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六分離
人生每一天似乎都有不同的悲歡離合在上演,人生每天似乎也是會遇到那麼多的措手不及,讓雲聽雨措手不及的是郭建宇突然的離開,什麼都沒留下,什麼都沒說,就那麼一個人拎着行李悄悄離開了所有人。
這天上午,雲聽雨趴在桌子上寫小說,大家都知道她是雲後她也就不用像以前那樣躲躲藏藏,大家不會來打擾她,即使好奇心驅使他們過來他們也是輕手輕腳。而她現在寫的是手稿,回家直接錄製到電腦裡。
然而,小說一章還沒寫完就有同學過來拍拍她肩,反手指指外面,說校長找她。
雲聽雨跟同學說了謝謝,把本子放進書包裡,拿着書包便出去了,邊走邊想校長突然找她爲了什麼。
“扣扣”。
“進來。”辦公室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雲聽雨打開門進去,校長紀學敏正在講電話,看到雲聽雨進來,招招手示意她過來坐,自己則繼續將電話。
紀學敏已年過五十,兩鬢有些斑白,卻很精神。他也曾是北大的學生,研究生畢業後便留校做了歷史系的老師,因爲教學不錯,爲人也謙和平易近人,一路升級,三年前坐上校長的位置。
兩輩子云聽雨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他們可親可愛的校長大人,給她的感覺就像學生傳言中那樣,一點沒校長的威嚴,像一個讓人很願意親近的長輩。
大概兩分鐘後紀學敏纔講完電話,過去倒了杯水放在雲聽雨面前,“聽雨同學不要緊張,叫你來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緊張?我樣子看起來緊張嗎?雲聽雨點點頭,“校長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紀學敏失笑,這孩子一點不像別人說的那般不苟言笑啊。“你認識郭建宇同學嗎?”
雲聽雨點點頭。
“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我們一直在找他,可是一直沒找到,他的電話一直關機。”
“建宇不在學校?”雲聽雨驚訝。
今天好像真的沒看到他來上課,不對,她似乎有段時間沒看到他纔對,上次看到他是什麼時候,好像是給韓若兮送設計圖過去那天。雲聽雨大腦快速運轉起來,都怪自己這些天一直忙着上課,畫設計圖,寫小說,去公司盯着韓若兮的禮服,然後被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耽誤着,忽略掉很多事情。
“我聽其他同學說郭建宇同學不喜歡和別的同學來往,和你來往比較多,所以問問你是不是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或者他離開前有沒有找過你,有沒有和你聯繫。”
“沒有。”雲聽雨搖搖頭,“不瞞校長,我和建宇的確比別的同學來往多,這些天忙着一些事情,要不是你找我我還不知道建宇已經不在學校裡了。”
“你真的不知道?”紀學敏說,“我們找他不是爲了處罰他,而是爲他着想,他離開時讓別的同學幫他遞交了退學通知書,我查過郭建宇同學的成績情況,不希望失去一個優秀的學生。”
雲聽雨拿過紀學敏遞過來的紙張,果然是郭建宇的退學申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他什麼都沒告訴過她。
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門打開後副校長景倪進來,故作神秘道,“老紀,看看誰來看我們了。”
雲聽雨跟紀學敏一起看過去,景倪側身讓開一步,一個頭發灰白精神抖擻一臉嚴肅的老人出現在辦公室裡。
“何老”紀學敏吃驚地看着鶴髮童顏的老人,連忙站起來過去,“好幾年沒見到你老人家了,今兒什麼風把你老人家吹來這裡的?你現在不是住在C市嗎,什麼時候回北京的?說了好幾次去看你,都被亂七八糟的事給耽擱了,你老可別怪我啊。”
看到辦公室裡的老人云聽雨也是驚訝,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幹爺爺,何老爺子是也。
爺爺怎麼來這裡了?早上沒聽他說會來學校啊。
“看什麼呢?不認識了?一會兒不見就不會叫人了?”何老爺子看也不看紀學敏一眼,走過來拍拍雲聽雨的頭。
“爺爺。”
何老爺子還沒說話,紀學敏一步退回來,手指在兩人間劃了一下,“聽雨是何老的孫女?”
“難道是你孫女不成?”何老爺子一點不給紀學敏好臉色,“你小子現在混的不錯,都當上校長了,怎麼,當官了就把我這老頭子拋到腦後了吧?到底你是我老師還是我是你學生,還讓我來看你。”
何老爺子嘴巴左右歪了歪,將手裡拎的東西放到辦公桌上,“我這老師還真是失敗,含辛茹苦培養的學生到頭來還讓我買東西去看他,你說說還有比我更失敗的老師嗎?”
紀學敏表情訕訕,心說,這老師要教訓他也別當着自己的學生吧,好歹自己也是一校之長,要是被傳出去他還有什麼臉面見全校那麼多學生,還怎麼告訴他們尊師重道?
雲聽雨偷看了下紀學敏恨不得給自己挖條地縫的樣子,心說這何老爺子也太不給自己學生面子了吧,就算興師問罪也得顧慮下人家的面子問題吧,人家怎麼說也是校長一枚,還好就她看到他們校長挨訓不敢作聲的樣子,不然他的光輝形象將徹底毀在自己老師手裡不可。
“那個,校長,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在這麼繼續站在這裡旁觀,雲聽雨擔心何老爺子走後紀學敏會立馬給她穿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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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出去吧,”紀學敏擡起頭,有些不自然地看着雲聽雨,“要是郭建宇同學聯繫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辦公室出來後雲聽雨直接去了郭建宇的宿舍,別人不知道他去哪裡他的舍友總該知道吧,哪知道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只說郭建宇走時叫他們把一封信交給校長,等他走了才能給。
這個郭建宇到底在想什麼?雲聽雨氣結,米鳶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建宇,看着他,這下好了,她不止不知道郭建宇現在在哪,連他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謝謝你們,我先走了,要是建宇打電話回來請你們記得過來告訴我一下,或者告訴他我在找他也行。”
當然雲聽雨知道郭建宇會打電話回來的機率幾乎爲零,但人嘛,總是希望懷着一線希望,哪怕明知那件事不可能有希望也依然心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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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雲聽雨走到樓梯口時,一個男生追上來,“這個是建宇讓我在你來找我們時交給你的,剛纔忘了。”男生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
雲聽雨走到籃球場臺階上坐下看了下那邊打球的男生後纔打開手裡的信封,聽雨眯着眼睛用另一隻眼睛往信封裡看了下,除了摺疊信外還有別的東西。她取出信後把信封裡面的東西倒在手心裡,一條銀色的很精緻的項鍊,有一個心形的墜子。
信很短,郭建宇說:“聽雨,在你看到這封信我想我已經在去西藏的路上,或者已經到了西藏,我不想繼續上學,北大其實不是我的夢想,是爲了陪伴小鳶才考進這裡的,現在小鳶不在了我也沒必要繼續留下來。我最大的心願是當一個獨行者,走遍自己想去的地方。原本我和小鳶約定大學畢業後一起去西藏,哪知我們約定還來不及完成小鳶就已經離開了,所以我要一個人完成我們的約定,然後繼續自己的夢想。很抱歉沒有離開前告訴你,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回來,但我回來的,不管在哪都會記得你,祈禱你一切如意。信封裡的項鍊是小鳶的,應該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希望你暫時替我保管,等我回來時取回來。”
看完信,雲聽雨拿着墜子看了一會兒,發現墜子可以打開,她打開墜子,裡面有一張照片,一個女人抱着一個小女孩,應該是小鳶和她母親。許久,聽雨把信和項鍊一起放進包包裡,呆呆地看着遠處,直到某隻魔爪在她眼前晃悠。
“美女一個人在這發什麼呆?”李朝陽在旁邊坐下,“老遠看你坐在這裡,一臉幽怨,怎麼,和男朋友吵架了?”
雲聽雨淡淡地看了下李朝陽,站起來一步跨下臺階,過去搶過迎面而來的歐陽溪風手裡的籃球扔到地上拍了兩下,一招手,“陪我打會兒籃球。”
兩個球投進去後雲聽雨就沒了興致,轉手把球扔給歐陽溪風,過去拿起臺階上的包包就走。
“你去哪?”歐陽溪風抓住雲聽雨,她看起來心事重重。
“回家,”雲聽雨反手扭開歐陽溪風的手,“寫小說,畫設計稿,做衣服,你有什麼事嗎?”
“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雲聽雨攤開手,笑着,又拍拍歐陽溪風肩膀,“放心吧,就算有事我也處理得過來,先走了。”
廖傑來這裡找周濤,沒想到會遇到雲聽雨,“嗨美麗的作家和設計師,我們又見面了,看來我們緣分不小哦”
“見面兩次就緣分不小,”雲聽雨認出擋在她面前的男生後,鄙視他,“這是你泡妞的方式?俗不可耐如果和你見面兩次就緣分不小,我跟他們每天的會見個十次八次,這又算什麼?”反手指了下身後幾個男生問。
廖傑一怔,沒想到雲聽雨會這麼反駁自己,但很快又恢復到玩世不恭的樣子,“你和他們同一學校,見面理所當然,我和你不在同一學校卻能遇見兩次,難道不是緣分嗎?”
“你這是什麼邏輯?照你那麼說,如果我和一個陌生人在大街上偶遇兩次就算緣分麼?那我每天的緣分豈不像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雲聽雨上前一步,“想追我直說不就好了,幹嘛用緣分來套近乎,那些對我沒用。”
廖傑又是一怔,沒想到雲聽雨這麼火眼金星,於是魅惑一笑,湊近她,“是啊,我喜歡你想追你,你答應嗎?”
沒想到廖傑真的會這麼明目張膽地說這些話,歐陽溪風拽緊拳頭,看來那晚的警告他根本沒當回事,上前一步準備給廖傑一拳,被朱熹抓住,搖搖頭,又朝他努努嘴,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雲聽雨後退一步,無奈地聳聳肩,攤開手,“我很想答應,可惜啊,你太醜了,我只喜歡帥哥,我對你沒興趣。好了,不跟你玩了,先走了。”
說完,衝廖傑揮揮手,對他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又跟其他人揮揮手,衝歐陽溪風頑皮地眨了下眼睛,將包包往肩上一甩,瀟灑地離開衆人的視線。