坐在對面的男孩點點頭,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顯得活潑可愛。坐在他旁邊另外的兩個男孩子卻沉默的多。
兄弟三個和小乖一起坐在長安的對面,一組長沙發上,清一色的黑色勁裝,不仔細看還會以爲是四個男孩子。小乖,周衍,周浩,周涼。
坐在周浩右邊的是大哥周衍,左邊的是二哥周涼。一個21歲,一個20歲,和小乖是同一個專業也是同一個班的學生。而最小的弟弟周浩今年只有十六歲,是被學校破格錄取進計算機系的小天才。
三個人不是親兄弟,而是同一個孤兒院裡出來的。意氣相投,看對了眼,所以大的纔會照顧小的,自己努力的時候不忘拉扯一把,最後一起躍過了龍門,能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些都是小乖之前告訴她的,因爲也許是小時候環境的緣故,三個人總是和別人相處的不太好,老大很沉默,惜字如金,輕易不會開口跟別人說話,除了她,說道這裡的時候,小乖掩飾般的握拳咳了咳。
老二週涼很孤僻,小乖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給了一個評語,叫做嘴太賤。說完就忍不住開始吐槽,吐槽的內容就是周涼曾經在新生軍訓的操場上說哭了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她們也認識,就是當初陪小乖報名的時候,擋在車前大聲聲討有錢人的周夕炎。
而且有意思的是,周夕炎居然跟他們是一個孤兒院裡出來的,但明顯人緣很不好。雖然老大周衍一般不會表現出什麼,但卻是嚴禁周夕炎接觸小浩的,連說話也不可以。
就連小浩再看見她跟周夕炎接觸的時候,都偷偷告訴她說,哥哥說周夕炎是個蠢女人,不要跟她呆在一起,不然會變蠢的。睜着大眼睛,一副擔憂的樣子。
長安這樣想着,不禁也給這個可愛的小男孩一個略微調皮的笑。
不想下一秒卻聽見小浩驚訝興奮的笑道。
“像了像了!”
這下就連坐在另一邊的太平都吸引了過來,驚奇的問哪裡哪裡。然後非要跟長安擠在一個沙發裡,學着長安的樣子擺出各種表情來問小浩像不像。兩個人又笑又鬧,倒是讓整個屋子都快樂了起來。
最後來的子晴並沒有讓大家等多久,一起來的女孩是長安,太平和小乖都認識的,北大院的項南。
那是個很酷的女孩子,一頭黑色的短髮層次分明略顯凌亂的好看。和小乖有一些像,卻又不完全一樣。兩個人都是不愛笑的模樣,但小乖的眼裡還藏着星辰大海的光亮,項南的眼裡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同爲大院裡的孩子,性格要比普通人都來的強烈的多,冰冷堅硬,亦或者嬉笑人生,背後的故事太多,大家都已經學會了不去追根究底觸碰底線。
說到大院,京城裡有南北兩座大院。
北大院的歷史悠久,這座大院裡住着的都是老一輩的人員,地位崇高,舉足輕重,各個都如同泰山北斗,再加上子孫繁盛,漸漸就形成了一個一個的家族。比如樊家,比如邵家,還比如段家。
而南大院則是近些年才建成的,大院裡幾乎全都是些朝廷新貴。新鮮的人員,新鮮的血液。比之北大院少了一份歲月的沉澱,和官威深遠。多的則是一分張狂和野心勃勃。
這樣的比較放在孩子身上才更加明顯。同樣的年齡,北大院裡的孩子幾乎都早早有了自己的事業,當兵的當兵,做生意的做生意,也有一心鑽研學問的,也許都不是每一行能提的上名字的人物,但起碼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南大院的孩子卻多數迷失在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當中。
他們不像北院的子弟從小就過着優越的生活,南院的孩子往往都是隨着自己的父母升職,一下子從地方到了中央,宛如邁入雲端的感覺讓他們飄飄欲仙,直至成爲了北大院孩子不屑於交往的對象。
他們明明在外人眼裡已經到了這個高度,進了這個圈子,卻偏偏又無比真實的被這個圈子排斥在了門外,不得而入,甚至鄙夷不屑。
當然,這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哪裡都是有好有壞,兩個大院裡也是一樣。就好比今天來赴宴的項南,亦或是她的哥哥項東。
長安看着走進來的項南開心的笑了起來,甚至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去迎接她。
“沒想到子晴要帶給我見得朋友是你啊。怎麼樣,你哥哥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兩人的相識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即以相識便已相知。長安很喜歡項南,那是一個分外真實的人。認識了將近兩年的時間,長安從來沒有聽到過項南說一句與事實不相符的事情。
握着長安微微帶着一些暖意的雙手,項南輕輕的笑了起來,笑容讓她的臉龐一下子稚氣了起來,說話的聲音卻依舊平穩無波。
“沒有,可是他剛纔已經跑出去吃飯了,我很生氣。”
臉上是笑的,聲音是平靜的,說的話卻是生氣的。
這樣的反差讓屋子裡的新朋友都面面相覷了起來。正在喝水的周涼更是一口水噴了出來。
他一邊擦着嘴明顯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想初次見面的人太多,說話會有損形象,所以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眼中帶着的興味卻越發明顯了起來。
聽到項南的話,長安笑着回答道。
“沒事,回家煲湯給他喝。”
項南的哥哥項東是個軍人,年紀輕輕就官至少校。回家很少,受傷很多。不怕苦不怕累,最怕妹妹的湯和她的眼淚。
“嗯!”
果然,項南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平靜的語調沒什麼變化,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開心了起來。
等到長安拉着項南坐下的時候,卻聽到了太平的抱怨。
“姐姐你可真偏心!對南南那麼熱情,對小溪都不怎麼說話。”
聽到太平的聲音,長安還沒有什麼反應,倒是一旁的林溪一下子紅了臉,忙忙的擺手說道。
“不不不!”
至於不什麼,林溪沒有說出來,衆人也沒有再聽下去,都一齊笑了起來。裡面小太平笑的尤其開心,直笑得林溪紅着臉拿手去捏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